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池海筠
    然后他一个极限绕柱勉强从陆让魔爪下暂时逃脱,还在空档间飞速回头丢了个大抱枕,期望能震慑住背后那个可怕的男人。


    可惜,没有用。


    此时的陆让神挡杀神佛挡杀佛,poppet和koi那几句不痛不痒的“算了算了”根本入不了他的耳。而许洄——


    许洄看起来,好像并不想管。


    他不知何时已经淡定地撕开了鲜奶的包装,正慢条斯理地咬着吸管享用早饭,期间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仿佛night的哀嚎和眼前的鸡飞狗跳只是一场过眼云烟。


    直到吸管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表明最后一滴牛奶被消灭,许洄才随手一抛,令空纸盒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啪嗒”一声落进角落的垃圾桶。


    就在这时,陆让冷哼一声,耐心彻底告罄。


    他修长的身影利落起跃,单手在沙发靠背上一撑,整个人如同敏捷的猎豹般凌空翻越,整套动作干净漂亮,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凶悍劲。


    陆让原本的计划是精准落地、直取目标,一举夺下night的项上人头。


    然而,他没能如愿,反而径直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


    许洄在陆让翻过来的瞬间恰到好处地张开了手臂,此刻,陆让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整个接住、揽稳,所有前冲的势头瞬间被化解于无形。


    他撞进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陆让的鼻尖蹭过柔软卫衣的布料,甚至还能闻到许洄身上衣物洗涤液的清香,就连耳边响起的声音也十分温柔。


    许洄长睫微垂,正认真地同他商量:“好了让让,放过他怎么样?”


    陆让所有激烈的动作和还没说出口的威胁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身上所有感官仿佛都被许洄占据、包裹。


    一股极其凶猛的热意“轰”地一下席卷全身,比刚才的愤怒要汹涌一百倍,瞬间把他烧得头晕目眩。


    陆让只能下意识地用指尖攥紧了许洄宽松的卫衣衣摆,无法避免的带出一道显眼的折痕。


    许洄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


    “night和你开玩笑的,不要生他的气了。还有,身体要是真的不舒服,不要乱吃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明白么?”


    陆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依照本能干巴巴地开口,回了一句:“我明白。”


    他所有的暴躁和力气都被这个怀抱和许洄的这几句话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羞窘和不知所措。


    许洄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软了下来,不再挣扎,便试探性地稍稍松开了手臂。


    结果他刚一松手,陆让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他怀里弹开,连退了两步,脚步甚至有些虚浮发飘。


    他似乎想强撑着站稳,但最终仍是腿一软,直接顺着身后的沙发滑坐到了地上,随即又把整张爆红的脸死死埋进膝盖里,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恨不得原地缩成一团消失掉。只留下一个乱糟糟、毛茸茸的蓬松发顶和两只红得几乎要冒热气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


    许洄看着地上那团鸵鸟,微微挑起眉,似乎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也跟着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让陆让感到压迫的距离,偏过头,试图从下方看清他的表情,声音里还带着点纯粹的、无奈的疑惑:“怎么这幅样子?刚刚……我有哪里弄疼你了么?”


    这种不带任何其他意味的认真询问,反而更让人招架不住。


    陆让闭着眼睛,恨不得把脑袋埋得更深些,只能在手臂间胡乱地、幅度很小地晃了晃脑袋,做了一个否认的动作。


    红发发丝蹭过曲起的手臂,窸窣作响。


    “没有?”许洄眉头微蹙,似乎更不解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朝前,像是准备轻轻触碰陆让的发顶或者肩膀。


    结果他的手腕才刚刚抬起,还没够到目标,就被一只带着薄汗、温度过高的手给猛地抓住了。


    陆让虚虚地握了一下许洄的手腕,指尖蹭过凸起的腕骨,几乎是一触即分。


    他没有用力,却还是成功地将许洄的手拦停在了半空中。


    许洄没有动,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听见陆让从臂弯深处传来的、闷闷的、带着点强装镇定的声音:


    “没有弄痛我。”


    “我就是……就是有点低血糖。”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含在嘴里,“……蹲会儿就好。”


    许洄听着那几乎要融进地毯里的、可怜兮兮的嘟囔,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收回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刚才被陆让碰过的手腕,察觉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滚烫又潮湿的触感。


    看着眼前这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下的毛茸脑袋,许洄心里有些了然地想:应该是害羞了。


    ……果然还是未成年。


    在许洄的理解里,这种激烈的羞窘,大概等同于少年人别扭的自尊心发作,不太好意思坦然接受别人直白的关心。


    尤其还是在这种有关补肾的略显尴尬的情形下。


    于是他站起身,非常顺手地、几乎是习惯性地在那头蓬松柔软的红发上揉了一把。


    “那好了就起来训练。”


    过了好一会儿,地上那团身影才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陆让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露出的脸颊依然绯红一片。


    他发了会呆,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故作镇定地站起身,目不斜视,并且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电脑前。


    劫后余生的night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从狂风暴雨到风平浪静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未定逐渐转为一种匪夷所思的探究。


    他摸着下巴,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无比认真地问道:


    “陆让……你是不是有把柄落我哥们手里了?”


    night越想越觉得这问题合理。


    否则,许洄和陆让本应该展开的一场八角笼自由搏击怎么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并且,两个大男人还十分不计较地抱来抱去,互相大眼瞪小眼……要说其中没鬼,night都不信。


    所以,果然是智斗吗?


