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傅闻枝本就是高三才转学过来的插班生，念书时期也没有特意打理过人际关系。


    指不定部分同班同学和萧若澄还要更熟悉些。


    更何况，十年弹指一挥间，物是人非。


    大家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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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闻枝猜想过江昼也许会来。


    只是没想到，颜璋和江昼是一块儿过来的。


    傅闻枝拿起桌上寡淡的柠檬水，轻抿了一口。


    眼神余光稍稍瞥过去一瞬。


    江昼看上去还是那般疏冷漠然。


    一身all ck衬衣西裤，腰间扣着一条黑色皮带，唯有金属标logo明显，手腕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全身上下没有其他配饰却矜贵入骨。


    颜璋戴起了金丝边眼镜，本就很会骗人的一张脸显得愈发斯文，书卷气满满。


    江昼和冯老师打过招呼后，径直坐到了傅闻枝身侧的空位。


    明明萧若澄也在冯老师身边，但这两个闹掰了的人，全程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在江昼坐下后，傅闻枝举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坐姿也莫名僵硬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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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若澄先颜璋一步坐在了傅闻枝身边另一侧的空位上。


    颜璋扶了扶眼镜，思忖片刻。


    江昼身边位置似是中心位，应该是要留给冯老师的。


    如此，颜璋坐到了萧若澄身边。


    傅闻枝隔着萧若澄朝颜璋笑了笑，就当打过招呼了。


    萧若澄和颜璋依旧熟稔，热聊起来逐渐没个正经。


    傅闻枝低垂着头，安安静静不说话。


    全程没有看江昼一眼。


    手机放在桌面上，傅闻枝盯了一会儿黑掉的屏幕，视线放空没有聚焦。


    双手轻轻放在膝头，肩膀线条紧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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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地，江昼从桌下伸手过来，轻轻覆住了傅闻枝的手背。


    傅闻枝愣了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江昼的手却已经慢慢反扣，穿过指缝将傅闻枝的手指勾勾缠缠攥紧。


    掌心温热传过来，仿佛震在心头，傅闻枝的呼吸变得错乱。


    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江昼握得太紧了。


    他挣脱不开。


    傅闻枝慢慢睁大眼睛，侧过脸抬眼看向江昼，似是完全没想到江昼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


    江昼也转过脸盯着傅闻枝，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里滚着些微疯狂底色。


    傅闻枝慢慢平静下来，瞪着江昼，一字一句道：“松手。”


    江昼既不吭声，也不松手。


    “放开。”傅闻枝咬了咬唇，语气加重许多，眼角眉梢染上散不去的怒意。


    江昼仔仔细细盯了会儿傅闻枝有些生气的模样，这才肯慢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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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闻枝迅速抽回手，再也不敢放下膝上。


    只能像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将双臂搁在桌子上。


    萧若澄和颜璋嘻嘻哈哈半天，一转脸就看到傅闻枝像个乖乖牌一样正襟危坐，忍不住笑道：“傅闻枝，我们是准备吃饭，不是准备上课诶。”


    傅闻枝的脸色白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萧若澄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无意之间瞥见了江昼的眼神，简直视他们为无物。


    乌黑狭长的眼眸就那么直直盯着傅闻枝，带着深不见底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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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若澄皱起眉，轻轻拍了下傅闻枝的手臂。


    傅闻枝看向他，眨了下眼睛，询问道：“怎么了？”


    萧若澄语气淡淡：“我们换个位置吧。”


    傅闻枝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说了声：“哦。”


    他说着就想站起来，却被人按着肩膀摁回了座位。


    “你确定要换吗？”江昼忽然开口，又俯身过来，凑在傅闻枝耳边，用低磁的嗓音轻轻说了声，“……枝枝。”


    明明语调尚算温柔，傅闻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和威胁之意。


    傅闻枝身体僵硬了一下，缓慢抿了下唇，朝萧若澄轻轻摇了摇头：“算了。”


    第113章 不死心最痛


    萧若澄死死瞪着江昼按在傅闻枝肩上的那只手，咬牙切齿道：“江昼，你松手，别碰他。”


    江昼闻言稍抬眼睫，略显倨傲地看着萧若澄，语气冷淡：“你以什么立场说这话？”


    萧若澄理直气壮：“朋友。”


    江昼面无表情地“啧”了声。


    这般冷冰冰的模样落在萧若澄眼中则成了嘲讽意味十足。


    “你又有什么立场？”萧若澄被惹怒了，诘问的声音也稍稍响了些，“赶紧把爪子拿开。”


    包厢里的人渐渐变多。


    江昼向来是最出挑的那一位，其他人的视线或多或少都投射过来一些。


    见二人这般剑拔弩张，众人不由自主静下声音，徒留眼珠子乱飞。


    江昼忽然极轻地勾了下唇，压低嗓音故意说道：“前男友啊……”


    他语气讥讽，微妙抬高声音：“够不够格？”


    除了他们几人，其他人都依稀只听见了那句十分挑衅的“够不够格”。


    四周响动着的窃窃私语声，仿佛所有人都在瞧向这边偷偷吃瓜……


    傅闻枝听见江昼这么坦然自若地将他们曾经的关系挂在嘴上，一瞬间头重脚轻，甚至有些眩晕起来。


    他骤然转脸看向江昼，眼睫微微颤动，藏匿于镜片后面的双眸浸润浓郁的不可置信。


    “你他……”眼看着萧若澄即将暴走，颜璋赶紧按住肩膀将人扯回座位。


    颜璋只能一脸无奈地劝道：“今天老班攒局，你们两个能别吵了吗，非要让人看笑话。”


    “再哔哔赖赖的，傅闻枝今天就坐我边上，你俩单独坐一桌去。”颜璋如今的气势可比以前足多了。


    毕竟进了机关，他身上或多或少都染了点说一不二的味儿。


    江昼睨了颜璋一眼，缓缓松了手，视线却仍停留在傅闻枝稍显苍白的脸上。


    -


    江昼心头堵着一团火散不出去。


    看见傅闻枝对自己冷淡的模样，他生气。


    看见傅闻枝宁愿对着萧若澄笑也不愿多看一眼自己，他生气。


    看见傅闻枝和颜璋打了招呼却故意落下自己，他也生气。


    之前那些被傅闻枝追着喜欢高高捧起的年岁里，江昼从未感受过的气闷，都在五年后的重逢时刻尽数爆发。


    这些年明争暗斗的浮沉，早已让江昼变得面目全非。


    除了面上还保持着那个清冷淡漠的壳子，没人知道皮囊下的江昼究竟积蓄了多少散不出去的阴郁和偏执。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做。


    明明知道这样会把傅闻枝越推越远。


    明明知道就算是虚假的温柔，也该在傅闻枝好好伪装。


    可偏偏，他就是忍不住。


    ***


    冯老师接了最后一个学生进来，脸上温厚的笑容未散，也没感觉包厢里气氛不对劲，一进来就笑着说话热起场子。


    原本有些尴尬的氛围霎时消散。


    一群老同学叙着旧，就连萧若澄，也让颜璋勾着脖子开导去了。


    场上最沉静的角落，必然是傅闻枝和江昼这边。


    傅闻枝表情淡淡，早已收敛起刚才的惊诧，握着盛满柠檬水的玻璃杯发着呆，一语不发。


    江昼微微抬着下巴，视线始终漫不经心落在傅闻枝侧脸。


    生人勿近的气场使得他身侧另一个空位始终无人敢坐。


    最后成了冯老师的专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