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越青枝
    “怎么?”


    那人终于憋不住满肚子的怀疑人生, 迟疑着问道:“教官您不是, 最……内什么的吗?所以我们连您都超不过, 又怎么去超其他连队?”


    陆希:“这个……”


    稍等少年, 听我给你狡辩。


    “是这样的,每个教官的训练习惯都不一样, 虽然也有教官像我这样用自身作为激励,但他们示范的时候,可能只需表现出一部分实力就足够碾压新生了,不像我,到现在已经需要发挥我全部的实力,才能跟你们拼个不相上下。”


    陆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八道:“所以我说不要以我为标准,你们明天的竞争对象是别的连队不是我,以其他人为标准的话,你们已经合格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他们这一个月被忽悠得太惨烈,已经不敢相信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不过……


    在被拐弯抹角挤兑了一个月后,冷不丁听到教官的认可和夸奖,一时间还有点激动和成就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会被折磨出斯德哥尔摩了吧?


    把一帮没比小学生成熟多少的学员们送走,陆希伸了个懒腰,长长舒出一口气。


    太好了,他这个“幼师”终于当到头了。


    虽然后面两个月还得继续带他们,但他们更多的将是跟自己的任课老师们互相折磨,至于他嘛,没了责任的重担,kpi的压迫,他又可以名正言顺地摆烂了。


    想到这陆希就忍不住心情舒畅,拎着保温杯和喇叭回宿舍,定时定点、每日一次地夺命连环催莫云肆那边的调查进度。


    自从知道自己不清醒的时候,犯蠢把这个事交待给了莫云肆,陆希思索再三过后,也没打算再让蜂巢接手。


    一来不管蜂巢接不接手这件事,军方肯定都要彻查到底,二来嘛,他查蒋家走得是memory那边的路子,蜂巢众人还被蒙在鼓里。


    memory和军方?他还不如选军方呢。


    第n次被“别急”两个字糊脸,陆希终于忍无可忍,敲着键盘质问:


    【你们当初查我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我前脚爆出马甲你们后脚就揪着我小辫子了,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


    莫:【没法不区别对待,那么快把你揪走是因为你已经把自己一漏到底了,关于你之前的背景调查也是后续补充的。】


    【更何况这边情况又不一样,我们不能太过大张旗鼓,免得打草惊蛇。】


    【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这么贴心,能主动把自己送上门来。】


    陆希:?


    怪他太上赶着呗?


    陆希气急败坏地把自己往椅子里一摔,略显烦躁地闭上眼睛。


    如果不是他这边抽不开身,他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门去查个明白。


    正情绪不稳间,那边又有新消息弹出。


    莫:【明天学校是不是军训检阅?你带的是指挥一连?】


    陆希不解:【啊,咋】


    莫:【没事,早点儿休息】


    然后就没了动静。


    陆希刷了满屏的问号,摘下光脑丢到桌子上。


    这人简直比他还阴晴不定。


    *


    很快到了第二天,陆希就明白过来昨晚莫云肆抽什么风。


    虽然这只是属于一批新生的校内检阅,但由于第一军校名声在外,哪怕是对这批新生的一轮考核也备受外界关注。


    按照惯例,学校会邀请一批媒体参与检阅,同时,也会邀请从第一军校走出去的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对又一批学弟学妹们表示鼓励。


    今年的检阅,破天荒的,学校竟然把血刃五人给请回来了。


    要知道他们并不像其他一些特战小队一样注重在公众面前的营销,自从毕业以后就恨不得扎根在军区和战场,别说这种小小的检阅,就连校庆都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越是神秘便越容易吸引人的追捧,陆希陪着自己的小菜鸟们站在列队中,几乎要被前后左右看向台上那火辣辣的视线烧个对穿。


    这可真是……鲜花着锦啊。


    适应了一阵周围火热的目光后,陆希抬起眸,光明正大地盯着台上发言的男人看。


    因为出现在公众场合,莫云肆戴了面具,将自己的基本特征模糊遮掩。


    但这并不影响陆希自己脑补他的形象。


    他站在台前,并没有拿稿,一身深黑的礼服衬得身形格外修挺,衣领、袖口处干净利落地划过鎏金封边,金黄色链条稳稳垂落在胸前,阳光下,象征着将级军衔的一颗银星在橄榄枝的衬托下熠熠生辉。


    陆希大饱眼福,要不是这是正式场合,他简直想吹一声口哨。


    尤其穿上正式礼服的时候,这股禁欲味儿太正了。


    迎完军旗讲完话,检阅正式开始。


    检阅全程由新生们自己完成,教官只负责在今天之前将所有流程向他们讲述明白。


    陆希彻底无所事事,离开队伍,跟其他人往高处看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自家菜鸟们安抚性地笑了笑。


    然而这个笑落在本就惴惴不安的学员们眼里,就有了别的意味。


    人一走,队伍里立刻隐隐传来极小幅度的骚乱。


    “不是,教官刚刚那笑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点儿得慌呢?”


