第386章
3个月前 作者: 越青枝
他听完陆希的描述, 想了想问:“确定就郑老师一个,没别的可能了?”
“应该没有,其他老师或许有跟童凌他们牵扯深的, 但我跟导员之外的老师关系不算亲近,也就是维持正常的友好状态而已。他们总不至于连一个普通学生都要迁怒吧。”
怎么说也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了, 总不至于心胸狭窄到这种程度吧。
“是应该不至于。”莫云肆认同。
那这样算来, 的确只有郑宥材这一个可能了。
他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自己掌握的信息, 这才斟酌着开口道:“郑老师的情况我没有专门去调查过, 手里掌握的只有当初调查进化药剂的时候军方这边安排人调查的那些资料。”
不过郑宥材毕竟是当年牵扯进进化药剂相关事宜的重要人员,军方对他的调查还是做到尽可能详尽了, 那些资料应该也够用。
“所以你如果要问我童队长和吴队长以及更多的人跟他有没有过节,根据我掌握的资料看,应该是没有的。”
“华中洲特种大队内部一直都挺和睦的,整个权力体系跟总军区这边的特种大队不太一样,所以权力斗争不算激烈。再加上大家又都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更不至于闹出多大的矛盾了。”
联邦所有的特种大队里,总军区特种大队作为地位最高、权力最大、且实力最强盛的存在,为了避免出现四百年前那样各方割据争权夺利的情况,便设定下只能有一个话事人,便是大队长。
而为了防止这唯一一个话事人被心怀叵测的人或势力控制,以至于整个特种大队都沦落成别人手里的刀,总军区特种大队大队长也跟其他五部部长一样,被纳入了暗中监察体系。
总军区特种大队的权力因此被高度集中,有话语权的,只有大队长,和基本被认定为大队长继承人的总教官。
这样一来,心里有野望的人要么能掌握最大的权力,要么就什么也捞不到。
所以每到大队长和总教官这两个位置要更替换人的时候,竞争便格外激烈,激烈到五花八门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人简直大开眼界。
就像当初莫云肆上位当总教官的时候一样,甚至人家总教官的任命都已经下来了,最后还是因为提出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被那些人钻到空子,疯了一样的要将人拉下马。
只是最后没能成功罢了。
华中洲特种大队这边却不太一样。
地方各洲的特战队并非只有一个,被冠以各洲洲名的特种大队只是其中最强的那一个,没有总军区特种大队那样特殊的地位,自然也不会像它一样超然。
华中洲特种大队大队长每五年一换,每到换届时,会在大队内部进行比赛,考验军事技能的掌握、战斗力、处理事务的能力、团队配合能力等等。
最后排名第一的小队会获得整个大队的管理权,小队队长则继任大队长的位置。
但其他小队也并非因此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们会根据排名被分配到各个岗位去管理事务,而非只做一个纯粹的战斗机器。
这些小队和总军区特种大队里的情况不一样,他们被分配去管理事务,手中掌握的就是实打实的权力,而非只用来积累军功。
所以既然有利可图,大队长那个位置又是五年一换,这次没当上下次还有机会,前面有个盼头在,大家自然就没那么执着于争夺最高的位置了。
这样一来,也就基本不会存在什么为了争夺权力争得彼此头破血流的情况了。
陆希若有所思,诶一声:“我记得总军区这边,排名靠前的那些人或小队,也会被派去管事吧?累死累活地干活还捞不到好处,他们能乐意?”
莫云肆笑:“怎么会捞不到好处。他们虽然不能拥有实质的权力,但作为补偿,军功积累的速度是比在其他特战队快的。且这些人日后离开特种大队,下放到军区后的地位也更高,最少也能得个营长的位置,你说他们会不会乐意?”
陆希咂了咂嘴,这可真是,最大程度压榨人的价值,还让人心甘情愿地干活,他们可真有一套。
只是这么听着,两边的制度因为自身情况不同,各有各的优势劣势,但真没到多严重,能结下大仇的地步啊。
就算莫云肆被任命总教官那会儿,虽然竞争激烈了些,但为了避免内部因为这些事出现龃龉,闹出什么乱子来,上头也有明文规定,竞争可以,但要适可而止,事后成功上位的人也不能因此公报私仇。
陆希这样想想,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方向出错了:“难道跟他们结梁子的那个人不是我导员?又或者其实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只是我多想了。”
莫云肆也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一通,反而把陆希这样的人都说得自我怀疑了,一时不禁有些好笑:“我只是说一下你不了解的这些情况,别急着否定自己啊。要不你明天抽时间问一下你导员?”
