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茶的小女巫
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迟莺对环境的感知力很强,平静下来后,似乎是他生前的那间宿舍。除了蜡烛燃烧的味道,似乎还有一些清淡的洗衣香味,清甜的薰衣草、冷冽的薄荷柠檬。
像是抓进了怪物的巢穴。
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窒息的阴森,取而代之的,是被标记的感觉。
小心翼翼忌惮又觊觎的视线完全没有办法忽视,青白皮肤鬼气森森的面容也无法减损生前俊美优越的好皮囊,静谧看着小学生一样认真工整的字迹后流露出痴迷的神色,润粉微肉的嘴唇,被吻得低低垂着眼泪的眼眸,和濒临崩溃的可怜神情,毫无疑问只能招致来更加彻底的摧毁欲望。
不属于人类的魂体有了人才会有的欲望。
先前主动玩笔仙游戏的人并不是迟莺,直到现在迟莺才知道拿着询问笔仙的笔是什么感觉,被带动着手臂,摩擦着掌心时,有些异样的感觉,他垂着眼眸,有些楚楚可怜。
像、像含着冰,被蛇类生物寸寸侵犯,他那点可怜巴巴的围墙,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所以,只能缴械投降。这才是真实的、接吻的感觉。
没给迟莺多少休息的时间,白纸上的红字自动消除,蜡烛的灯光晃了一下,燃烧的细微声音竟然也能够听得见,软糯的、偏甜的少年音色像复读机一般继续按着笔仙设定的问题,询问下一个问题。
“跟、跟室友弄……是什么感觉。”呜……
红灯区放荡的女支女和牛郎,都不一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要是有笔仙的能力,大概率机会询问发财的办法,和未来大事的走向,而不是将这种可怕的能力,用在鸡毛蒜皮的小事身上。乌溜溜的杏眼偏圆,像幼猫,眼尾内翘上勾,不谙世事又清媚万分,眼盲而致双眸没有聚焦点,跃动不定的烛光在眼中映着一点赤红。
仿佛被困在玻璃中的烟火。
不受控制的说完后,迟莺立刻脸颊红红地捂着嘴巴。
【不知道。】
“0129不要说了。”其实这次是真的没写什么,迟莺有点崩溃的声音还是要比0129要稍微快上一些,毕竟眼眸中的水光潋滟,看着似乎真的快要哭了。
“他们没有跟你做过吗?”
鬼的眼眸紧紧盯着白纸上的答案,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复杂,遗憾失落中又有几分隐秘的欣喜。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弱肉强食的校园,校规不知道何时存在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存在即是为了养蛊,他要把学校变成大型的养蛊场,养出来最优秀的蛊虫。而弱肉强食的校园,长得秀丽漂亮并非好事,一个没有女生构成的男校,漂亮的长相意味着他需要扮演那个女性角色。
会在厕所的隔间、教室的监控死角,熄灯后宿管离开后的宿舍中,互帮互助,可能会被不许恋爱的校规杀死,但更多的,则是完全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
因此在看清楚迟莺长相的一瞬间,感觉无比的古怪。这样丽无暇的脸蛋,受尽造物主偏爱,没有被碰过……没有。
“没有,我不喜欢做这种事情,而且……他们很尊重我,不会发生的。”
“你们很熟悉吗?”