    二人暗流涌动私下角力低声威胁,最后,以陆让彻底失败甚至不敢见人而结束。


    想出其中关窍后,night由衷地佩服自己。尤其是智斗两个字出来的那一刻,浑身上下冷汗直流。


    陆让压迫感太强了,night始终都不明白许洄是怎么赢的,真是难以想象他能为了兄弟做到这种程度,许洄一定是用了什么可怕的大招!


    思及此,night心一横,背负着满腔的孤勇和忠义低声道:“陆让,有事你冲我来!千万别怨恨我兄弟,他也是为了我!”


    陆让正心烦意乱地戴着耳机,闻言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剜了night一眼。


    那眼神里的嫌弃和讥讽几乎凝成实质,最终,化为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明显不过的冷笑:


    “呵,有病。”


    night一愣,眨眨眼睛,无辜地挠了挠头。


    ……


    午后的训练时间准点开启,所有人换回状态熟练地进入游戏,边在高分局冲分边调整手感。


    陆让登上大号,照例开了个房间拉koi组排。两个职业选手双排胜率当然要比单排高得多,更别提他们还是下路二人组需要磨合。


    koi在耳麦里长吁短叹,嘴上骂骂咧咧地说又要给射手巨婴当保姆,手里缺还是乖乖点下了确认。


    结果准备界面还没倒数完,陆让屏幕中央却突然跳出一条新的邀请:


    【drift邀请您进入房间】


    陆让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取消了和koi的排队,然后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许洄。


    面对屏幕的时间太长,许洄鼻梁前已经架上了一副银丝细边的防蓝光眼镜,玻璃镜片后灰色的眼眸情绪很淡,微长的银灰色发丝随意拢在耳后,透出背后窗外几缕轻盈的日光。


    许洄单手指尖轻点鼠标,嘴角那颗极小的痣随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若隐若现,看起来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陆让游戏聊天框里却紧跟着跳出一条新消息:


    「不带上我吗?」


    陆让心口一跳,脑海中瞬间乱成一团。


    他一边觉得自己被什么轻飘飘的东西砸中,一边又因为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下意识地想躲开。


    纠结半晌,陆让的手指僵硬地按上键盘,慢慢动了动,试图找一个安全的选择:「嗯……要不……我把night和poppet也叫上?」


    五排,就没那么奇怪了吧?


    可许洄只是笑了笑,淡淡回道:「晚上有五排的。没关系,你先和koi组吧。」


    不知道为什么,陆让硬生生从这行平静的文字里看了一丝微妙的落寞。


    他呼吸一滞,看见许洄又发来一句:


    「单排也没什么的,虽然很容易遇到奇怪的路人,但是我能搞定。」


    陆让一时失语,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脑补画面:许洄被路人抢野、被对面针对、队友满嘴脏话还不给支援……总之怎么惨怎么来,越想越难受,心口又闷又涩,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连忙找到刚刚那条邀请记录,急切地点下确认,却收到系统提示——“对方正在匹配中,无法加入房间”。


    原来许洄发完消息就迅速退出了邀请界面,干脆利落地自己排队进游戏了。


    “干嘛呢?”在房间里等了半天的koi一脸莫名:“本来排队就久还在这磨蹭,还打不打了?”


    陆让充耳不闻,抿紧嘴唇,想也不想地打开好友列表,给poppet扔了条消息过去。


    luring:「在?去陪drift打一会儿。」


    poppet:「为什么?他平常不是和night双排么?再说怎么是你来找我?drift也没把我游戏好友删了啊?」


    luring:「没空跟你废话,快去。」


    poppet:「不去,强者都是孤独的,尤其是我们上单。你找night,他天天嚷嚷着要打野保驾护航。」


    陆让看得有些烦躁,心说谁要给那神经病保驾护航?


    才不找night,那傻逼一天到晚就知道许洄许洄哥们哥们地叫,不清楚的还以为他和许洄天下第一好呢!鬼知道暗地里藏的什么心思!


    luring:「半个月薯片我包了,再加两顿烧烤。」


    poppet:「我靠,老板牛逼。drift最忠诚的保镖马上抵达地图!」


    陆让这才稍微定了定神,重新开始匹配,跟koi进入了游戏。


    两人一路连胜,koi上分上得美滋滋,连陆让那几句嫌弃自己奶得慢、盾给得晚的抱怨之词都能大度原谅。结果,打着打着,自家队友突然不说话了。


    这对平时打rank不是指挥就是嘲讽的陆让来说太反常了。


    koi嘶了一声,边按技能边在麦里疑惑地问:“不是,陆让,我两把打得这么菜吗?你一直不说话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你说啊!”


    陆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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