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池海筠
    这豪掷千金的场面,让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惊叹。


    之前那些唱衰的、质疑的言论瞬间被“老板大气”刷屏,纷纷感慨徐水水果然天生魅魔圣体,就问了一句话,直接坐收快三十万的礼物。


    然而,看着这满屏的礼物特效和已经锁定胜局的pk条,许洄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id灰掉下线,随后,轻轻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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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return基地一片寂静。


    大部分队员已经在此时进入了梦乡,陆让却冷着脸,快速套上一件连帽卫衣。


    他将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飞速下楼,站在玄关,低头看着手机上陆怀宁发来的最新短信。


    短信内容是一张彩信照片,拍的是今天抽签仪式上,他穿着印有“drift”id队服的那一幕。下面附着一行文字,带着陆怀宁那副令人作呕的虚假口吻:


    「小让,之前你说手头紧,需要时间筹钱,爸爸理解。不过这都过去几天了,看来你那边进展不太顺利?没关系,我们再见一面聊聊天,说不定爸爸能帮你想点办法呢?」


    字里行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三秒后,他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行字:「可以。我知道你在附近,基地后门,烧烤摊见。」


    发完信息,他郁猝又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尽数吐出,一把推开了基地沉重的玻璃门。


    “嗯……?陆让,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身后突然传来严柯的声音,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他显然是例行夜间巡查,正好撞见要出门的陆让。


    陆让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只是压低了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句:“饿了,去吃个宵夜,很快回来。”


    说完,便快步融入了夜色中。


    严柯举着手电,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深夜饿了跑去吃宵夜,倒确实是这群半大少年能干出来的事,但陆让刚才那语气、那背影……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许洄说一声。


    /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孤寂的光圈。陆让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他以为是陆怀宁在催,看也没看就想直接关成静音。然而,屏幕亮起,显示的来电人却是——许洄。


    陆让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他犹豫了一瞬,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干:“……喂?”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许洄那清冽的、透过电波显得有些失真的嗓音。他带着点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轻声问:“严柯说你去吃宵夜了?怎么又不叫我啊。”


    陆让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小声解释道:“抱歉……太晚了,我以为你睡了,不想吵醒你。你……饿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许洄听不出喜怒的反问:“会回来吗?”


    “会的。”陆让几乎是立刻保证。


    听筒里陷入了一片漫长的寂静。


    陆让屏住呼吸,等着许洄报出想吃的食物,或者再说点什么。然而,那边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提示着通话尚未挂断。


    又过了十几秒,就在陆让以为信号出了问题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忙音——许洄直接把电话挂了。


    陆让握着手机,在原地呆立了两秒,心里莫名空了一下,突然有些遗憾。


    能再多说两句话就好了。


    他抿了抿唇,尽力将这种莫名的情绪压下去,重新拉紧卫衣帽子,加快脚步,朝着基地后门那条小巷尽头的烧烤摊走去。


    穿过那条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马路,熟悉的烧烤摊烟雾缭绕、人声嘈杂的景象映入眼帘。而与这热闹市井气息格格不入的,是站在摊位外围阴影里、穿着熨帖西装、眉头微蹙、一脸嫌弃地用纸巾掩着口鼻的陆怀宁。


    陆让慢慢地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带着冷嘲:“怎么,陆总不习惯这种地方?”


    陆怀宁放下纸巾,脸上挂起一个虚假的笑容:“毕竟味道有点大,不太健康。”


    陆让嗤笑一声:“那站远点说话吧,长话短说。钱,我打给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也别碰我身边的人。”


    陆怀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无奈:“小让,别这么不情愿,爸爸也是为你好……”


    “少废话,账号。”陆让不耐烦地打断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旁边一条更暗、更僻静的死胡同里。确认四周无人,陆怀宁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陆让,等着他转账。


    然而,陆让却只是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陆怀宁挑眉,“反悔了?”


    陆让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骗你的,我一分也没有。


    “什么?”陆怀宁脸上的笑容僵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有钱。”陆让冷静地重复了一遍,看着陆怀宁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意,“说了,全扔给擦边男主播,也不给你。”


    陆怀宁被他这话噎得脸色铁青,随即气极反笑:“好,很好!陆让,看来你是真的觉得,就算我把你和那个许洄的事情捅出去,也无所谓了?你不会觉得你那点粉丝,在知道他们喜欢的选手是个想搞男人的变态之后,还会继续支持你吧?”


    他朝陆让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将刻毒的讥讽一字一句地砸向陆让:“陆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你忘记你妈妈为什么会离开你了吗?你忘记她走的时候说你什么了吗?你以为许洄真的喜欢你?你觉得有爱在什么都行?”


