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茶的小女巫
    要他现在回忆一下生前吗?这又是什么问题。


    他坐在棺木上,就算只是普通的棺材也被坐出来王座的感觉。迟莺记得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是死于某种诅咒。


    迟莺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


    他站得很乖,而且十分局促,漂亮小脸上的表情紧绷,以至于有点沉郁的感觉,仿佛正在跟他说话的人是洪水猛兽,是避之不及的怪物。


    女巫眼睛里的纹路开始运转,左眼可以看见过去,右眼可以破开未来虚妄。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迟莺的过去一片混沌。


    没有说谎,大概的确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女巫眼里的纹路停止。


    迟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赶人,他弱着嗓音磕磕巴巴地道:“我有点困了。”


    快点离开!


    “不过还有别的办法。”


    深海女巫听不明白迟莺话中委婉的劝退,他盯着迟莺的脸蛋,小小软软的,有点显幼态,大概一只手就足够盖上去,他继续道,“唾液可以还原当时的场景,我可以看见。”


    第88章 纯白之海9


    某一尊神像猛然震颤了一下。


    女巫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迟莺本来就没有多么专注,心神一直都落在其他方向,因此神像震颤的那一下, 碰巧被他看在眼里。


    那尊神像在满室盈满的宝物中, 并不起眼。事实上, 这间地下宫殿中有许许多多的神像, 每一尊都各不相同,这尊神像头顶上有一定树枝编成的花冠,高高地举起一只手,神态悲悯。迟莺明显感觉到的眼睛似乎眨了眨。


    不过这个动静很快,快到转瞬即逝。


    迟莺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心神很快就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唾液……听上去有点像骗子的口吻。


    以前小学最开始上网的时候, 往上那些变态骗人时就会采用这种话术, 听起来相当不靠谱,迟莺果断摇了摇头:“不用了,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 现在还是请你先离开。”


    对于为什么会陷入死亡, 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不管怎么说, 这些都应该是玩家应该探索的范畴吧,迟莺一点都不好奇。他不太擅长怎么委婉地说出让人离开的话,一般人说出唾液能够还原当时的情景这种屁话有点像骚扰的范畴, 不过转念一想, 说不定只是需要点口水而已,干嘛总是往其他方向想。


    更何况……迟莺想到这个就有点垂头丧气, 他也没有多么冰清玉洁吧。


    嘴巴暖烘烘的,热热的, 实际上早就被人亲得熟透了。


    不知道被几个人捧着粉白的脸颊吻了又吻,连口水都舔得干净。


    心里内耗了好一会,迟莺忍无可忍下,终于说出了赶人的话,内容听起来到还有点不近人情,不过他嗓音又软又嗲,女巫根本听不出来迟莺的话外之音。


    “只需要一点。”


    闪烁着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迟莺嫩粉的嘴唇。


    别的亡魂很少能够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不过被造物主所偏爱的宠儿就算身体消逝,也依然美到令人喟叹。


    谎言女神在女巫说出谎言后再一次给出了反应,深海女巫忽略了神像的反应。


    迟莺抿着唇自闭地转过身子:“还是算了,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很晚了,哥哥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有了第一次开口在前,后面再说出拒绝的话就顺利得多,迟莺把自己小声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好让女巫听明白自己的抗拒。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再说。”


    女巫没有再坚持,甚至没有开门,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倘若不是空气中残存着冰凉的、熟悉的气息,根本就不会让人想到就在不久前有人来过。


    好在现在迟莺是鬼混的形状,就算被疑似调戏的话调侃了也不会脸红,迟莺小小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很容易脸红啊。


    望着女巫方才站着的地方,熟悉的感觉让迟莺感觉到熟悉又陌生。


    迟莺看着漆黑棺材上绘制的繁复又瑰丽的图案,微微一怔,抱起来那尊神像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啊。


    不过现在是时候出门去找那些玩家的麻烦了。


    昨天晚上有点失败了,第一次以鬼混的形态出现,业务不熟练。


    今天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失误。


    “苏醒了,猎杀时刻。”


    空旷的地下宫殿中响起来中二爆表的话,迟莺超级大声地喊出来这句台词,好酷。


    0129:【……】


    迟莺的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终于找到合适的地方把这句话完美地说出来,他有点得意,心里满足得不行。


    那就让他在今夜成为所有人的梦魇。


    *


    飘摇烛火在风雨之夜明明灭灭,猩红的一点烛光似乎随时都可能会熄灭,奢靡到无度的宫殿中却没有张扬到连普通蜡烛都采用人鱼油。


    站在窗前的身形伟岸高大,远眺远处深蓝色夜幕,哗哗啦啦的雷鸣电闪声持续了两天,宫廷前面的广场上水珠落入地面的一瞬间会很快绽放出来一朵朵水花,如果有心观察的话,会发现这里的每一朵水花,甚至每一滴雨水,都是一样的,如同复制粘贴一般。


    空气中夹杂着水润的味道。


    王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类似于困惑的神情,从淅淅沥沥的雨水中很快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这股味道比起直接的水汽,更夹杂了说不明道不明的压迫,像是某种不讨人喜欢的生物身上独有的味道,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闻错了味道,毕竟那种令人厌恶的种族,早就连同整个族群都灭得差不多了,那道会有漏网之鱼吗?


