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咕子不咕
江书洲的眼皮越来越沉,上眼睑就像是追妻火葬场中急得屁股冒烟的霸总一样拼命地够着下眼睑,他终于撑不下去了,脑袋往枕头里重重一栽,细小的呼噜声响了起来,铺满了整张床的广袤无垠的羽绒被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太暖和了,太舒服了,太软了。
夜深人静总是容易有着波澜壮阔的心情起伏,半梦半醒间,江书洲忽然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还在睡梆硬的地板,甚至还要跟秦屿烨挤一床被子,忍不住……闭着眼把嘴角翘到了耳朵后面。
好惨啊秦队长。
他甚至睡着睡着突然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
书房里,两人本来正点着灯面目沉重地谈着话,秦屿烨突然偏过头打了一个大气磅礴的喷嚏。
坐在他对面的老领导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茶盏一阵抖动,清脆的磕碰声活像是在给秦屿烨伴奏。
抿了一口茶压惊,甘庆有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透露着欲言又止,他的茶杯端起又放下,杯盖撇了又撇,最后还是道:“突然感冒了?”
怪稀奇的,甘庆有心想。秦屿烨这小子之前在他手底下几年都不见得感冒咳嗽一次,怎么现在异能强化过身体后打起喷嚏来了?
抽了张纸,秦屿烨摆摆手。开玩笑,他怎么会感冒,还不如猜是谁在背地里暗搓搓嘀咕他。
甘庆有不赞同地摇摇头,大概是年纪上来了,他也唠叨了起来。当然,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想看秦屿烨吃瘪的私心,“知道你不服老,但是吧,这人一上了年纪呢,就是容易被一些小毛病找上来,更别提现在的天气还这么反常,你平时多注意点,别出任务穿个冲锋衣就出去了……”
“?”
今年刚满25的秦屿烨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话您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他拒绝了来了老领导的关心,并将刚才略显角色错位的担忧扔了回去。放下了手中已经温凉的陶瓷杯,他整了整衣袖,说道:“这两天的情况已经全部报告完毕,你们尽快把联合救援组织起来,如果之后一直等不到平城那边的消息,还是抓紧时间把灾后基地建起来吧,大部分人都不能在这种无组织无秩序的社会中呆太久,会出问题的。”
“我打算先带着小队去海城那边把郑辉的那个私生子带上再去平城探探情况,如果您这边没其他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
甘庆有听他前边的话还只是在思考可行性,听到后边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他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坦然地跟领导汇报说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是策划一起绑架案的秦屿烨,感觉自己的头好疼。
“带上”,听听,说的多光明磊落,多大大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郑辉求到秦屿烨面前让他把儿子带去团圆,而秦屿烨则是那个专程去海城接人的老好人。
“你啊……”甘庆有一时语塞,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
反正现在都乱成这样了,他又没让秦屿烨归队,这小子惹出来的麻烦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豁然开朗。
“随便你吧。”甘庆有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建议你先去青城。郑辉最开始也在基层干了好几年,后来不知道吃了哪家的狗粮,被运作了一下升得飞快,你之前的任务跟他也没啥关系,这几年也没人查他,我估计青城那边可能还有一些郑辉的活动轨迹。”
青城……挺好的,跟海城和平城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如果不是清楚甘庆有的为人,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刻意调开了。
秦屿烨嘴角抽搐,这郑辉可真够能跑的,天南海北到处都有他打的洞。
“行,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确认甘庆有没别的事了,秦屿烨站起身,环顾四周后顺手揣了两盒上好的茶叶。
“路上提神,谢了。”秦屿烨面不改色道:“你这应该有地图吧,来一份。”
甘庆有吹胡子瞪眼,看着秦屿烨在书房里左转右转搜刮他的存货,一边起身给他找地图一边骂骂咧咧,“提神……没品味的东西,要提神直接喝咖啡不得了,我送你一箱速溶,困了直接怼矿泉水里晃荡两下,把茶叶给我放下!”