“不熟悉。”
大概以后也见不到了,游戏中想要跟同一个人再次重逢的可能太小太小了,所以无论是作为玩家身份还是现在的特殊npc身份,一开始就应该摒弃所有的情感。友情、爱情、亲情,只要不诞生,就不会难过。
迟莺的回答好像没有经过大脑,下意识回答出的问题。
阴郁气质被唇角微扬的弧度冲散不少,迟莺察觉出来笔仙现在的心情应该不会,大着胆子得寸进尺,湿漉漉的眼眸有些可怜巴巴,他似乎天然就知道该怎样摆出示弱的姿态,让人硬不下心肠的拒绝,“能不能放过我,不要再问那些问题了,我和他们什么都没有。”
就连亲吻,都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迟莺对感情方面反应很慢,他从小就是容易吸引变态的体质,身边人对他的感情,也总是不太正常,跟踪,偷窥,拍摄,绑架,冷漠,恶意,下流,轻佻,几乎组成他从小到大的所有部分,就连抽屉里被塞满的情书,也都是偏执的情话。
换句话说,他不会爱人,也感觉不到别人对他的爱。只是他很容易相信别人,在特殊环境下的依赖,像是没有自立能力的幼兽,只好寻找更强大的存在寻找庇护。
似曾相识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一直在重复同样的问题。
“谢沉。”
迟莺叫了一声笔仙的名字,他的声音很清楚,那天在教务处,他也听到了这个名字,并且记忆下来。
埋葬在学校中十几年的名字,或许除了真正在乎的人,早已经消弭在时空中,没有人记得。
普普通通的名字,时隔这么多年别再一次提起,年轻的鬼还保持着死亡时的年龄和长相,永远凝固在风花正茂的十八岁,流浪在校园中,扮演着某种惊吓的角色。
【我丢,老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圣母,特别是蜡烛的光芒,照耀在你身上的时候,简直母爱爆棚。】
【那那那你叫一声妈妈?】
【妈妈,我要抄你。】
【鬼子哥现在的表情也是感动起来了,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真的感觉下一秒鬼哥就要把老婆吊在床上往死里猛猛干了。】
迟莺心里确实藏着自己的小心机,所有人都忘记只有他记得,这简直就是人间大杀器,要是内敛自闭的人,估计会感动得泪眼汪汪,迟莺也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他安安静静等待少年感天动地,然后放过自己,就像救赎文里会出现的那样。
可出乎意料的,事情的走向并不是和他预想的那样,他的手再一次握住了笔,温度,活物一样,像是某种化身。
==========作者有话说:==========
我也没想到这种题材看的人这么少(擦泪)
看着没多少的订阅发出汪的大哭
老婆们别养肥呜呜呜,我会更新很勤快的
第30章 善德中学27
“我在宿舍之中做过什么?”
任何的问答都是以我为主语, 以迟莺自己的口气询问出来,似乎是由于某种限制,只能借用这种方法, 来得到些什么。或许是一种媒介。
这种场景有点像被问到私生活, 迟莺不是很想回答, 可是嘴巴完全不受控制。
其实也没有什么, 起码在迟莺的记忆中那两个人都没有过分的举动。像是两个同情心泛滥的热情男高中生,哪怕是面对身体有缺陷的可怜同学也会伸出援助之手,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哪怕遇到危险也没有放下他。
迟莺待的那所学校,有人有点瘸腿, 他们给他起了各种难听的外号, 有时候还会模仿他走路的姿势, 满满的恶意。
哪怕纸上会出现一些内容,顶多是生活上的琐事, 用毛巾擦他的脸颊, 或者帮他更换衣物。所以这个问题结束, 迟莺并没有多少害羞的神情。
空荡荡的寝室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如通融化的碎银, 熠熠生辉又清冷无比。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一切都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墙壁上粘着一两米高的穿衣镜, 摆放的位置并不好, 正对着床,昏暗下, 只能映照着迟莺乖乖穿着校服的模样,烛火无风摇动, 古怪的笔在白纸上写下东西的瞬间也一并镜子记录下来。
【很多很多的触手,附着粘液,他们包裹你的全身,想要亲吻你的舌头,无所不在侵犯你的方方面面。更换的内裤,脱下来的裤子,巢穴一般的床,可能都被标记过。熟睡的深夜,犯下无可饶恕的恶行,然后清除一切。】
红笔自动书写的速度很快,要是迟莺能够看得到的话,一定会羡慕自己上学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一根这样的笔,看上去十分强大,全知全能并且十分好用。
前提是,如果迟莺知道的话。
依然是很笨拙的字迹,迟莺自我感觉时间清白,他十分确信绝对不可能会有什么,如果有,顶多是他们大半夜的时候,可能会帮他洗衣服。
好几次发现自己的衣服有点潮湿,好像被人洗过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0129同声传译的结果,迟莺忍不住叫了一声:“0129?”
