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昼面无表情地帮忙捡完东西，再次递到傅闻枝面前：“别再弄掉了。”


    傅闻枝乖乖点头，将复习资料囫囵抱在怀里。


    他的神情有些沮丧，似是已经猜想到，江昼下一句就该说“我先走了”。


    “我又没说要走。”江昼漫不经心地往屋子里扫了眼，语气淡淡，“你急什么？”


    傅闻枝呆立两秒，心情由阴转晴，漂亮的脸上露出笑意：“好、好的！”


    -


    傅闻枝随手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江昼跟随他的脚步进了屋。


    傅闻枝开了空调，客厅温度很舒适。


    满满当当一桌子好吃的，正中间摆着精致漂亮的芒果慕斯蛋糕。


    蛋糕做成了切块，这样省去了自己切分的步骤。


    傅闻枝直接分出两块放到盘子里，和杨枝甘露一起慢慢推到江昼面前。


    而他自己面前只摆着一瓶可怜兮兮的养乐多。


    “谢谢。”江昼看了眼傅闻枝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反问道，“你不吃吗？”


    傅闻枝脸上温柔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他想说自己不爱吃蛋糕，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


    傅闻枝弯起眼眸笑了笑，也拿了块切角蛋糕摆在面前，拿起小勺子挖了一点点奶油吃，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芒果果肉。


    ……只吃奶油应该不会过敏吧？


    -


    江昼确实很喜欢芒果蛋糕，也吃得很快。


    杨枝甘露尝了，牛排吃了，甜品也没落下……


    偏偏他的吃相又很优雅，依稀可以窥见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餐桌教养。


    傅闻枝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软软地喊了声：“江昼。”


    江昼抬眼看过去：“干嘛？”


    傅闻枝那双漂亮的小鹿眼里似是盛着璀璨星河。


    亮晶晶的，溢满星星点点的碎光。


    心跳如擂鼓，体温慢慢升高。


    “我、我……”傅闻枝的声音细若蚊呐，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想跟着你。”


    江昼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皱眉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一直跟着你。”傅闻枝的声音有些抖，却比刚才大声了一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笨拙地顺从心意，说着一句又一句真挚的告白。


    “我真的好喜欢你。”


    “想靠近你，想陪着你。”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想跟着你，想和你一起去。”


    一瞬间，全世界万籁俱寂。


    仿佛只有傅闻枝的心脏还在不规则地疯狂跳动。


    高悬的心愈发紧绷，像扯紧的弦。


    一直没能听见江昼的回应，这根弦就快要拉扯到断裂。


    傅闻枝慢慢抿着唇，紧张又害羞，不甘和期待两种情愫相互交织，彼此折磨。


    江昼隔着很近的距离和傅闻枝对视着，双方的瞳眸里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明明只过了几秒钟，傅闻枝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江昼。”


    “我、我知道我的身体……很不好。”


    “也知道很多人都会觉得，被一个经常生病的病人喜欢，是一种负累。”


    “但我发誓，我不会变成你的负担的。”


    “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如果……”傅闻枝咬住下唇，用力到泛白，“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也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好。”


    “……我也不会纠缠不清的。”


    我会自己找个地方慢慢死掉。


    后边这句话，傅闻枝没能说出口。


    一口气说了太多，傅闻枝胸腔里的氧气都不够用了，喉咙里涌现丝丝麻麻的痛意。


    有些痒。


    眼眶也热热的，仿佛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


    也许是傅闻枝的模样太过可怜。


    也许是芒果太香甜。


    也许是炙热的心意太滚烫。


    冷着脸漠然拒绝的话语，江昼说过太多太多。


    这是唯一一次，他没能直截了当说出口。


    江昼撇开脸，避开了傅闻枝的视线。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高考了。”江昼慢慢开口，语气很淡，没有直接拒绝，只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傅闻枝脸色一白，听懂了他的话里有话，和婉拒的意味。


    藏在眼眸里的泪一颗接着一颗砸下来。


    傅闻枝想要笑一笑装作释然，却露出了比哭泣还难看的可怜表情。


    江昼垂眸，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伸手替傅闻枝擦去了眼泪。


    傅闻枝闭了闭眼睛，耳边一阵嗡鸣，心脏直直坠落，依稀听见江昼对自己说。


    “傅闻枝。”


    “你没办法一直跟着我的。”


    -


    江昼走后。


    傅闻枝像是自虐般呆呆地坐在餐桌前，盯着桌上剩下的食物。


    他忽然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


    用勺子挖着芒果蛋糕往嘴里送，一口，又一口。


    嘴唇渐渐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脸颊也好疼。


    眼泪滚过过敏的地方更疼了。


    任性过后，傅闻枝吐了个昏天地暗。


    晃晃悠悠地翻出过敏药囫囵吞下。


    症状缓解一些后，他才难受地睡过去。


    ……也许睡醒了，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


    过敏后遗症残留好久，傅闻枝的眼睛也肿了好几天。


    所幸这段时间都在家里，没人看见他的狼狈不堪。


    告白失败后，傅闻枝连联系江昼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对话停留在那一天，再也没有更新过。


    江昼也再也没有来送过资料。


    傅闻枝一头扎进题海里，用疯狂复习麻痹着失落。


    ……


    直到高考前十天，冯老师打电话联系傅闻枝，让他去学校领准考证，顺便拍毕业照。


    傅闻枝才这从麻木重复的状态里脱身。


    第37章 你答应我，好不好？


    傅闻枝穿上夏季校服，白衣黑裤，清清爽爽地踩着点回了学校。


    他将近一个月没去上课，八卦早已更新换代。


    临近高考，风雨欲来，人心浮躁。


    傅闻枝拿到了准考证，妥帖地放进文件袋，顺手塞进书包。


    冯老师带着他去了教学楼前边。


    还没轮到11班拍毕业照，同学们零零散散地站着聊天。


    稍一抬眼，傅闻枝就看见了游离在人群外低头看手机的江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