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池海筠
“我不仅准备给许洄做饭,我还亲手给他洗过衣服。我心甘情愿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陆让顿了顿,觉得自己下的这波猛料可能还不够震撼,于是灵机一动,福至心灵般咬着牙说出了更加惊世骇俗的话:
“没名没分就算了,我……我甚至还能给他当狗!”
“怎么样,现在你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让:许洄怎么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不行,我不能让他受伤。
经理:……其实扛下一切的是我。
洄:owo
第49章 结束
严柯不敢不满意。
他心想:让啊,你都有这个癖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再刺激两句,你万一脑子一热跑去许洄面前逼他给你戴个项圈来宣誓主权怎么办?
等等,说到项圈……?
严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悚然地落在陆让的脖颈上。
一条黑色的choker就那么大剌剌地环扣在那里。
他猛然想起,陆让以前穿队服,总喜欢把拉链拉到最顶端,端的是那种中二不良少年冷言寡语的酷哥形象。可最近倒是一反常态,天天大大咧咧地露出锁骨前的一大片肌肤,让颈间的那个装饰品显得尤为突出。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严柯。
——这玩意儿……该不会真的就是……那种意义上的……项圈吧?!
他被自己的联想吓得一个激灵,目光死死钉在陆让脖子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悚然和一种“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惶恐。
陆让被他这种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眉头紧紧皱起,顶着严柯那令人发毛的视线,谨慎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不信?我——”
“我信我信我信!!”
严柯瞬间举起双手投降道:“不用给我展示!不用给我展示!我人到中年迂腐不堪愚昧无知婚姻正常儿女双全!我不想懂你们那些小圈的东西!!我信了!!”
陆让被他吓了一大跳,第一次觉得严柯怕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所以疯了,缓了半天,才十分不解地反问:“你信就信,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吓死人了好吗?我又不聋。”
严柯艰难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半晌,他才扶住额头,十分心酸地说:“好了,就这样吧,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算了,你先回去吧,我……我再调理一下心态。”
陆让警惕地看着严柯,似乎没料到来之前预想的那些谩骂、惩罚和说教都没有出现。
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放过了?
他犹疑地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可置信道:“就……没了?你确定你只是想调理一下心态,而不是把我解决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列出来,继续追问:“不把我关在房间里饿个三五天?或者直接让我收拾铺盖滚回家?再或者……告诉koi、night他们,说我是同性恋,让他们离我远点,小心传染?”
“怎么可能!!”严柯简直要被他这些离谱的猜想吓死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加大,带着一种被侮辱了职业操守的愤慨反驳道,“我们这又不是缅北诈骗园区!return好歹是个正经注册的电竞俱乐部!我是有正规资格证的战队经理!!正经的!!”
陆让眨了眨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语气干巴巴地说:“开个玩笑而已,我又没说你不是。”
严柯糟心地道:“谢谢,但我一大把年纪了真开不起你们这种……品味独特小年轻的玩笑,也确实没有虐待那方面的爱好。行了,走吧走吧,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听他这么一说,陆让大概也隐隐约约回过味来了。
他想:真的假的?难道严柯真的只是想先谈谈?还是他在先礼后兵?不,如果是严柯的话可能真的是个好人……那我刚刚,都和他说了些什么东西啊……
想到自己那些惊世骇俗的发言,陆让喉头一紧,一股巨大的尴尬和后悔涌上心头,脸颊也开始隐隐发烫。
他在原地磨蹭了半天,才吭哧吭哧、含糊不清地小声试图挽回:“那个……严经理,你先别急,再听我解释一下……”
严柯现在一听到“严经理”这三个字就条件反射性地头痛,当机立断地打断他:“我不听!”
陆让一噎,心里那股倔强劲莫名其妙又被激了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加大:“我说了!你先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严柯脑门青筋直跳,生怕陆让也像刚才的许洄一样,再给他扔下几个更劲爆的炸弹,直接怒吼了回去,“你快给我回去训练!”
“我不回去!你今天必须听我把话说清楚!!”陆让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胸膛剧烈起伏着,片刻之后才艰难地、试图组织语言解释道,“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夸张了的!是气话!我……我其实没和许洄有什么不健康的关系!他、他也没有逼我当什么狗……你不要想得太夸张了!听见了没有?!”
严柯用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眼神看着他,冷冷道:“他当然没有逼你,你刚刚说你是自愿的,你是心甘情愿给他当狗的。”
他着重强调了“心甘情愿”四个字,字字诛心。
陆让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恼羞成怒道:“我也没有自愿给他当狗!!”
“别装了,你就是有。”
严柯寸步不让。
“我没有!”
“你亲口说的你心甘情愿给许洄当狗!”
“我那是为了骗你!!”
“谁会开这种玩笑?!你有!你就是!你就是许洄的狗!!”
“我特么不是!!我特么不是许洄的狗!!我没骗你!!”
“你看!!又说漏嘴了吧!你没骗我!!你就是!!你连项圈都带上了你还装!!”
