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微信是一直不回的，话题是永远不接的，表情是天生冷冰冰的，像座难以接近的孤岛。


    傅闻枝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朝他靠近才好。


    萧若澄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往11班跑。


    仗着傅闻枝没同桌，午休期间光明正大地坐在傅闻枝身边小憩。


    萧若澄这样毫不遮掩地缠着傅闻枝，就算傅闻枝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劲来。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想找萧若澄当面说清楚。


    学校里最适合讲悄悄话的地方，自然就是不上锁的天台。


    所以，当萧若澄听见傅闻枝想单独找他说话，立刻兴冲冲地提议：“我们去天台说吧！”


    傅闻枝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应了声：“好吧。”


    -


    萧若澄压抑住瑟本性，连江昼和颜璋都没告诉。


    结果就收到了傅闻枝给他发的好人卡。


    傅闻枝说得很清楚：“萧若澄，你是个很好的人，但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对不起。”


    萧若澄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粉毛，现在连头发丝都蔫了下来。


    “啊啊啊！干嘛给我发好人卡啊。”萧若澄一双狗狗眼耸拉着，肩膀也塌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傅闻枝抿着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萧若澄，形状美好的小鹿眼里清澈见底：“是喜欢宠物的那种喜欢吧。”


    萧若澄闻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从你的眼睛里就看得出来啊，”傅闻枝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眸澄澈，似是能看透人心，“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到学校保安室里那只圆滚滚的漂亮三花猫……也没什么区别。”


    萧若澄短促地呃了声，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真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不是你那样的，我看得出来，也知道，你一直只是在开玩笑。”傅闻枝有些尴尬地扯了下自己细白的手指，嗓音依旧温温柔柔，“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喊我枝枝了好吗，这么叫真的很奇怪。”


    “不行，我……”萧若澄反驳型人格上线，可对上傅闻枝那双迎着午后日光格外清透的眼眸，又迅速偃旗息鼓，“好吧，那我以后都不叫了，行了吧。”


    萧若澄又盯了傅闻枝一会儿，依旧觉得对方圆圆的大眼睛很好看，秀气挺翘的鼻子很好看，浅浅的唇色也很好看。


    可是都收到好人卡了，再死缠烂打可就太没骨气了。


    萧若澄垂头丧气，最后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那你自己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什么看宠物看猫的眼神，萧若澄才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啊，”傅闻枝声音轻轻柔柔的，语气却很是坚定，“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心脏跳得好快好快，感觉像过电了一样，噼里啪啦马上就要炸开……”


    傅闻枝边说边陷入回忆，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都透着软。


    萧若澄彻底心塞。


    他再瞎也看出来了，傅闻枝这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


    “傅闻枝……”萧若澄万般不情愿，还是改了称呼，有点委屈地撇嘴，一米八大高个，看上去却像个失落小狗，直直杵在傅闻枝面前，“那我们还是好朋友，你不许不理我。”


    傅闻枝眼眸轻轻垂落，有些为难地抿了下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萧若澄又开始兴冲冲地手舞足蹈，上蹿下跳像个二傻子。


    傅闻枝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留意到，江昼冷着脸倚靠在天台另一边的角落里抽烟。


    从江昼的角度看过去，傅闻枝就好像在对萧若澄投怀送抱一样。


    江昼摁灭烟头，神情平静，眼神却极其冷漠。


    -


    即便萧若澄已经被傅闻枝明确谢绝了，依旧乐此不疲地过来找傅闻枝玩。


    就连江昼和颜璋都不知道，他已经被傅闻枝发了好人卡。


    一个慢半拍的天然呆，一个无知无觉我行我素的乐天派。


    流言满天飞的两个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台风中心这件事。


    虽然已经高三下学期，但九中本就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学校。


    11班有不少人，都喜欢在萧若澄来找傅闻枝的时候瞎起哄，烦人的哄笑声更是没断过。


    傅闻枝这样一个空降转学，身上缠着真假少爷新闻，一来就抢占年级第一的高话题学生，看不惯他的人不少。


    眼看着傅闻枝落下神坛，和吊车尾“校霸”牵扯不清，众人戏谑的眼神藏都不藏了。


    也有些人因为萧若澄而对傅闻枝纯恨。


    萧若澄长得帅还有钱，出手又大方，自高一从南城国际学校转学过来后，一直很受欢迎，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眼看着萧若澄现在一颗心吊死在一棵树上，很多想泡他的人都急眼了，各种造傅闻枝的谣。


