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茶的小女巫
继续完成这个澡。
干燥的布将迟莺发梢的水也尽数擦去,露出迟莺光洁的额头。
“小莺……”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呢?”
不止是迟莺,王才是最自己身体最了解的。
身体上浮现的鳞片他也留意到,跟他曾经杀死的恶龙一样。他毫不怀疑最后会彻底失去理智,唯一的遗憾便是,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迟莺还是会记不清楚他的五官。
从他对迟莺产生贪恋开始,就注定了他即将也变成恶龙的事实。
就像是某种诅咒。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始终记得进入恶龙洞穴的那一天。
坐在金币上漂亮得过分的迟莺,和金光璀璨的宝物。很多都是历年来很多王室遗失的宝物,有些只当是被偷走了,完全成了一桩悬案,有的哪怕追溯到了出自恶龙之手却没有办法。
强悍的鳞片水火不侵,还有亲魔法的元素。
哪怕知道是恶龙在搞鬼,也只能默默忍受。
恶龙这种东西的报复心是很重的,谁都不想到时候恶龙会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事情。
但比起这些,密密麻麻的白骨却令人毛骨悚然。
无数的、人类的、骸骨。
早在他之前,就有许多人来到此处,摸到了恶龙的宝窟,最终死在这里。
这时,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会不会在此收着珍宝的龙,其实也被迟莺所吸引,前赴后继、就像飞蛾扑火一样靠近迟莺,杀掉、取而代之、杀掉、取而代之……
不断重复这一个过程。
龙……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真的从来都没有人解决掉龙吗?
关于龙的事情自古以来就一直在流传,很多人也都在好奇龙的传说,但兜兜转转,其实都和那几种叙事扯不开关系。恐怖的龙……其实早就被人取而代之。
甚至最新的一具尸骨还未完全白骨化,身上的衣服和血肉模糊粘连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他当时被迟莺吸引了。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迟莺身上。
这场战争毫无悬念,他砍下恶龙的头颅。
夺走了迟莺、也夺走了宝物。
迟莺喜欢宝物,细白修长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视线也总是忍不住被那些流光溢彩的小玩意所吸引。
直到最近,身体才开始发生变化。
这并不是一个人好兆头。
他即将变成一头恶龙,成为他最厌恶的那样。
而坐在他怀中的迟莺恍若未觉,他垂下眼。
稠密的吻就像结着雨珠的蛛网,密密匝匝地落在迟莺雪白的肩颈上,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着悲哀,在他彻底变成一头龙之前,他的小莺还是没办法记住他。
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迟莺被迫承受着不断落在他身上的吻,感觉有点凉凉的。
“不要亲了……”迟莺细瘦的腰肢都被箍紧了,他站起来,面朝着王,“别亲了……哈,好痒啊。”
他的眼角耷下,浓密乌黑的眼帘上浮着一层水珠还是泪珠,眼角被逼出了一点红。
那双哀伤到极点的眼眸,迟莺看不明白,也不会明白。
“小莺啊……”
王喟叹一声。
擦干净身上的水份后,迟莺裹紧了绒毛毯。
手中还攥着那枚金光璀璨的鳞片。
算是迟莺很喜欢的东西。
镶嵌着宝石的钻石就被迟莺放在枕头下,迟莺还记得白天哥哥说的话。
他阖着眼皮,却不知为何睡不着。
像八爪鱼一样趴在王的身上,水水润润的眼眸却捕捉到了脖颈上浮出的那一片鳞片。
他跨坐在王的小腹上,小腿肚撑着自己的身体,防止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道都倾覆在王的身上,鳞片。
那些鳞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很快……
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迟莺的手蠕动着摸到枕头下,手指碰到冰凉的匕首才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将匕首握在掌心,耳边还回荡着青年悦耳的声音。
杀死我。
杀死……他吗?
