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池海筠
    “哟,”周骁关上水龙头,故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让一些溅到了陆让的胳膊上后,用一种轻佻又同情的语气开了口,“这不是我们进攻射吗?怎么今天2-9又被对位了啊?下把需不需要我们射手对位教学一下……”


    他话没说完,陆让也关上了水龙头。


    然后,周骁就看着陆让非常自然地将湿漉漉的双手抬到了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啪的一下丢掉了手里的桃子。


    湿透的水果直接在周骁裤腿间砸出了一个丑陋的湿痕,桃子周身冰凉的水珠随着起飞的动作劈头盖脸地溅了周骁一嘴巴,看起令人来格外狼狈。


    他还没来得及火冒三丈地开口,陆让就先道了歉。


    “不好意思啊周队长,”陆让的声音平淡无波,“手滑。”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周骁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极反笑,指着陆让的鼻子骂道:“行,陆让,你他妈牛逼,现在是比赛,老子先不跟你计较,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我把话撂这儿,今天你们return必输无疑,你跟许洄那废物趁早卷铺盖滚蛋,别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喜欢做梦就滚回家睡觉,”陆让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骁,在这里说废话只会显得你很小丑。return输不输轮不到你狗叫,但许洄的名字从你嘴里出来我都觉得恶心——他血虐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态度吧,现在又来装什么大爷?你——”


    “让让?”


    平静又清晰的声音从陆让身后传来,还带着几分笑意。许洄站在他身后,慢慢地问:“我的桃子呢?”


    陆让顿住,身上炸起的毛仿佛一瞬间被捋顺了,他捏着手里剩下的那个桃子转身就往门口走,再也不多看周骁一眼。


    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无视让周骁的怒火达到了顶峰,却又没有任何发泄的途径。


    他在嘴里念了两句脏话,最后也只能对着陆让的背影口不择言地无能狂怒:“许洄叫你滚你就滚?说到底你不过就是许洄身边的一条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也不知道舔到了什么好处,真特么下贱……”


    走到门口的陆让,脚步倏然停住。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周骁对上了一双眼睛。


    纤长的眼尾微微下垂,露出了比平时更多的眼白,形成一种极其冷漠凶戾的下三白。瞳仁黑得渗人,黑白分明的眼睛透出一股冰冷的、近乎野兽般的戾气。


    陆让就用这种眼神,毫无温度地、死死地盯住周骁,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周骁被钉在了原地,心脏莫名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腰一下子抵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这个表情,说陆让要上来捅死他他都会信的。


    可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陆让脸上却忽然绽开了一个极其粲然、甚至称得上明媚的笑容。他嘴角轻轻地咧开,露出一截分明的虎牙,整个人的神情与他眼中的冰冷形成了极度诡异的反差。


    然后他晃了晃手里那个湿漉漉的黄桃,带着笑意,用散漫而理所当然的语调说:


    “是啊。”


    “咬死你。”


    草,哪有人承认自己是狗的。


    周骁被这疯子一样的表情和话语弄得头皮发麻,一时竟忘了反驳。


    而就在这时,站在陆让身后一直懒懒倚着门框玩手机的许洄却轻轻笑了笑。


    他平稳地朝着周骁抬起了手臂,然后翻过屏幕,让手机界面上的内容清晰可见。


    以职业选手的绝佳视力,周骁避无可避地看清楚了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正是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博/彩网站界面。而此刻,网站上的数字正清晰地飞速跳跃,许洄慢悠悠地将指尖上移到押注return胜利的奖池旁边,然后,干脆利落地按下了一个令每一个赌徒都心惊肉跳的按钮。


    【all in】


    鲜红的按键犹如搏动的心室,被修长手指果断点击,一旁显示筹码的界面骤然疯狂闪烁,数字如瀑布般倾泻。


    许洄收回手,笑眯眯地张开唇瓣,冲周骁做了一个口型。


    “bet it all.”


    “这样才好玩啊,周队长。”


    bet it all——孤注一掷。


    不遗余力,不留后路,将全部命运押注于轮盘之上,这是亡命之徒才会有的疯狂。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用这个?!他究竟想做什么?!无数疑问如毒蛇般窜入周骁的脑海,咬得他头皮发麻,喉间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许洄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无比轻松地抛掉了自己手里的全部筹码……难道,他也和那个人谈好了条件?!


    冷汗霎时浸透周骁的背脊,脸色苍白如纸。猛地抬头撞上许洄的视线,对方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他憎恶的从容,只是无声地对他勾了一下唇角,笑容冰冷而嘲讽。


    而陆让却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是带着几分疑惑,冷漠地瞥了一眼突然冷汗涔涔的周骁,这才转身,微微垂下眼,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将手里的黄桃递给许洄,小声说:“洗干净了,给你吃。”


    许洄微微挑眉,反问:“你的那个呢?”


    陆让心虚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然后抬手将他推出了门,将周骁和那个掉在地上的可怜桃子抛在身后,含含糊糊地回答:“不小心扔了。”


    “这样。”


    许洄将手机滑入口袋,接过那颗被精心洗得发亮的黄桃,没有戳破陆让笨拙的谎言。


    他垂眼握着那颗小桃子走了一会儿,想了想,突然又问:“前面两把故意让你抗压,被打得这么惨,线下还要被骂……会怪我么?”


