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3个月前 作者: 越青枝
哪有这么求人办事的?求到一半还真情实感替他操起心来了,他这边都同意了,他倒好,反而有劝他放弃的架势了。
莫云肆只回了他一句:“你太小看血刃的实力了。”
陆希眨了眨眼。
有吗?
好吧,或许有的。
就像莫云肆对他们的实力知之甚少一样,他对血刃其实也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上次零号区为了确保大部队的安全,他甚至是几次探查,花大精力挑了一条安全性最高的路线,才能带着那么一大帮人郊游一样全须全尾的出来,也没怎么给血刃发挥的空间。
既然如此,陆希便也选择相信莫云肆的判断,不再纠结。
正要说什么,莫云肆忽然开口,嗓声低轻:“不用操心太多,既然能答应你,我就已经有了心理预设,考虑好了后果,毕竟这个决定不仅是对血刃负责,也是对你们负责。”
“……另外,我很高兴在你心中,我这么被你信任,也很高兴你遇到麻烦的时候,会想到向我寻求帮助。我的荣幸。”
从往日相处里那些零碎的细节就能看出,陆希对其他人哪怕是他这些下属,也难以交付信任。
但现在这份信任却给了他,尤其还是在他排斥与联邦深入接触、之前还毫不念情份地甩手走人过一次的前提下,如今的这份信任,就显得弥足珍贵。
像被轻敲了一下心门,陆希只觉心跳都像是漏跳一拍,假装不在意又很忙的样子视线四处乱飘,触及到还在办公室里站着的灯泡三人组,呼吸微滞。
头顶似是有一道惊雷劈下,陆希第一反应是掩耳盗铃般闭了闭眼。
淦。
他的形象啊!
他“唰”一下从位子上站起身来,声音促急:“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你们忙着招兵来着?别在这耽误时间了,万一错过一个好苗子,那岂不是你们的巨大损失。我送你。”
被不由分说扣了个任务的莫云肆:?
他刚刚好像有说前期招兵不需要自己负责。
不过这样子的陆希当真是难得一见。
平时倒是一副口嗨能力满分、出去浪能无瑕疵伪装成情场老手的模样,现在再看,纯情的可以,就靠那一张能跑火车的嘴撑场面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哪怕旁边三个都是自己人,莫云肆也不会不长眼色地去拆陆希的台,应了一声,从善如流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忙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记得到时候通知我,我安排血刃空出时间。”
陆希胡乱地“嗯嗯嗯”,从未有过的狗腿,主动替莫云肆把门打开。
在路过陆希身旁时,莫云肆垂眸扫向视野里那对玉□□致的耳朵,此时正清晰地染上一抹绯色,连露在外面的那段修长脖颈,都像是笼罩上一层似有似无的深色。
此时头还埋着,假装和地板砖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柔软又手感极好的发丝垂落在耳侧,叫人看不清面容。
没见过这么拘谨的陆希,像是被鬼上身了。
不过……
莫云肆反而愉悦地勾了勾唇角,不是对他完全的无动于衷,那就很好。
房门开启又被合上,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
刚重逢半天没到,就被硬塞了一把狗粮的姜谧拐了拐桑柚:“刚刚乱七八糟介绍了半天,这位长官的身份呢?敢那么揉小希的头发还没被他剁了。”
“那还用说,”桑柚露出一副无需多言的表情,“我们未来大嫂咯。”
陆希回来的时候,就撞见了锃光瓦亮、写满了八卦之色的眸子。
他脊背一僵,旋即恢复常态,看着不露半点破绽地走进去:“让让,别挡道。”
桑柚坠在他身后,手指掐着嗓子,极其刻意地咳了两声,装模作样:“莫云肆?谁啊?我对他没兴”
一个水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桑柚脑门袭来。
桑柚灵活地躲过去,顺手接住“凶器”,不怕死地在底线上来回横跳:“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我就是把某人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而已。”
陆希当然要恼羞成怒,他什么时候那副模样的,这就是夸大其辞,散播谣言!
姜谧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探过身去看陆希的表情。
观察了一会儿,笑问:“这是准备来真格的了?”