“问他?”陆希哀声长叹,“他老人家自己还不一定知道这些事呢。从你跟我说过他的过去以后,我还专门注意过,他偶尔的确会有些遗憾的反应,但也仅此而已了,再多的,不甘啊,怨恨啊之类的,那是一点都没的。”
所以从陆希的视角看,郑宥材说不定一直都只当自己被领主突袭是个意外,半点都没多想呢。
对此,莫云肆却抱有不同看法:“问问也没什么打紧的,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陆希:?
他眯了眯眸,下意识直起腰身:“坦白从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不告诉我?”
莫云肆:“我只是想说,你导员虽然现在看着只是个平凡普通的高校辅导员,但是他是能从一个普通炊事员一路升到华中洲特种大队队长的人,你别把他当傻子。”
陆希:“……真的只是这样吗?我不信。”
莫云肆无奈叹笑:“还有一点疑问,你今天说起这件事,我倒是想起来了。”
陆希洗耳恭听。
“按照时间顺序,大约十年前,你导员因为一次任务发现了进化药剂的存在,后又因为被领主突袭重伤,离开了军区。”
“这件事当时因为这只来路不明的异种最后被压下,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在所有人眼里,你导员的受伤都只是一次意外而已。甚至那时候压下这件事的人,也就是我妈,她自己都无法百分百确定这件事不是意外。”
“一直到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我们确定了在背后牵头贩卖进化药剂的异能者协会跟异种勾结,也就是说,当年莫名其妙出现的那只很不合理的领主,很有可能就是异能者协会安排的了,你导员的受伤,很可能真如我们当初猜测的那样,并非意外。”
之前他们无法肯定,是因为这中间有地方说不通,那便是领主怎么可能被人控制利用,尤其当年偷袭郑宥材的还是只活了几百年的领主。
但现在,有了异能者协会的人跟领主勾结的前提在,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郑宥材将进化药剂的事捅了出来,让他们再不像之前那样完全隐于暗处,担上了被注意被调查的风险。
且那些人为了躲风声,被迫隐匿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中间不知道流失了多少钱财和发展机会,甚至可能还付出了一些代价疏通关系,让自己免于被盯上,被继续追着咬。
那些人原本安安稳稳地闷声发大财,结果就因为一个郑宥材差点儿翻车,怎么可能不记恨他。
再加上莫云肆也好,陆希也罢,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所以郑宥材受伤的事情几乎可以板上钉钉,就是那些人的蓄意报复。
陆希眨了眨眼,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接着便听到莫云肆说:“那些人要报复你导员,所以暗中跟领主商量好,在他出任务的时候,冷不丁偷袭他,想要将人弄死,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是怎么得知你导员的行踪的?他执行任务的时间、地点,甚至更多的详细情况,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陆希不知何时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莫云肆声音有些沉:“如果非要我说,在我眼里,或许只有这一件事是有疑议的了。当初让他行踪暴露的人,说不定就是……只是他们究竟有什么过节,以至于对方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也不知道了。”
“所以我让你不妨去问问他,他心里没有不甘或怨愤,但未必对这些一无所知。”
陆希沉默一瞬,快做了决定:“好,那我找时间问一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获,比如为什么他们能结梁子,或者拿到点证据什么……”
莫云肆听着陆希小声嘟囔,轻轻笑了,劝慰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初因为那只来路不明的领主的存在,再加上内部明里暗里的施压和阻碍,进化药剂的事情没有立刻启动调查,你导员受伤的事也被揭了过去,那些疑点都不曾追究,现在如果要查,可能也没那么好查。”
“不过好在,如今这些事情都被扯了出来,你导员受伤的事情也不过是其中一环,等我们将异能者协会的事解决完,当年的事说不定也能有个结果。”
陆希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华中洲,又正好撞上这档子事,让他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干等着,多少有点难为他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些,陆希便也暂时将其抛向脑后,利用完莫云肆就扔,赶着要挂电话。
陪聊了半晚上,睡意都散得一干二净,结果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的莫云肆:“……你这用完就扔的本事还挺厉害啊。”
陆希当即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倒:“我这不是怕你睡眠不足,影响明天的工作嘛,那我可就是天大的罪人了你说是不。”
莫云肆轻哼一声。
脸变得倒是挺快,之前大半夜把他薅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不过他也心疼陆希累了一天晚上还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时间,白天再熬一天,简直就是活受罪。
训练的时候这些都是必须要吃的苦,是没办法的事,但现在又不是训练,不是什么魔鬼周,就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了。
于是也不再跟陆希计较,简单说几句,便爽快地挂了电话。
*
第二天还是无休无止的会议。