迟莺攥着匕首,匕首的刀尖对准了王的胸腔。
悬停在半空中。
可是……可是……
他好像没有办法做到。
第105章 纯白之海26
黑色的长裙穿在迟莺身上, 深黑色的裙摆铺在青年的身上。
迟莺的手腕一直在颤抖,匕首明明就在掌心,甚至刀尖已经越来越近, 只要再稍微靠近一些, 刀尖就会狠狠刺入青年的血肉中, 结束掉他的生命。
“我好像没有办法做到。我做不到……”迟莺的胸膛开始起伏, 身子也开始小幅度地颤抖着,握着匕首的手不稳,那张短幼的、清艳的脸蛋上满带着颓然。
他的手一点点沉下,匕首从他的手中滑落。
看着青年沉睡中的眉眼,他的小腿肚撑着柔软的被褥, 这才没有立刻因为恐惧而倒下。
他很胆小, 很多时候都这样, 怯懦、胆小,脑子也不是很好用, 乏善可陈的好心在游戏中不能改变他分毫, 也可能为他招来许多祸患。
从玩家们的同阵营亦或者是成为npc中的一员, 既没有办法彻底分清楚和玩家之间的界限,也没办法心安理得成为加害者中的一员。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玩家们殒命在游戏中, 做不到看着副本中对他百般呵护庇佑的哥哥就此死去,而且还是从他的受众死去。
哪怕对方可能会变成恶龙……
哪怕……
“杀死他。”
“怎么总是这么心软……”
“小莺,你连杀人都做不到。”
深蓝色的眼眸在某些角度下就像是灰霾阴沉的天空, 那双狭长的、总带着神情和悲悯的双眼深深注视着迟莺, 他们距离得那么接近……坐在他身上的漂亮少年浑身几乎约等于没有什么重量。
像个小修女一样坐在他的小腹上。
曾经他单纯以为,只要占有了迟莺, 就能一直拥有。
可是不是得。
在理智被吞没之前,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想要取而代之之前, 要是他的生命必须要走向终结,他希望自己能够死在迟莺的手中。
青年的喟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就像空气湿度很高却又无比沉闷压抑的天,光是呼吸都令人喘不上气来。
他握着迟莺的手,用鼓励的语气对迟莺道:“小莺,杀掉我。杀人没有那么难的,就像杀掉一只不起眼的鸡,捏死一只蚂蚁,只要手起刀落,就结束了。”
他的眼瞳努力看着迟莺,似乎要把迟莺的模样也努力烙印在自己的眼中。
哪怕死了以后,也能靠着这些回忆,支撑着他失去理智,变得不再像他。
至于这把匕首究竟是从何而来,迟莺是被谁煽动着前来杀死他,他已经不想再去追求。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把自己的生命献给迟莺。
迟莺抿了抿樱粉的唇肉,表情看起来神圣又怜悯,如果此时背景是教堂,那一定就像教堂中那些总是散发着圣光的小圣母一样,他做不到杀人,过去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我不想让我的手沾上血。”
任何事情不可能都会走入死胡同,所有看起来必死的路径也一定会藏着生机。
杀戮和生机,是并存的关系。
“哥哥,我不想这样的……”
“小莺能够复活的话就没关系,死亡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男人修长冰冷的手指紧紧包裹着迟莺的手指,连带着从迟莺手中滑落的匕首也再一次回到迟莺的受众,迟莺牢牢攥着匕首,他没有用力,所有的力道全部都来自于外面……
在男人手掌的包裹下,迟莺能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
牵引着迟莺的手不断靠近青年的心脏。
早就习惯性杀戮的男人,其实杀过很多人。
那些冒昧的客人,张口闭口玩家的客人,还有很多知道秘密的人,不听话的人,这些人绝对不被允许活着。人体的每个部位他都很清楚了,心脏在哪里?胸腔中部左下方,于是,他微笑着,在目睹着迟莺泛着潮红可怜的目光中,按着迟莺的手朝着自己心脏的部分扎过去。
“恶龙的逆鳞和心脏?不是已经灭绝了吗?有没有替代品,只能是这些吗?”
“是。”
“恶龙死去了。”
恶龙死去了。
但是没有真正死去。
只要有着罪恶之花的存在,那么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成为新的恶龙,他的心头血,他的逆鳞,就算交给迟莺也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