“那玩意叫choker!!是装饰品!choker!!”陆让气得跳脚,恨不得把脖子上的东西扯下来摔他脸上。
就这样,一番分贝足以掀翻房顶的吼叫式对话开始在经理办公室里激烈上演。隔着一张办公桌,一大一小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就“陆让到底是不是许洄的狗”这一核心议题,展开了你来我往、长达数十个回合的激烈争执。唾沫横飞,青筋暴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最后,争吵以陆让气喘吁吁地靠着门板,艰难地拽着自己颈间的choker边缘,以一个快要把自己累虚脱的姿势,竭力辩驳作为结束:“我是……不,我不是……总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羸弱的中年男子严柯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倚着办公桌,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满头是汗,但还是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指指向陆让,带着一种吵赢了的、虚弱的得意:“你……你看,你又……又承认了……你就是……”
陆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身心俱疲,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就在室内陷入一种精疲力尽、尴尬至极的死寂时,一道清浅的、断断续续的、极力压抑着的笑声,极其突兀地从门外传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让的神情瞬间扭曲起来。
因为他猛地意识到,这传来的笑声就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
外面有人!
而且那人还不知道来了多久,那自己刚才和严柯那些丢人现眼的争吵内容,岂不是全被听去了?!
下一秒,陆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转身,“咔哒”一声拧开门把手,用力将门拉开,皱着眉对着门外厉声呵斥道:“谁在外面?!”
“抱歉,是我。不好意思,我只是实在……没忍住。”
许洄靠在办公室墙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看到门突然打开,以及门口两人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他终于没忍住继续低笑出声,然后抬起手,十分优雅地朝目瞪口呆的陆让和面如死灰的严柯打了个招呼。
半晌,哪怕嘴角还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浅淡弧度,许洄仍然努力用还残留着笑意的、有些微哑的声音,认真解释道:
“我没有偷听的意思,只是来等人的。不过,看你们好像吵得……挺投入的样子,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澄清一句。”
“其实……让让真的不是我的狗。”
说完,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呆呆愣愣了半天最后脸全部红起来的陆让,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些许。
想了想,他又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仿佛在征求意见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你们如果真的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我也不介意?”
陆让:“……”
严柯:“……”
陆让眼睁睁地看着严柯从办公桌后绕出,用一种“呵我就知道”的、冷冰冰的眼神,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随即,用力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砸在了陆让的心上。
此时此刻,陆让完全能感同身受之前严柯两眼一黑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了,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整个人打包塞进去!!
对上许洄笑盈盈望着自己的目光,他不争气地在原地嗫嚅了三秒,然后十分走投无路地开始重新挠办公室的门,挣扎道:“不是这样的,经理你听我解释……算了总之先放我进去!!严柯!!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尴尬!放我进去!!”
“啪嗒”一下,门竟然真的又被严柯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陆让如临大赦,刚想侧身往里挤,就看见严柯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十分不赞同地望着自己,缓缓开口,语重心长道:“luring,我不是你们两个y的一环。”
陆让:……
严柯循循善诱:“以后,和许洄好好过日子,别再玩这种……这种主宠y了,实在不行,你们别在外人面前玩呢?”
陆让有苦难言,飞速比划道:“我——”
“不说了,你去吧。”
严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托住他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如同婚礼上那个倒霉催的老父亲一样,亲自把陆让急得连手语都用上的左手塞进了许洄自然而然伸出的掌心里,一瞬间,连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
他狠狠抓紧了两人交握的掌心,片刻后缓缓偏头看向还在挣扎还在抗拒的陆让,语气沧桑又复杂地调解道:“让啊,别作了。一段健康的感情离不开两个人的苦心经营,你有话好好说,不要用太过激烈的方式来留住许洄,这样是不对的,知道不?”
陆让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严柯还以为他是太激动了,颇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许洄,犹豫片刻,才斟酌着说:“小洄,你……你能接受的话,就考虑和小让定下来吧。他虽然激进了点,但以他的性格,能心甘情愿地给你当……那什么,就证明还是在意你的。都是一个队的队友,也算知根知底,实在哪里不好,你们互相磨合一下,改一改行不行?”
许洄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
他安静地听完严柯这番“肺腑之言”,片刻后,才轻轻地应了一声,笑着说:“好呀。”
这声“好呀”轻快又坦然,听得陆让心头猛地一跳,也听得严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严柯低声喃喃,开始进行自我催眠式的心理建设:“好孩子,都还是好孩子啊……虽然方式独特了点,但本质都是好孩子……”
陆让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一边洗脑这里都是好孩子,一边飞速后退两步,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再次“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力度之大,行动之坚定,让陆让觉得连门框都抖了三抖。
他沉默地看着紧闭的门扉,片刻后,脸上那狰狞扭曲的表情,才慢慢地、一点点地垮塌下来,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一种“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的荒谬感。
然后,陆让僵硬地、一点点地转回头。
视线不可避免地,对上了许洄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时,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许洄握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清晰得不容忽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和尴尬瞬间席卷了他。
陆让极其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最终还是没舍得,只能又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盯着地板,用鞋尖碾了碾并不存在的浮灰,没头没脑地解释道:“我是怕他说你才……总之不是故意败坏你名声的……真的不是……”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带着一点浓重的懊恼和委屈。
许洄静静地看着他低下去的侧脸,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微微抿起的唇,十分有耐心地等他把这些磕磕绊绊的解释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