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兔猪不是猪
“尤安,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有散光。”主人打断了洛南的话,指尖点了点桌面,“明天带你去配眼镜,不然教小孩的时候连面板都看不见。”
尤安皱了皱鼻子。
主人这是在替他解围还是单纯没有觉得这是一种伪人特征?
但他又不能直接问主人是不是一直在装不知情,一直在包庇一个伪人。
到时候万一主人不知道,那他岂不是自爆得不合时宜?
主人现在已经下令要成立【同城街】,说明他对不吃人的伪人是并不抗拒的,或许真的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坦白。
或许今晚等他们都走了,就会迎来一个好时机。
“尤安,你的表情……”洛南瑟缩道,“怎么好像要吃了我。”
他的思绪被骤然拉回,这才反应过来他盯着面前正对着的白瞳看了许久。
“没有。”尤安朝他们扯出一个非常符合人类礼节的笑容,“你看起来并不好吃。”
这时身后禁闭的客房门终于开了。
被收拾好的尼克尔捂着屁.股一拐一扭的跟在沉默的莱司身后,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他看到餐桌上摆着的东西,本想一屁股坐下吃饭,却被莱司揪着领子提起来。
“各位见笑了。”莱司眼球的红血丝褪去了些,但还是难掩憔悴,“我先带他离开,抱歉。”
尼克尔不服地扭动,被莱司提着,像一条蠕动的蛆。
“他必须得去备案,并且在半年内都要戴上电子镣铐,才能和同城街的伪人一样正常生活。”阿兹拉尔叫住提着骂骂咧咧的尼克尔的莱司,“作为零点公职人员,你得对他和公众都负责。”
走到玄关的莱司顿了顿,拉开门走出去,“共勉,指挥官先生。”
主人点点头,“会的。”
在尤安又将心提到嗓子眼时,主人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能识别出伪人的话。”
门被关上了,阳光被隔绝在外,留下莱司轻飘飘的声音,“您这么强的能力。”
怎么会识别不出来呢?
只不过是你不想而已。
尤安在人类社会学习了这么久,听出了莱司的言外之意。
他再次偷偷地瞄主人的表情。
主人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一点都没有被戳中心思的懊恼。
本来美好的一顿饭最终是以沉默告终。
阿兹拉尔将碗筷收拾到洗碗机里,刷刷的水流冲刷着碗壁。
“谢尔,回去吧。”洛南拿起椅子上的斜挎包背好,“我那里养了一只狗。”
“雪纳瑞吗?”
谢尔似乎是随意一问,但洛南背包的动作却是一滞。
“……是金毛。”洛南艰难地启唇,“雪纳瑞在废土时代太难养了。”
“嗯,毛发容易打结、白胡子容易变黄、断尾难。”谢尔一条条罗列,“所以你不养是正确的。”
“不是,我……”洛南的手在空中抓了抓,“我没办法再养一只了。”
“你知道这里一块地的价格有多昂贵吗?”主人将布从洗碗机旁边抽出,开始清理台面。
主人虽然看起来动作随意,但尤安从没有听过他以这样说教似的语气和人交谈。
这种语气让他的情绪瞬间被带动,精神紧绷。
谢尔没想到指挥官会突然介入他们的谈话,声音弱了些,“我只知道很贵。”
“嗯,很贵。”阿兹拉尔倚在石台边,双手抱胸,“但是他攒钱买了一块地当做一条狗的坟地,我当时都觉得他疯了。”
谢尔的手颤了颤。
“他说他再也不养雪纳瑞了,因为雪纳瑞死的时候毛发打结,看起来太可怜了。”阿兹拉尔对着欲开口的洛南扬手以示制止,“他经常说,他的弟弟离家十五年了,他找不到。现在你能和他回去了吗?”
谢尔低着头,片刻后抬手,将手指缓缓插.入洛南的指缝,“你确定他们已经死了是吧。”
“是的。”洛南握紧了谢尔的手,“就剩我们了,走吧,别打扰指挥官大人了。”
门开了又关,路灯透过门缝洒在尤安的脸上,转瞬即逝。
恍惚间,突如其来的宁静感让他一时以为自己回到了白门。
直到一只飞蛾向着屋内的光亮,扑在窗户的铁罩上,翅膀在铁罩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尤安的喉咙有些干燥,食指摸了摸微微凸出的喉结,“主人,你今晚说了好多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帮着别人说好话。”
主人突然轻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柔和,“毕竟洛南比你茶多了。”
气氛因为主人的动作而变得轻松,尤安歪了歪头,“洛南,茶?”