陆希不说话。
脑海中回想起那天晚上的莫云肆。
不得不说,那段约会大概是极为成功的了,这些时日让他也有些念念不忘,零碎的情景总忍不住在脑海中回荡。
无论是树上一人一句也能无缝衔接的作战计划,还是行动时不约而同因为相似的原因放慢时间,或是察觉到阁楼上那个人有自杀倾向时做出相同抉择,抑或是空荡马路上面对他的询问,给出的戳中他心坎的答案。
很难想象,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能在各方面都跟他这么合拍。
之前他了解的莫云肆,和他从前接触过的那些联邦最优秀的军人也没什么不同,信念坚定、认真负责、沉稳可靠,或许他比那些人更突出一些,但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但那一晚,却让他看到了在这板正框架之下那一抹生动鲜活的灵魂。
他不是一个自我以下阶级分明的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不是一个纯粹的无脑服从上级命令的大头兵,有棱角却又不失圆滑。
他遵守规则,却也保留独立的思想,不会手握权柄便有意无意掌控他人的生死,哪怕是恶贯满盈的罪犯,也不会私自处刑,给他们留一个公正的审判。
陆希旋即又想起之前谈及的,隐藏在权贵强者的花团锦簇下,同样的罪恶烂泥,想起莫云肆表现出的挣扎与沉默。
突然就联想到他曾收集来的有关莫云肆的资料,因为他的身份内容十分有限,但其中就列明了一点,他是联邦最坚定的清剿派。
虽然联邦清剿派占主流,但诸如“异种也是生命、众生平等”的共存派、“保留污染给更多人觉醒异能的希望”的圈养派等党派存在感一直都不低,一众人每日都在大会上唇枪舌战,而莫云肆就是首当其冲被其他党派攻讦、指责他是穷兵黩武的清剿派典型激进分子。
但即使是这样,莫云肆依旧未曾动摇过自己的主张,他不仅推行各种清剿政策,甚至坚持在不影响民众正常生活的前提下将所有资源倾斜,投入到对异种和污染的消灭中去。
陆希想,他大概有些明白莫云肆这么坚持的原因之一了。
在当前联邦整体目标一致的情况下,没有能力彻底整顿内部的风气,那就先铲除外部的隐患,让罪恶之花失去扎根的土壤,才能更好地将他们连根拔起。
所以这人,大概就是一个所谓的,不那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吧。
沉默半晌,陆希也笑起来,一双眼眸熠熠生光,回姜谧道:
“或许吧。你知道,遇上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有多难能可贵。”
==========作者有话说:==========
被生理期折腾的一晚上没怎么睡,先更这些
等晚上六点再补一更,么么
第64章 064开会[vip]
对于夜探异世界这次行动, 陆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蒋寒岁。
蒋寒岁和他们不同,他们也关心蒋寒星的情况,但只是出于对同生共死的战友的担忧, 处于正常的友情范畴。
而蒋寒岁……那是他的双生弟弟, 他们从前的关系又那样复杂,两人的关系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变动,到如今,陆希不敢确定他的反应会剧烈到什么程度。
最后被姜谧一手指戳下去, 好气又好笑:“多大点事就瞻前顾后考虑这么多,你以前也没这毛病吧?他们兄弟俩的那笔账谁也说不清, 旁人也没资格评说,我们尽到告知的义务就够了。”
哪有十全十美、保证任何一个人不受伤害的好事, 陆希又不是神。
于是在蒋寒岁接到消息, 想办法避开一夜的监视,风尘仆仆赶到陆希给他的一处汇合地点后, 就撞见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
血刃的五个加希光三个,就等他一个。
蒋寒岁作为唯一的不知情者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桑柚拉着按到空给他的座位上,十分严肃地问道:“接下来有一个可能不是很好的消息要通知你,需要我提前给你画个安神符吗?”
蒋寒岁一怔, 多大的事连安神符都用上了?
其他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尤其希光的三人, 虽说已经决定和盘托出, 但眼底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不知怎的, 蒋寒岁心跳似是漏了一拍,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钻了出来,吞咽了下口水, 试探问出声:“是……阿星怎么了吗?”
他这边自由受限,要调查起来效率也不高,便将调查异世界那个机械师的事全权交给了蜂巢处理,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疑似蒋寒星的消息。
陆希不由捏了捏眉心,不知从哪说起。
说实话,陆希接手蜂巢这段时间查到的消息时才发现,关于那个机械师的身份来历长相背景,异世界对外瞒得有多严。
上次他们偶然间听到关于那机械师的消息实则是撞了大运,这些消息实际已经被异世界封锁,那个神神秘秘分享内幕的人是因为和奴隶交易点的卖方有些关系,才能得知更深层的细节。
而前两天蜂巢这边收到消息,那个人在姜谧的首秀后不久,就被异世界“请”走封口去了。
陆希叹了口气,将一叠资料放到蒋寒岁面前:“喏,蜂巢查到的。”
那名机械师哪怕在异世界内部,存在都极为低调,住所被看守的严严实实,蜂巢安插在异世界的线人无法,最多也只能得到一些只比外界详细点的情报。
至于他为什么会遍体鳞伤地出现在奴隶交易点,为什么会失忆,半点都查不到。
蒋寒岁身子僵直,最后慢慢将那薄薄的一层文件拖到面前。
看着看着,手便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手背青筋突起,指尖深深陷进肉里,几乎渗出了丝丝血迹。
血刃这边,乔初苓等人瞧着身形不自觉颤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失态,压抑得近乎到极致的蒋寒岁,不由面面相觑。
如果类比他们的话,作为队友,看到伙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出了状况,的确很容易丧失理智。
但对于他们这种长年身处战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只要人还好好活着,一切就都是小事,好像也不会到蒋寒岁这般,反应这么激烈的程度。
就像陆希、桑柚和姜谧,初时得知时也难掩担忧急切,但很快也就冷静下来了。
难道因为是双生兄弟,所以反应会格外大些?
但不应该啊,不是说蒋家这对兄弟俩,从出生那一刻就被迫分离了吗?
但他们现在又成了一队的队友,也不知道是何时、又是怎么重逢的。
……算了,陆希的这个小队怎么想都怪得很,无论谁和谁,看起来都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才对,结果现实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凑到一起了,而且彼此还建立有深厚到难以想象的信任和感情。
而知情的陆希三人,对此情景早有预料又怎样,这兄弟俩因为一个蒋家催生出的难以厘清的纠葛,他们谁都没招。
桑柚皱巴着脸,见已经有丝丝缕缕掺着白丝的黑气从蒋寒岁身上溢了出来,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拍了张安神符到他背上,等他平静下来。
桑柚一边贴符一边咋舌:“就这心理状态还当我们副队长呢,不如让我来当。”
陆希挑眉看她,姜谧开口顺从:“那你当。”
桑柚丝滑拒绝:“我不当我随便说说。”
开玩笑,埋汰人是一回事,但这副队长,谁要当谁傻子。
当年选副队长的时候,大家开始都以为当了就能耀武扬威颐指气使,打群架打得训练场都废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