“啧。”秦屿烨拿起一条烟,想了想又放下,正气凛然道:“就算我喝不来也可以送人啊,你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甘庆有此时此刻怀疑秦屿烨被夺舍了,这一言不合直接正面刚的货教训他不懂人情世故?
???
“滚!”
一张地图被折成了小方片带着劲风打着旋敲到了秦屿烨头上,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怒骂的是用力关门的声音。
此时此刻,24点整。
秦屿烨怅然地从小路走出别墅,随手处理掉了两个丧尸后,看着自己那辆吉普车,叹了口气。
他抓了抓头,拉开门后坐到副驾拉上了安全带,指挥道:“改路,先去青城。”
“啊?!”x4
“别叫了,先走。”秦屿烨幽幽,他也坐了好几天的车了,再舒适的车座现在也跟硬石板没区别,当他很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自驾游吗?
“我知道远,但反正往哪跑也是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当我们是民间救援队一路救过去吧。”
他出言安慰了几句,说完就有些出神。
当时还想着把郑家的事处理完后带上江书洲一起到处跑救援的,结果现在只能他们自己先开始。
算了,就让他多享受一段时间。
感受着硌屁股的座椅,秦屿烨抱起胳膊闭上了眼。现在这点,估计江书洲早在自家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这小子睡相差成那样……
现在这种情况让他跟着一起在车里睡,秦屿烨还真的有点怕一觉醒来车被拆了。
……
“阿嚏!!!”
“谁骂我!”
被削了八百倍的太阳迟迟地照到了江书洲的脸上,江书洲眼睫颤了几下,刚想扭过头继续睡,但一个巨大的喷嚏把他震得醒了过来。
醒了,但没完全醒。
睁开眼后看着面前的天花板的床头,江书洲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方位,打喷嚏时高高扬起的脑袋受重力影响自然下落,“咚”的一声。
磕到了地板上。
梆硬,梆痛。
江书洲眼角溢出两滴泪,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睡觉又不老实,睡着睡着把自己睡到地板上来了。心胸宽广的被子一半被床铺死死挽留着,一半被他带下了悬崖。
怪不得刚才睁眼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的自我定位都出现了问题。
江书洲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刚准备站起来,余光便瞥到了窗外十分显眼的“城”墙。
昨天晚上毕竟太晚了,虽然知道这墙砌的很高,但江书洲现在才对这个“高”有了一个具体的认识。
“这也太能干了,别的村看见不得羡慕死我们……嗯?”感慨到一半,江书洲突然顿住,疑惑的声音从鼻腔发出。
“别的村,庆乐村?”
昨天晚上趁他犯困从指缝中溜走的那道风好像被他抓住了。
第35章
江书洲躺在地上眨了眨眼, 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他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两下把被子团吧团吧随手扔到了床上, 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别想太多,他当然不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胡村长报告自己的猜测了,他只是
“咕噜~”
源自楼下厨房的浓郁饭香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正面袭击了有着虚弱和饥饿debuff的江书洲,让他的胃发出了一阵不堪折磨的呻.吟。
“好香啊!你们做的什么?”
人未到,话先到。江书洲嚷嚷着,咚咚咚地从楼梯往厨房跑。
他们家的厨房用的还是很传统的需要烧柴的灶台, 所以在城里因为断电吃不上几口热饭的时候,只要家里存的柴火够,他们想什么时候吃口热乎饭都可以吃得上。
“老母鸡熬的汤给你煮了锅面条,一会儿再给你盖个猪油煎出来的蛋,赶紧出去,别在这毛手毛脚地碍事。”
单玲红头都没往回扭一下,接过江庆广洗好的一小盆有点蔫吧的青菜后, 就连声要把江书洲轰出去。
实在是嫌江书洲在旁边哔哔叭叭个没完没了太烦了,两人拿出了对付小孩那招。最后,江书洲嘴里叼着个鸡翅膀, 手上拿着个鸡腿,眯着眼坐到了餐桌边。
吧唧吧唧。
果然还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东西好吃。
没一会儿, 一碗鸡汤面上卧着个金灿灿的、边缘焦脆的煎蛋也被端了上来,上面还撒了些葱花和韭叶,抽下鼻子简直要把胃馋到扭曲。
“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江书洲埋头往最里边送着面,咽下去第一口才含混不清地把自己睡觉前想到要说的事情讲了一下,“我刚才把东西放到咱家地窖了, 一些生活用品也都扔那了, 你们一会儿有空去看一眼。”
说完, 他掰着指头数今天要干的事。
他今天要先把林清伟那边三个人的物资送过去,然后要去找村长商量一下庆乐村的事,如果需要的话可能还要再把乡亲们聚起来开个会张罗下人手,如果不需要的话那他还要把村里逛一下了解下情况,之后还要吃饭洗澡睡觉……
老天,他可真忙!
