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越青枝
迎着陆希疑问的目光,林夏默默咽了口唾沫,堆起笑脸:“内个什么,我带你们进去,走走走……”
一路上几个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陆希是一回生二回熟,而另四个纯粹就是托对这种地方天生熟悉的福了。
虽然时隔四百年,时代日新月异,新装备的科技力量堪称鸟枪换大炮的plus版,不过也就是短暂的新鲜劲。
这里本质上就是个特战基地罢了,他们上辈子在这种地方呆了十几年,看都要看够了。
竟然真的没感觉?
就算是老把他们血刃当假想敌的雷神小队第一次登门造访的时候,也被他们营造出的肃杀神秘的气氛唬得面皮抖了抖,回去后更坚定地把他们血刃列为了头号劲敌。
这几个,就算他们在暗势力身份不俗、呼风唤雨,就算上一次他们和血刃的合作行动上,表现出了与血刃同等高度的实力,但这儿可是血刃的地盘!好歹也给点面子抖下眼皮吧。
主场优势的加成哪去了?
一点反应都不给,显得他们血刃很毛茸茸诶。
林夏还不信邪,特意带几人绕了个远路,从训练场经过。
训练场此时有不少人在训练,都是配备给血刃的后勤力量。
特种基地内部也并非毫无竞争,小队与小队之间、中队与中队之间,同样会定期举办内部排位比赛,根据排名进行资源分配。
血刃常年位列第一,有一个标准规模的后勤部门,只为他们一个小队服务。
而隶属于血刃的这些“后勤兵”,实际军事素质却是一个赛一个高,几乎能跟下面那些中队的一线平均战力比肩。
注意到林夏狗狗祟祟、眼神闪烁的心虚模样,又察觉到他们似乎走在另一条陌生的路上,跟之前林夏送他出来那次完全不同路,陆希挑了下眉,隐约意会到这小子的意图,不由好笑,若有若无地弯了弯唇角。
他们整个血刃特战队,从作战部门到后勤部门在一起厮混已久,彼此都养成了十足的默契。
甚至都不用林夏使眼色,训练场上正进行日常拉练的士兵们只是看到林夏带着一伙人绕了个大弯路,瞬间纷纷意会,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操练起来。
希光的几人正好端端的走着,冷不丁被此起彼伏的几声大呵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就看到一群身穿作训服、小白杨一般的士兵们格外朝气蓬勃,顶着十二月份的大冷天,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不得不说,这种青春热血的气质还挺养眼的,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蒋寒岁等人下意识露出了一副老怀大慰的“慈祥”表情。
一直偷摸紧盯着希光等人反应的林夏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甩掉脑海中莫名其妙生出的被前辈欣赏的诡异感,林夏不信邪地试探出声介绍:“他们也隶属于我们血刃特战队,为我们提供情报支持、物资补给等等,虽然统一算是后勤兵,但他们的实力跟那些处在中游的特战中队的兵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蒋寒星藏不住心事,下意识疑惑出声:“你们这个特种大队基地不是联邦最高级别的特战基地了吗?中游的中队实力这么菜?”
林夏:“……”
来了来了,这种熟悉的既视感它来了。
林夏如临大敌,绷紧神经,忍不住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找茬,挑衅他们。
但他左看右看,蒋寒星那一双银白色的瞳眸清澈见底,端的是再正常不过的疑问,对比起他那个欠儿啦吧唧的队长,怎么看都纯良无比,完全不像是在找事。
可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闹心呢。
林夏心里又是闹心,又是冤枉了好人的愧疚,憋了半天,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菜吗?就拿他们这个四百米障碍的成绩,比特战军标准的优秀成绩还快了十多秒,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
蒋寒星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他们去异世界拯救他的时候,血刃表现出来的实力,认真反问道:“很厉害吗?只是快了十多秒,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林夏一噎。
话是这么说。
但他们强归强,也不好否认其他人稍逊一筹的强、平等地看不起所有实力不如他们的人吧。
尊重在哪里!属于强者的谦逊在哪里!
“客观来说,能超出标准线这么多秒,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强了,”蒋寒岁在中间打了个圆场,公正评价道,“不过也确实还有待提高。”
一来一回这几句对话,几人哪还不明白林夏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思。
可以理解,林夏的身份首先是个军人,好胜心和团结精神一样,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怕再承认对方的厉害,到了自己的主场,也会忍不住孔雀开屏,炫耀一下己方的强大实力。
懂,他们懂,他们以前去其他地方军队交流学习的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
至于蒋寒星刚刚那一套,属实是自动触发“挑衅”机制了。
虽然他一直不觉得自己在挑衅。
毕竟以他那单纯的思维逻辑,比不过他的就是菜。
而菜就是菜,为什么还要委婉表达?
不知道为什么,希光的几人居然久违地产生了一股兴奋感。
他们上辈子把联邦军队里大大小小的连队都挑衅呸,讨教学习了个遍,对于四百年后,新时代联邦军队的水平还没有个确切认知呢。
陆希顾及这些人是莫云肆的部下,难得收敛了点,其他人就全然无所畏惧了。
就算莫云肆将来有很大概率成为他们队的家属,但俩人现在不是还没在一起嘛,该闹闹该嗨嗨。
陆希自己不闹腾,不过也不拦着他们,就看一帮人轻车熟路地找准自己的定位,姿态闲散,勾肩搭背地站着围观,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时而对着这人的表现点评两句,时而拿着那人的成绩对比一番。
林夏除了在开头努力给自家兵找了两句场子,到后面完全没有了插话的机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全自动挑事,熟练得像是上辈子做过了几百遍同样的事。
这这这,真的不会引发世界大战吗?