    长廊犹如置身于画布当中,穿着简单利索衣服的事务官悄无声息出现在王的身边,面对帝国最年轻的王,一位伟大的屠龙战士,她悄悄垂下了头颅,不敢直接面对王,看着王单手拄着象征无上权力的权杖,整个人都沐浴在黑暗中,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职责,她尽心尽力禀告着那些尊贵的客人从住进宫殿到现在有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包括从凌晨到现在都做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能从普普通通的牧羊女成为权利的一部分,她现在的职务很高,深得陛下信任,其中所分不开的就是她惊人的记忆力,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可以一字不差地描述下来。


    她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另外一件和王看似毫无关系的事情。


    经过努力,从偏远落后的小镇成为一位所有人都要给面子的事务官,她可以很清楚地记得……王,最初并不是这样的。


    事务官的眼中闪过回忆的神色,许久之前,并非是这样的。


    似乎从某一天开始,这一切全部都变了。周围那些大臣们没有胆色也不敢去揣测这其中的变化,而作为宫廷事务官的她对这种变化却十分的敏感。


    王很喜欢阴雨天,每次下雨,都喜欢站在窗台前看着湿漉漉的雨幕。


    最直接的一次,站在雨中,被看到后猛然抬头,眼睛里充斥着一片深红,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陌生暴戾的神色,和过去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那天以后,他不会再直接淋雨,但依然喜欢站在窗台前,喜欢潮湿阴暗的地方,喜欢下雨天。


    说完所有的事情,没有得到任何指示,她悄无声息地又退了下去。


    没有让任何人感受到两个人的存在。


    事务官走了以后没多久,他的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深黑色的法师袍,浑身上下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楚面貌,只有空气中微妙的魔法因子,才能感受到些许存在。


    “好了?”


    “嗯。”


    “发现什么没有?”


    “诅咒很高明。”


    王在他脸上注视良久,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些许破绽,很遗憾的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他独自一人进入地宫中,就开始在怀疑,患得患失的感觉并不美妙,对他而言的确是这样,哪怕有任何陌生人靠近,都会莫名的让他感到不安。


    说谎的话,杀掉就好了。


    “倘若要逝者复活,所要付出的代价大吗?你有几成的把握。”


    “绝对。”


    深海女巫抬起眼眸,从大少眼睛里能看出来些许笑意,他的确是在笑。


    两个人对视一样,谁也没在继续说话,分道扬镳。


    长长的走廊十分幽深,那些被装裱在画框中的肖像,像是活着的影子。


    迟莺顺利无阻从地下宫殿中飘了出来,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里他才能够来去自如,难怪鬼怪总是不出现在白天,原来他们需要遵守某种规则。


    成为亡灵以后,迟莺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在夜间视力比白天还要好得多,很远就能感知到人类的存在,透露着热气的、人类的味道。


    为了防止吓不到别人,迟莺特意从系统商城中用积分兑换了一件和女巫差不多类似的袍子,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圆润的眼睛像猫,傲慢地抬起苍白的下巴,没有忘记在脸上制造了一些狰狞的效果。


    其实是用口红人为制造了伤口。


    悄无声息出现在每一个房间,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造成一些破坏。惊吓的效果很好达成,比如让镜子里显示出他的面孔,在谁的脸上画一只乌龟。


    效果很明显。


    胆小的人直接失声尖叫。


    迟莺比较有操守,对于那些女士他要温柔得多,顶多敲敲门,等她们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并没有人。


    就算只是制造一些小动静,也是一件很浪费体力的行为。


    宽大的袍子并不合身,迟莺穿在身上像裙子,这件法事炮是具有某种增益的,可以增加百分之零点五的幸运值。迟莺没有看使用说明,商城中的每一件道具下面都会有长城的说明书,他根本沉不下心看那些字,直接兑换了就穿在身上。


    很好。


    今晚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就能圆满完成任务。


    迟莺看着眼前这扇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有点累,但是总比闷在棺材里要好得多。


    来之前他已经确认过了,这里面居住的是某个王国的大公,身份尊贵,性格比较跋扈,居住的房间跟其他人居住的地方距离很远。


    迟莺飘了进去,这间房间很大,客人应该是睡下去了,房间里一片黑,没有任何光芒。


    他赤裸着雪白的足,没能感受到有人类的气息。


    嗯嗯?打探的消息是错的吗?房间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就这么离开,显然不符合他的作风。


    迟莺试探着一步步往前走,袍子的边角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还没有反应过来耳朵边灌进来一句模糊湿润的呓语。


    第89章 纯白之海10


    黏潮而湿润的, 黑暗中苍白的月色悬挂在高高的天穹,敏锐的、带着一小点破碎气音的声响,像是彩色透明的泡泡在擦过耳朵后, 砰一下碎掉, 在耳朵旁短暂地留下一点濡湿。


    滑溜溜的袍子宽大且不方便行走, 被突如其来的阻力拦截, 迟莺整个人惯性使然地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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