    “别做梦了。陆让,你会爱人吗?你觉得许洄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是真的爱你吗?”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问问自己,你觉得你配吗?”


    陆怀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残忍:“不过,既然你这么自信的来挑衅我,那我也不用忍了。明天,我就让你亲眼看见真相。”


    他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可陆让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陆怀宁,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被最近谈的那个叫粱和颐的男人骗惨了吧。”


    陆怀宁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陆让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把我当什么啊?以为我查不到?这种事出点钱总能让人来做的吧,陆怀宁,我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被你和你妈耍得团团转的傻逼了。”


    “你不敢告诉周文娟自己遇上杀猪盘了,所以才急着从我这儿捞钱去填窟窿?陆怀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个离不开妈、出了事只会遮掩的废物妈宝男。”


    陆怀宁猛地转过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陆让,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让轻笑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滑动,将屏幕对准陆怀宁。


    那上面赫然是几张私家侦探拍到的、清晰度极高的照片——是陆怀宁那位姓粱的前男友,与不同的男人在豪华游艇上、私人会所里亲密接吻的画面。


    “自诩聪明,却连这种低级骗局都看不出来?怎么样,陆怀宁,亲眼看到他拿你的钱去养他的小情人,感觉如何?”


    听到这番话,陆怀宁神色一暗,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让的脸上!


    “陆让!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怀宁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习惯性地想和以前一样用暴力建立权威,“好,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陆让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火辣刺痛的脸颊,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可片刻后,他却笑了。


    他掀起眼用漆黑的瞳孔盯着陆怀宁,一字一句地嘲讽道:“教训我,你也配?”


    他看着暴怒的陆怀宁,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陆怀宁,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


    陆怀宁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


    陆让的心在胸腔里冷静地跳动,心说当然是因为,这条从烧烤摊回基地的小路,他和许洄、和队友们吃完夜宵后走过很多遍。


    他清楚地知道,这条小巷的拐角,是监控的死角。


    陆怀宁,法律上的父子关系,以前保护了你肆意妄为,但现在……它也会保护我。


    未成年的儿子“反抗”意图“施暴”的父亲,结果在自我防卫中发生了一些意外……这种事,是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吧。


    我接下来,还要和许洄,和return的大家,一起打季后赛。我们的状态很好,我们有能力拿到中国赛区的冠军,然后去第比利斯,拿下今年的世界总冠军。在这之前,我绝对、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打扰,return也不能因为我的烂事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就只好委屈你……安静地睡一会儿了。


    我会好好地送你进医院。至于你醒过来之后,是在病床上接受调查,还是在拘留所里等待经济仲裁,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时间太仓促,陆让想了这么久,最后也只能想到这个杀敌一千暂时止损的方法。


    不过,就算最后事情败露,那也无所谓了。


    反正到那个时候,季后赛应该已经打完,世界赛或许也结束了。


    时间,也足够和return,还有许洄……划清界限了。


    虽然连表白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虽然……还没有真正地追到许洄。


    不过,这样也好。


    幸好还没有追到。


    陆让这么想着,轻轻笑了笑,然后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陆怀宁的脖颈。


    然后,他不顾对方的惊叫和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朝着身后那面斑驳墙壁上一块明显松动的砖头撞去!


    然而,陆让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就有人一脚踹在了陆怀宁腰侧,将其狠狠踢到了路边。


    陆让刚想去追,脸却被人死死掐住扳了回来。


    他呼吸一滞,被迫对上了一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眼前人指尖力道大得让陆让疼得发抖,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压抑的火气,让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陆让,我真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拦你。”


    话音未落,许洄根本没给陆让任何反应或辩解的机会,就狠狠松开手,几步跨到陆怀宁面前。


    在陆怀宁挣扎着想要开口咒骂或者呼救之前,许洄已经俯下身,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陆先生,” 许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一般,每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闭嘴。听我说。”


    陆怀宁被他掐得脸色发青,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之前见面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少年,哪里还敢出声。


    “你应该很清楚陆让刚才想对你做什么,对吧?” 许洄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盯着他,冷得像两颗毫无温度的无机质玻璃珠,“所以如果你想留着这条命,从现在开始,最好按我说的做。”


    “我知道陆让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你那些烂事的皮毛。对,你确实是被那个梁和颐骗了,被他用杀猪盘套走了大笔资金。但没有真实的好处,你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被骗?”


    “你现在急着要钱,根本不是为了填补之前的亏空……”


    许洄的指尖微微用力,逼得陆怀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


    “你只是想绕过他,像以前一样和他背后的人继续合作,对不对?”


    许洄盯着他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梁和颐……和沈聿有关。”


    听到“沈聿”这两个字,陆怀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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