    “他不会是昨天一通胡说八道把我们忽悠得找不着北,今天要露馅了知道心虚了吧?”


    “怎么办?我一想到马上就要转着圈儿丢人我好紧张,我们不会被评倒数第一然后名垂青史吧?”


    “少操心了,要论差得突出、差得奇葩,教官都还没名垂青史呢,哪儿轮得到你。”


    “刚刚隔壁班嘲讽我们是废物教官带出的废物学生、等着被他们踩在脚底碾压,我都不敢反驳,就怕万一真被碾压了,那被打脸的我岂不是更丢人。”


    “我日,别的班都踩头上来了你还不反驳?被陆教官踩就算了,哪轮得到那些小垃圾?”


    “就是啊,再怎么着出门在外我们也有义务维护下我们教官的名声啊。虽然他老人家那名声实在维护不过来,但都贴脸了,好歹也处理一下啊。”


    “处理了。我趁没人的时候把他拖到小树林里打了一顿。”


    “……”


    一群人别的不知道学没学会,如何在保持表面正经肃穆的情况下偷偷在队伍里说小话倒是格外精通。


    最后众人得出结论,与其紧张焦虑不如听天由命。


    就算真差得突出名垂青史了,那不还有个陆教官在他们面前顶锅?


    如果有朝一日能看到陆教官在他们面前挨训,那就算是差到垫底也不亏了。


    陆希对这帮小兔崽子在背后如何编排他一无所知,否则高低想法子回到一个月前,把他们所有人的训练都加倍不可。


    他表面正经肃穆地坐在高台之上,实际无聊地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


    尤其带了这帮新生一个月,他对他们的水平都很有数,只要不出意外不闹幺蛾子,就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表现。


    不过本着作为教官到底支持一下的职业素养,陆希到底撑着捧完了场,两眼睁着就开始魂游天外。


    从指挥一连接受完检阅,就隐隐有不少隐晦的视线从各方扫过来,惊讶的、欣慰的、审视的……


    陆希风雨不动安如山,假装他们看的是块木头。


    一直到检阅全部结束,当场公布成绩的时候,指挥一连出乎几乎所有人的意料拿到了第一,直接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简直是爆了大冷门了。


    刚传出这批带新学长的名单的时候,原本不值得多少人关注的小事,因为全校知名美丽废物的名字也在其上,直接在论坛被讨论出了hot贴。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要不要赌一把这届新生考核的倒数第一是哪个连队,最后被管理员以作为军人还公然聚众赌.博的理由永封了跳得最厉害的几个账号,将人拎去禁闭室关了两天,这才歇了众人要看热闹的心思。


    哪知如今……


    这一刻,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当初闹着要下注的一些人脑海中第一反应是庆幸。


    幸好被管理员及时叫停了,不然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其他人议论纷纷,指挥一连的新生们则直接傻了眼。


    “原来教官真没忽悠我们啊……”


    “不是,那我们这届也太菜了吧?”


    “未必,下午的考核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实话实说,教官的队列训练的确教得好,能排到前面也不算意外,但下午的体能考核可就不一定了。”


    有其他连的新生按捺不住,抱着偷偷打探敌情地心思走进来,最后端着一堆“如临大敌、严肃紧张”的情绪一脸懵逼地走了出去。


    不是,原来在队列第一的眼里,他们这些人这么可怕的吗?


    莫云肆表面上只呆了这半天就离开,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脱掉面具礼服,换了身常服重新折返回来。


    一路听着周围认识陆希的老学员们不可思议的讨论声,听他们口中的陆希如何如何没一科成绩不垫底,这次难道是要逆袭了云云,莫云肆哑然,忍不住好笑。


    他还记得自己上学那几年,人才辈出,也经常会有谁谁谁无比突出的表现引起全校轰动,但好像还没有一次是陆希这样的,只是带出个第一,就能把所有人下巴都惊掉了。


    当真是另辟蹊径,出名都出得与众不同。


    顺着陆希发来的定位找过去时,陆希刚吃完午饭,帽子盖着脸,懒洋洋躺在山坡上晒太阳。


    莫云肆在陆希身边席地而坐,侧眸打量他几眼,眉眼含笑,屈指敲了敲他脸上的帽子。


    “大名人,知道学校里现在都在传你什么吗?”


    陆希脸上,帽子中空的部分被莫云肆一指节戳塌,布料蹭得他鼻子有些发痒。


    他不爽地拿下帽子,懒洋洋地拖着腔调:“这才半天,急什么关注他们的反应。”


    “半天时间还不够?”


    “莫长官,一看您就是从小到大过得太顺遂,没经历过挫折,没经历过低谷,这种事,在认知范围外了吧。”


    陆希摇头晃脑,一副经验十分丰富的模样。


    “当一个人的印象在别人心里太过根深蒂固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发生反转的。所以用不着我来操心该怎么稳固人设,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当然放他身上是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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