天啊,他为什么产生了一种自己将要被惩罚套餐累断腿的危机感?!
训练场上那群士兵们虽然卯足了劲表现自己,但注意力一直也没从场外那几人身上移开过。
那五人中,长得最漂亮最显眼的那个他们认识,蜂巢的蝶尾蜂
哦,现在好像不是了,据说升咖成蜂王了。
总之无论他是谁,身份实力都不容小觑,而能跟他一起、亲密无间的其他四个也不用说了,大约都不是什么善茬。
众人训练的间隙眼角余光一个劲儿得往那边飘,耳朵也跟着竖起,关注着“观众们”的一举一动。
然后就听到了让人吐血的一句又一句。
血刃的这些后勤兵们虽然不及血刃小队的五人天赋百年难遇,但个个也都是天之骄子,傲气得很,哪经得住这般撩拨,顿时一个个热血上头,比林夏平时扯着嗓子喊一百句都管用。
林夏:“……”
这帮小兔崽子都是m是吧?
很快训练就告一段落,中场休息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按捺不住,三三两两往希光和林夏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先向林夏敬了个礼,见林夏没有多余反应,似乎是默认了他们的行为,便不约而同将矛头调转,直指希光的几人。
“兄弟姐妹们怎么称呼?看着有些面生啊。”
“弟兄们刚刚听你们的评论,很有一套自己的见解嘛,虽然你们之中应该不全是当兵的,但按规矩来说,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怎么样,要不要比划比划?”
“就是啊,男子汉大丈夫,光动嘴皮子算怎么回事,一起来两把?”
桑柚故作羞赧:“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姜谧满含歉意:“实在抱歉,我们就是一时心直口快,可能实话说得有点伤人……”
蒋寒岁一脸为难:“我们是来友好交流的,万一不小心赢了你们,岂不是破坏团结……”
蒋寒星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们不会因为我们赢了故意报复吧?”
众人:“……”
简直被堵得一口老血哽在喉间,离噎死只差一步之遥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气人的生物?!
这一群人中军衔最高的那个是个少校,此时僵着脸,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胸口憋闷的难受。
现场两个地位最高的都保持旁观没下场,底下的人便也意会,哪怕气恼得想骂人也保留有一丝理智,言辞间没有上升到闹得难看的地步。
少校最后冷着脸吐出一句:“嘴皮子利落可没用,结果如何我们场上见真章。”
一群人商定完如何比试,将裁决的责任交给陆希和林夏,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训练场上。
四周空下来,林夏只觉得自己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小心翼翼地试探询问道:“陆哥啊……你、您和您的队友平时都这么……直抒胸臆?”
不仅会直抒胸臆,还会阴阳怪气、反话正说、捧杀、甚至挑拨离间,他们是怎么到现在还活蹦乱跳没被打死的?!
“我有吗?我可不是那种人,”陆希无辜反问,迅速跟那四个划清界限,并且严正声明,“知道他们四个为什么那么缺德吗?那是因为道德点全加在我身上了。”
陆希话音未落,身后冷不丁探出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极顺手地捏了两把。
与此同时,一道低磁的嗓音含着笑从背后传来:“是吗?那让我摸摸这个人脸皮有多厚。”
温热的手掌触及在冷风中冻得发凉的滑嫩脸颊,象征性地揉了一把,又将手摊平,两只手掌轻而易举覆住不大的脸颊,热度自掌心源源不断传入皮肤。
陆希下意识舒服得眯了下眸子,一头灰毛都仿佛安逸得舒展开来。
他朝莫云肆的方向偏了偏头,姿势原因,像是在无意识地蹭他的手心:“你怎么过来了?”
莫云肆轻呵一声,要笑不笑地睨向自发现他来就原地缩成一只鹌鹑的林某人,回道:“让某些人下来接你们,结果半天没等到人,我还当是他带路把你们带沟里去了,准备出来捞人呢。结果泥人没捞成,反倒让我看了好大一出热闹。”
陆希不仅不帮着灭火,还积极主动地火上浇油,摇头晃脑唉声叹气:“这也不能怪我们。长官您的队员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们呢,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少年人,行事冲动肝火旺,哪经得起这么个激将法,只能由着他们活动活动,败败火气了。”
林夏:!!!
到底谁在激将谁?!
虽然有他先撩者贱的原因在,但是闹到现在这么轰轰烈烈的局面,怎么看都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吧!
莫云肆表现得毫无原则:“嗯,等我罚他。”
林夏:噩梦成真了,他不活了呜呜……
莫云肆喊陆希他们来,原本是想深入了解一下蒋寒星的记忆,从中寻找突破口。
不过现在既然他们先闹腾起来了,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索性等他们闹完了再谈正事。
等将陆希的脸颊捂暖到差不多,莫云肆转到他身边站定,格外顺手地牵过他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兜里。
幸好他这半年时间也算是被陆希磨炼出来了,下楼前给这位穿着夏季作训服都能到处跑的真男人准备了外套,不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在底下站半个小时,他也不用惦记着捞泥人了,能直接捡一座小冰雕回去。
跟着一起下来的血刃几人组不约而同将全部注意力投到训练场上,目不斜视,前所未有的专注。
陆希斜眼瞅着“连吃带拿”的某人,目光中透出的含义尤为明显。
干什么干什么,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莫云肆无动于衷,回看过去,左手捏住一片衣襟拎了拎,意思更明显。
想让我把手放开,你就把外套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