    听到他这句话,陆让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声音十分坚定:“当然不怪。我们说好的,前面两把按常规战术打,你不插手指挥。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自我鞭策的狠劲:“就算vex不知道为什么把我们研究透了,今天我们几个随机应变能力也差得要命。我上头就是真该死,而且整个队伍也都是一盘散沙……是我们还不够强,练得还不够多。”


    “我再这样停滞不前的话……”他声音渐低,几乎化作呢喃,“确实也没资格待在你身边了。”


    尽管他说得轻如耳语,走在前方半步的许洄还是听得真切。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随即毫无征兆地道:“张嘴。”


    陆让一愣,下意识地乖乖张开唇瓣,停在原地。下一刻,清甜柔软的桃肉便抵至他的唇边。见他不动,许洄又轻笑起来,语调慵懒:“尝一口。”


    他冰凉的指腹微微擦过陆让的唇角,让陆让的思绪顿时短路,只能如同被牵引的木偶一般,无比顺从地咬了下去。


    直到甘美的汁水在口中迸发,他才惊醒般将许洄的手推回,火急火燎地紧张道:“不对,这是留给你的!休息室里就两个了!poppet闹了好久我才抢到手的!你别给我啊!”


    “是这样么?”许洄故作惊讶地轻轻勾起唇:“我不清楚诶,可是我已经分给你了,你不要的话,难道要我拿回去?”


    他这么说着,作势就要收回手。


    眼见他一副真的准备继续品尝的模样,陆让急忙探过身,飞速将他手里的桃子夺了过来,然后连忙藏在身后,喉结滚了滚,艰难地说:“那,那还是给我吧。下次我再给你吃别的……我们先回去。”


    废话,怎么可能让许洄吃自己吃过的桃子!!这也太暧昧太奇怪了!!除了gay之外,全世界也就只有poppet那倒霉玩意会干这种事吧!!


    许洄莞尔。


    陆让闷闷不乐地啃着桃子,一路无话,和许洄走回了休息室。


    临近门口,许洄却又再次停下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侧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陆让。


    “对了,有一件事,我从刚才就想和你说了。”


    陆让抬起头,听话地停了下来,还以为是什么比赛失误要被训话,立刻正色道:“是什么?你直接说。”


    许洄注视着他严肃的神情,眼中流转着几分戏谑的神采,笑眯眯地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许洄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柔软,


    “以后别在外面随便说——”


    他拖长了音调,眼底笑意更深,“说要给别人当小狗啊,让让。”


    话音落下,他不等陆让反应,转过脸飞快勾了勾唇角,径直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陆让僵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两三秒,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才后知后觉地、一点点地、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瞬间红透,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陆让猛地低下头,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衣领里——不,最好是钻进地缝中去。


    ……该死的周骁。


    该死的周骁!!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最近更新可能都会有点晚,让大家久等了[可怜]


    第23章 笑纳


    舞台灯光再次聚焦,光束扫过观众席躁动的身影,最终定格在重新入场的选手们身上。


    return战队区域,许洄拉开电竞椅神色如常地坐下。他戴上耳机,随手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键盘表面,接着,又重新检查了一下外设参数。


    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跃动,发出一串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哒声。坐在他旁边的陆让不自觉地侧目,原本微悬的心也随着这规律的敲击声渐渐平稳下来。


    陆让悄悄调整了下坐姿,轻轻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的屏幕上,很小心的做了个深呼吸。


    隔音耳机里,裁判确认准备的电子音与教练布置战术的声音交错响起。


    night抢先发表了自己的选角感言:“老赵,给我选工具人!这把我一定要拿工具人……!前两把的法核真给哥们打破防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一心为团队奉献自己吃草挤奶流中单,我的兵线无条件分给每一个需要的队友,一定把爱洒满人间!”


    night的法刺一直玩的很好,但前两局他拿的两个大法师都没发挥出作用。比赛开始帮忙进攻野区结果净送人头,跑去下路支援又被抓,只能一路连滚带爬跑回中路,最后经济居然和对面工具人中单持平,再有操作也只能被对面射手一炮a死。


    许洄闻言轻笑一下,语气淡定:“行,中路兵线我笑纳了。”


    “下路兵线也笑纳了呗,洄神。”koi故意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睛,嘴角也垮了下来,“这把真得靠你指挥了drift,我脑子已经成浆糊了,感觉怎么打怎么错。”


    “你们下路兵线的所有权不是luring的么?”许洄挑眉,半认真半调侃地回绝了koi,“你说了可不算。”


    koi长叹一声,声音凄惨:“辅助没人权啊!drift,商量一下,扶持我上位登基吧,陆让那个小抠门是死也不会愿意分享他的兵线的,他心里只有——”


    “我愿意……!”


    陆让闷闷的声音突然从队伍麦里传来,有几分暴躁不满地抢先把koi怼了回去:“听到没有?我愿意我愿意!你别在这乱发洗脑包,到底谁抠门?”


    然后他顿了顿,也学着其他人插科打诨的模样,略有几分僵硬地对许洄慢慢说:“兵线可以分。洄神……请笑纳。”


    陆让的声音放得很轻,可能因为紧张,还带了点低沉的沙哑,听起来莫名不像是在开玩笑,反而像什么诚恳认真的祈求。


    总之很双标就对了。


    双标的令通话语音里都安静了一瞬。


    半晌,poppet搓了搓手臂,打破沉默疑惑道:“是不是谁把场馆空调调低了……刚刚luring说话怎么那么瘆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应该是太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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