    -


    三个人一块吃饭的时候，颜璋扶了扶眼镜单刀直入地问萧若澄：“你和傅闻枝谈了没有？”


    虽然萧若澄像块狗皮膏药似的，天天屁颠屁颠地来找傅闻枝，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在谈恋爱。


    颜璋高中三年谈过不少女朋友，什么性格的女孩子基本都相处过，自然看得出来萧若澄依旧是单身狗一条。


    看起来更像是被养的一条鱼……


    “我倒是想谈啊。”萧若澄语气酸溜溜，一脸憋屈，“我都弯了还没谈上，我好惨哇……”


    “那你来我们班这么勤干嘛？”颜璋瞪起眼睛，眼镜差点掉下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年级里你们俩都被传成啥样了？”


    “传什么？”萧若澄诧异，“我光明正大找傅闻枝一起玩而已，这也值得乱传？无聊……”


    “玩？”江昼闻言嗤了声，语气冷漠，像冬日的暴雪，“他玩你就跟玩狗一样。”


    萧若澄：“！”


    颜璋彻底笑喷了：“江昼你这话说的，萧狗不被玩也是狗啊。”


    萧若澄很愤怒：“卧槽，你们两个才是狗呢！”


    第19章 难听的话


    “我靠，江昼你根本就是乱骂！我和傅闻枝现在就只是朋友！我找好朋友玩有什么不对啊！”萧若澄气得不行，精心打理过的粉毛都炸起来了。


    江昼没说话，撩起眼皮扫了萧若澄一眼，眼底的嘲弄和嫌弃却怎么都藏不住。


    颜璋啧了一声，也跟着鄙夷地看了萧若澄一眼：“嗯嗯嗯好朋友111收到好的。”


    眼见两个好兄弟都这个态度，萧若澄气恼地踹了一脚食堂的座椅：“靠！”


    ***


    天气回暖后，傅闻枝有些懒洋洋的，体育课也不想去操场晒太阳。


    他提前和体育老师请了假，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教室里写卷子，看书复习。


    忽然投射下一片阴影，傅闻枝做题的笔尖一顿，稍稍抬头，才发现身前冷不丁站着个人。


    傅闻枝愣了一下，有点呆地仰起脸，纤细脖颈晃荡出流畅的线条，突起的喉结明显。


    视线褪去模糊，傅闻枝看到了江昼神色冷漠的脸。


    江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站在傅闻枝面前，乌黑狭长的眼睛自带疏离感，眼神里溢满能冻死人的漠然。


    只是，对方这样冷着脸的样子，真的很帅……傅闻枝的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慢慢平稳心跳后，又没由来的有点发怵。


    傅闻枝抿了下唇，试探性开口：“江昼同学？你没有去上体育课吗？”


    江昼不说话。


    傅闻枝慢慢放下笔，坐姿稍稍挺拔了一点点，询问的声音却愈发轻声没底气：“你到底有什么事呀？”


    “既然不喜欢别人就说清楚，”江昼眼底滚动着几分讽刺，冷嗤了声，“还是你觉得以朋友的名义吊着别人很好玩？”


    傅闻枝懵了。


    江昼好像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长的句子。


    却是这么难听的话。


    傅闻枝不可置信地愣住，微张着唇呆呆地看着江昼，脑子一片空白，连该做出什么反应都忘记了。


    明知道应该快点解释的，心脏却开始突突地疼，疼得傅闻枝没办法好好呼吸，脸色苍白如纸，僵硬地像个精致漂亮的木偶。


    江昼看到傅闻枝这副可怜兮兮又不肯解释的模样，笃定对方就是在故作纯情和装傻。


    江昼脸上的表情愈发疏冷。


    他狠狠踹了傅闻枝的书桌一脚，吱啦一声，发出极大的噪音。


    “一边投怀送抱一边说只是朋友，真他-妈恶心。”江昼沉着脸，睨着傅闻枝，语气很不好，“识相点就快滚。”


    撂下这句话，江昼转身离开教室，后门砰得一声重重关上。


    傅闻枝被吓了一跳，身体像是才恢复知觉一般。


    他想要站起来追出去解释，可是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抽走了他的全部力气。


    傅闻枝按着心口，难受地喘着气，趴伏在课桌上，动都动不了。


    红通通的眼眶里很快积蓄起眼泪，眼球酸胀得要命，他拼命憋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委屈哽咽的呜咽声却还是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他没有吊着别人，更没有投怀送抱。


    他明明早就拒绝了，早就说清楚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心脏的疼痛都渐渐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