江书洲如此感叹道。
单玲红和江庆广清楚了他的近况,心疼的同时也松了口气,现在听见他这话齐齐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还算上吃饭洗澡睡觉了,你咋不把上厕所也算上,一天上好几次厕所不得把你忙晕了!”
江书洲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急忙点头,给对面两人竖了个大拇指,十分不要脸地说道:“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天可是要累死我,我晚上要吃点好的。”
两人无语,收了碗就挥手赶人,“滚滚滚,赶紧滚出去把小张他们的东西送过去,别让人家等久了。”
江书洲想了想,又跑进地窖翻了盒巧克力出来,他记得村长家有个小孩来着,大概会喜欢这种甜的,然后才溜达着到了张勤航家里。
大概是最初被丧尸闯进家门的心理阴影太大,哪怕现在村子暂时地回到了之前的宁静,家家户户也一改往前见天敞开着大门欢迎其他人随时串门的风格,大白天一扇扇铁门关得死紧。
江书洲拉住门上的铜环,敲了两下后扯着嗓子喊道:“张叔,是我!来给你们送东西,开下门!”
“诶,马上!小江你等一下哈!”
门后传来张兴浑厚的声音和一些动静,江书洲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去,还能看到二层阳台上林清伟一脸兴奋地朝他招着手。看起来昨天晚上过得不错的样子,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公开没。
这俩人不好意思说的话,他其实也可以代劳。
心里咕嘟咕嘟冒着坏水,面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张兴看着一边走神一边用脚底蹭地,快把地面磨出个坑的江书洲,嘴角一抽,仿佛又看见这小子小时候走神把他家没砌好的半截墙踢塌的情景。
怎么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张兴心里一阵好笑,连忙拉开大门招呼江书洲进来。
他只看到了江书洲手上那盒巧克力,还纳闷为啥要大早上过来送个糖,正打算伸手接的同时开口道:“来就来,正好吃个早饭,怎么过来还带个巧克力,家里又没人吃。”
江书洲知道张兴大概是误会了,他也不见外,直接笑道:“咋想的叔,你们家又没小孩了我怎么可能给你们带巧克力,张勤航昨天没跟你们说他们仨一路上扫荡的东西还在我这放着吗?”
“?”
张兴一拍大腿,气冲冲地大着嗓门对着还在楼上的俩人就是一顿吼,江书洲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好了张叔,可能是他俩回家后太激动把这事忘了吧。”江书洲意思着劝了两句,没想到却听到张兴小声骂道:“什么因为回家激动,我看是因为谈恋爱了并且还是瞒着父母的地下情激动。”
嗯?
江书洲耳朵动了动,默默放下了嗑瓜子的手,期待着张兴多说两句。但张兴自己小声低骂就是不想被他听见,现在自然不会再说些其他有的没的。
楼梯处传来几道脚步声,张兴揪着自己大儿子踹了又踹,踹得张勤航一脸懵逼,他到底什么时候惹他爹不高兴了?凭什么他弟就不用被踹??
最后还是江书洲以及林清伟这个“客人”把张勤航从他爹的连环无影脚下解救了出来,现在天气冷,张家有个专门放东西的小房间,物资倒也不用都往地窖堆,几人往那个单独的仓库走时,江书洲身后还传来了张兴一道哼声。
听着不像是单纯的声音,倒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