“他早就给我传迅,要我配合他捞回他弟。”主人的眼神看得他发愣,“找得久是真的,但其实从我进白门几天后,就已经发现了谢尔的存在,他太显眼了。”
“所以他很久之前就知道谢尔在白门,但是他并没有来找弟弟。”尤安的嘴角下压,“看来他并不是很重视。”
“并不是。”主人弯腰和他碰了一下额头,“在时机还没到的时候,远远看着也是一种陪伴和爱。”
【作者有话说】
两个白瞳其实真的很可爱很悲哀的┭┮┭┮[躺平]
今天上夹日,会有二更的![求求你了][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
第42章 窥探
在废土时代, 孩子是非常宝贵的资源,两个看起来像是盲眼的男孩孤儿也能轻易被人收养。
谢尔和洛南是被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妻收养的孩子。
在被领养回家的路上,谢尔看中了宠物店玻璃窗内的一只雪纳瑞。
那对夫妻刚得了孩子, 兴奋之余自然是答应孩子的请求,买下了那只雪纳瑞。
然而时间久了, 因为没有实际上的血缘关系,又加之两个男孩的白瞳总被邻里街坊说成是【怪物】、【盲孩】,夫妻二人就滋生了弃养的想法。
可主城不允许弃养孩子。
于是他们开始各种打骂嫌弃, 连同那只可怜巴巴的雪纳瑞。
“那洛南把狗埋在了那块昂贵的地里,那对夫妻呢?”尤安歪着头,面无表情地说着邪恶的话,“是扔到垃圾桶吗?”
阿兹拉尔正娓娓说着一个令人难过的故事, 尤安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他哭笑不得。
他捏了捏尤安柔软的脸颊, “照洛南的性格, 应该不会到垃圾桶去。”
“哦。”尤安感到遗憾, “主城的地太贵了, 他们住不起。”
阿兹拉尔哼笑,“你也真的挺损。言归正传, 你晚上好像要和我说什么,一直在偷看我。”
主人说话总是听起来太不正经。
怎么能用【偷看】这个词呢?
说得他好像个变.态。
不过他还真的有话要说。
他两片嘴唇蠕动, “我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呆滞的眼睛里首次跃动着亮丽的光。
不知道该说是巧合还是默契, 他说出的话竟然和主人的话无缝衔接。
主人的左边眉毛一跳, 湖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被尤安捕捉到了。
“嗯, 有意思。”尤安坦然回答, “你想不想用我给你带的礼物?”
话题跳跃的幅度太大, 阿兹拉尔一时反应不过来,问道:“什么?”
“那瓶酒。”尤安鼓鼓脸颊,强调道,“我亲手酿造的。”
阿兹拉尔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明天你得去新芽培育站报道,等你下班回来,我们开你的礼物庆祝一下。”
尤安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光亮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暗淡。
他盘着手指,“好吧,但是我真的不想教孩子。”
“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阿兹拉尔摸摸他的头,“万事开头难。”
但是阿兹拉尔没想到,这个开头这么难。
他们洗漱之后就在床上躺着准备迎接明天的任务,但显然尤安对此耿耿于怀。
他在床上侧躺着,往床沿挪了挪,又往主人的胸膛靠了靠。
毛茸茸的头在阿兹拉尔的胸膛蹭蹭,又蜷缩起四肢,猫儿一样团成一个小球。
阿兹拉尔环抱他,有规律地轻拍他柔软的肚皮。
这两天说到底是劳累奔波,又是重感冒,铁打的人都扛不住。
阿兹拉尔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紧张?”
他糯糯地应了一声:“嗯。我不动了,你睡吧。”
阿兹拉尔还是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剩余最后的一线清明带动着本能。
“明天还得出同城街的最终定案,开始要陆陆续续让伪人住进来了。”
尤安往上挪了挪,双腿夹紧了主人的手,像一个挂件。
“如果你身边就潜伏着一个伪人,你会把他送去同城街还是会一枪崩了他?”他的声音染上一丝嗫啜,很快就随风散去了。
“嗯……”主人听起来已经处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开始发出呓语。
尤安的身体是柔软的,但是他的思绪绷得紧紧的,生怕听到他最害怕听到的答案。
即使他知道主人可能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