不过有了前面那一天的你来我往,又是下马威又是碾压打脸的,大家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了,如今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再没有那么多能让人窒息的火药味,气氛倒是友好多了,工作效率也硬提上了一个档次。
唯一一点不太和谐的,大概就是,陆希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中午回去酒店休息了一段时间,下午再回到军区开会的时候,突然就一反常态,开始死盯着特种大队的几个人不撒手。
陆希这人平时怼天怼地的次数多了,本来嘴皮子就溜,自己又是个能让莫云肆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举手投降的找事大王,真正盯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简直堪比一林子的马蜂凑一块,不把人叮得满头包誓不罢休。
一下午,代表华中洲特种大队出席的几个人又是被找茬又是被挑衅,简直焦头烂额,首当其冲的童凌和吴舟两个,结束会议的时候,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这下别说赵衡这个大老粗了,就连脑子一向比较灵光的郑元启此时都有些死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陆希这是在搞哪一出。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的会议也彻底结束,所有准备工作基本完成,陆希临时有事先走一步后,郑元启和赵衡随手拉了几个行动组的人过来,小声咬耳朵:
“你们组长今天下午这是怎么了?吃炮仗了还是童凌他们挖他祖坟了?总不能是水土不服吧,还是酒店的床睡不习惯,起床气持续到晚上都不带散的。”
长遥闻言当即笑道:“赵军长真是说笑了,我们组长可是特种大队的人呢,这您应该最清楚了,别说酒店这正儿八经的床了,就算随便给他个树杈子,那也是闭眼就能睡着的,怎么会睡不惯一张床或者水土不服呢。”
她嘴上潦草敷衍着,却是不动声色和其他组员对视了一眼。
旁人不清楚,他们心里却是有所猜测的。
下午临出发前,他们去喊陆希的时候,他正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见到他们来时,又说了两句话就挂了,只是那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说不定下午的异常就是跟这通电话有关,但陆希既然没有要说明的意思,他们便也不能将这些事情往外吐露,万一里面有什么隐情怎么办,万一打乱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所以也只能敷衍着了。
郑元启二人大概也注意到了长遥的打太极,若有所思,不再追问。
将人放走,郑元启又重新拿起今天制定好的方案,翻了翻,看到人员名单那一页,陆希所带的队伍里,正好就有童凌的名字,顿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昨天两边针锋相对的那么严重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这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赵衡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陆希,是不是宥材带的学生来着?我记得之前宥材给我打电话,好几次都跟我提过他来着。说什么将来他毕业了如果混得不行,让我想法照顾照顾他。”
“谁混得不行?陆希?”郑元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一说,对这个伤退的前任特种大队队长倒是有点印象,此时听到赵衡的话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他都牛到能压在所有人头上耀武扬威了,还想怎么才算得上是行?”
赵衡“嗨呀”一声,随着他提起郑宥材,过往的一些记忆也都随之浮现在脑海中了。
“宥材给我的说辞是这孩子努力又知道上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不出成绩,但是他坚信他看人的眼光,说这孩子本事肯定不差的。所以拜托我必要的时候照看他一下,不需要走什么后门,只要有空的时候带带他,让他多学点东西,说不定哪天人就开窍了,就能起来了。”
赵衡如今再想不认识陆希前,郑宥材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简直一言难尽。
郑元启也一言难尽:“你确定你俩说得这是同一个人?他再开窍,那就得成千年老妖精了。”
“所以说真实情况是,宥材被那小兔崽子给骗了呗,彻头彻尾,耍得团团转,被卖了还能帮那小兔崽子数钱的那种。”
联邦第一军校虽然管制得格外严格,但到他们这个地位的人,要给自己军区招好苗子,联邦第一军校就是个宝贝窝,肯定是要时刻关注的,也能弄到学校里学生们的情况。
所以在调查陆希的时候,自然也就一起知道了他在学校的丰功伟业。
郑宥材啊,当年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啊,谁曾想呢,看人的眼光确实够不错的,一眼就瞧中学校里藏着的那个最大的宝贝了。
但心眼是真的不够用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里呆的太久,人越混越单纯了,这好家伙,被骗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不过如果是你说得这样,那就更不对了啊,”郑元启想想又觉得说不通,“我记得没错的话,他跟童队长应该是同一届的吧,感情应该很好才对,怎么他的学生反倒来盯着童队长找茬了?”
同一届选拔出来的兵啊,就算选拔的时候彼此因为竞争关系敌对些,但一旦入选,就算大家都是战友,同届出来的天然也比其他人更亲近。
陆希这小子到底怎么个事。
赵衡忍不住皱眉:“我看着这小子,就算没有多尊师重道,但也不至于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才对,对自己老师的战友,总不应该半点面子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