秀气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这样无辜漂亮的脸蛋,就算是做出来凶恶的神情,也只会让人感觉可爱。镜子里,明明只有一个人。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0129从善如流地道歉,很显然,这一次白纸上显示的内容并不适合说出来,可能会吓到胆小怯懦的宿主。
本来的神经就够紧绷了,要是再念出来,可能会被吓崩溃吧?
“白纸上写的什么,你讲给我听吧。”
迟莺不太指望笔仙会告知什么,只好亲自来询问系统。
【他们为你洗衣服,击退不长眼的挑衅者,看起来真的是二十四孝好室友。】
0129的电子合成音机械地模仿鼓掌的声音。
迟莺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事实的确和他想的一样,真的很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完成七天的生存目标。
不知道礼堂那边怎么样了。
“谢沉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听声辨位已经成了漂亮小瞎子的技能之一,听到谢沉的声音大概能猜得出来现在站在哪个方位,所以他面对的方向是正确的。
雪白的脸蛋自上而下的角度来看简直像精妙绝伦的艺术品,哪怕是第一眼看到,也会被灿烂的美貌惊讶到,任何物种都会本能臣服的长相。
比起召唤笔仙的形式,迟莺更希望直接和他对话,省去了一些无聊的仪式。前提是对方配合。
没得到任何回应,迟莺自顾自问着问题,“审判是怎么回事,是会把成绩不合格的人直接抹除掉吗?”
礼堂中宛如屠杀场,身在学院,仿佛待在炼狱。
如果是这个规则的话,那双胞胎现在应该很安全,迟莺暂时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危,还不如心疼一下被笔仙绑架的自己。
“……”谢沉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下,他没有办法直接回答。
迟莺不泄气地又问了句,“礼堂有鬼吗?”
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他小声地说出最后的请求:“那请你把我送回去吧。”
“嗯。”
很冷酷的一句回应,像个冷漠无情的酷哥。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充斥着迟莺的脑海,噗嗤,脸颊上喷溅着血腥粘稠的液体,缓缓往下流。睫毛上沾染血迹,有身体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很不巧,审判似乎还在继续。
迟莺呆滞了一瞬,也不敢直接动,僵硬在原地,有些后悔为什么会请求笔仙把他送回这里,难以言语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令人作呕。
漫长的杀戮持续性进行,方才的一瞬间几乎没有影响。就算因为各种原因损耗了一部分学生,剩余的学生仍然不少,一个个解决的话,并非是一瞬间能够完成的事,
就在迟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悄无声息掐着白皙的脖颈,细嫩脆弱如同天鹅,哪怕被这么攥着也有特殊的美感。
迟莺也感觉到了,双手按着那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那只手逐渐收紧,似乎想要解决掉他的生命,生机一天天被掠夺。
原本一片黑暗的大厅,一瞬间明亮起来。
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似乎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到迟莺的小腹,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一团冰,然后化成了水。
到处都是尸体,被撕碎成两半,或者被吊死在门上,被烧焦成炭,还有的肠子拖了出来,原本白色的地板上被血液染上看不出的颜色,黄黄白白红红,以及一些流淌出来的排泄物、脏血。
活下来的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脸颊上有泪痕,显然是绝望时流下来的眼泪。
到处十分凌乱,唯有礼堂的讲台上干干净净,纸人似的女主持人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鲜红的唇角勾起来僵硬的笑容。教务主任再一次走到中央,视线锁在迟莺身上,除了原本合格的一部分人之外,剩下要被审判的后百分之五十,仍旧没有解决完毕。
有一些幸运的小虫子,还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事情并没有结束,因此这些幸运者脸上的神情仍旧不算太好,警惕不安的看着一圈,害怕从黑暗之中挤出来夺人性命的东西,让人感觉到提心吊胆。
“很显然,有一部分不幸运的人受到了惩罚,但并不意味着你们就应该活着。”
“审判并没有结束,不过学校并非冷漠,可以赦免一部分人的罪行,最后留下来的人,可以幸运地活着,继续以善德中学学生的身份生活。”
“请仔细聆听,并且遵从下面的规则。”
“首先,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个编号,根据你们的分数会有不同颜色的绸带,为了保持公平公正,你们需要把绸带蒙在眼睛上,作弊是会被惩罚的,加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