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兔猪不是猪
如果真是这样……
那错综复杂的地底或许真的是一个庞大的蚁穴。
们会大批量繁.殖, 然后破土而出,到时候人类都不够们吃的。
从床下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尤安刚要弯腰查看,一坨晃着亮光的乌鸦跳上了床。
“咕叽先生, 你说如果伪人真的有那个【最强者】, 是不是能有机会去说服他和人类和谐共处?”
乌鸦的下眼皮往上掀, 和上眼皮重合。
“困了吗?”他摸了摸乌鸦的头, 然后将它抱下床, “晚安。”
他关了床头灯, 这回他等了会, 见隔壁没有动静才睡下。
然而睡到后半夜, 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搔刮而过,紧接着颈侧开始发烫。
他不耐地随手一拨,振翅的沙沙声在他耳侧响起,他瞬间睁眼。
乌鸦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他颈侧窝下,还像模像样地叼了被子给自己盖上。
他伸手将乌鸦重新抱到木屋里,“你得学会在自己的窝里睡,不然你要是半夜做梦啄我的触手怎么办?”
乌鸦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哇”
它又自觉地、契而不舍地重新飞到他颈侧,将爪子收到腹部底下窝了下来。
“好吧。”尤安打了个哈欠,“反正你不能再啄我了。”
乌鸦果真听他的话,安分地在他身侧窝着,直到天亮。
尤安挂念着泡酒,很早就自己醒了。
他把所有的东西混在酒曲里,灌水盖盖。
一切就绪后,他将酒瓶子拿到阴凉的地方存放。
“我猜主人一定会很喜欢的……”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如果有机会再遇到的话。”
乌鸦极通人性地蹭他的手指。
尤安今天准时到达瑟琳那里,瑟琳带着他继续去挤奶。
他今天特地在分叉路口留意上次【蜕】里的动静,在原地站了半宿却没听到半点声音。
“教徒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如果你没有进入那里的话。”瑟琳解释道,“你踏进【蜕】的大门,就相当于签了状令,是要打针的人。”
尤安朝暗处探头,“为什么人甚至是伪人都要去打针,一定要生孩子不可吗?”
瑟琳突然站定,他撞上了她的后背,疼得他狂揉鼻子。
“他们认为孩子是生命的延续。”
瑟琳的声音初听只是暗哑了些,但在尾调时突然颤抖。
尤安顿时明白他戳到了瑟琳的痛处,立马道歉,“瑟琳,我只是想探究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然而瑟琳却坦然耸肩道:“没事,我也打过,孩子已经度过了蚊人期,现在在零点工作。”
“你看起来好小。”尤安感慨,“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瑟琳用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其实已经快四十了。”
“你应该不是伪人?”
瑟琳摸了摸脸,“不是。”
“……孩子的爸爸呢?”尤安顿了顿,“对不起,有点冒昧。”
“他死了啊。”瑟琳点了根烟,就站定在原地,路也不带了,“他让孩子爬回了他的躯壳,他说这是生命的延续。”
尤安依着瑟琳的话想象了一番,打了个寒颤。
一想到零点现在坐着一个蚊人变成的领导,他就觉得胃里泛恶心。
“我觉得这种情况确实还是你一个人好。”尤安郑重地说,“因为那个人还可能会让蚊人爬回母……等等。”
尤安察觉了不对劲,“为什么不是顶替你?你应该是母体。”
瑟琳顿了顿,甩起蓝色辫子,语气染上一层氤氲,“因为他说,他爱我,不想让我死掉。”
好奇怪的逻辑。
这对人类好奇怪。
“尤安,今天不需要挤太多的牛奶。”瑟琳说,“订牛奶的人很少。”
今天很少的工作量奠定了尤安会有很多空闲的时间。
而且奶牛们知道尤安触手们的蛮横行径,在看到他时哞哞叫过后,就立马乖乖地倚在栏杆上等待他的喂养和挤奶。
他把工作做完后,在【蜕】的入口处徘徊片刻,还是决定先放弃探究。
毕竟要是再被拉去打针的话,可能这次就没那么好孕了。
他在黑市向盲眼男孩买了今日报纸,早早地回到了家。
之前在白门,每天早晨都有固定时间播放今日新闻,但现在时间和早上打工的时间冲突了,他只好买报纸来补充。
这个男孩确实很聪明,能够在废土时代抓住人们最想要得到的信息差,不过他跟随尼克尔的目的太明显了,这就显得不太聪明。
尼克尔有什么好跟随的,上一次还因为他差点真杀了阿兹拉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翻开报纸。
乌鸦落在他的肩头。
他以为今天的内容还是和往常一样平淡,可报纸里映入眼帘的大标题却让他不可置信地将报纸翻来覆去,一再确认。
【失败博弈:白门高管输送链断裂,疯病指挥官重返神坛。】
旁边附带的影像是白门院长讲话时拍摄的图片。
报道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白门高层一直维持着【高温地界白门主城】的输送链条,往主城里输送伪人和改造人生产的孩子,让主城也受到伪人的荼毒。
本来这链条已经很成熟了,可频发的伪人侵袭和越来越松的审核给最后一次的大爆发奠定了基础。
但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从头到尾,整篇报道都没有再提及这位白门里的疯病指挥官,好像就只是在标题走了个过场。
这个指挥官,之前他在白门的时候是否和他打过照面?
还是疯病指挥官从来没有出过门,在房间里就可以指挥?
“哇”
乌鸦在他肩头叫了一声,好像在抱怨报纸夺去了他太多的注意力。
“咕叽先生,你见过疯病指挥官吗?”尤安摸了摸它的头,它舒服得下眼皮盖上了上眼皮,“你经常在白门内飞来飞去,一定见过吧。”
乌鸦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时突然从他肩头振翅飞出门外。
它的这一动作猝不及防打破了临时停驻点的宁静。
尤安反应过来后迅速追了出去,触手们在他身后朝乌鸦飞去的方向射去。
然而触手们停在了停驻点的金属门前,随后尤安才到达触手所在地。
这扇金属门在他面前缓缓地合上了最后一点缝隙。
咔哒,落锁。
桑林疏通了一些关系,给他们三人都录入了指纹id,让他们能随意进出。
但仅仅是人的id,不包括一只乌鸦。
结合乌鸦来去无踪的行径,尤安开始怀疑这只乌鸦的来历。
他盘腿端坐在地上,不出片刻扑翅声又再次响起。
他朝虚空张开手,乌鸦就乘势落在他的小臂上。
乌鸦抓着他的皮肤,跳跃着到他掌心,朝他的掌心里吐出凉凉的东西。
“一颗……钻石?”尤安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颗剔透钻石,“给我的?”
乌鸦侧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轻咬他的指甲。
他以为这是单纯的撒娇,但乌鸦逐渐变本加厉地啃咬他的手指。
轻微的刺痛让他甩了甩手,企图将乌鸦放飞。
乌鸦全身的毛都炸开,特别是颈部开花似地蓬松炸开一圈羽毛。
乌鸦开始在他的拇指上抖动,嘴叼着他的指甲,爪子嵌入他的拇指皮肤,浑身的毛和鳞片一样分层颤动。
尤安歪了歪头。
乌鸦从他的手上飞离,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手查看,用食指拨了拨自己的拇指侧面。
他的指甲上被洒上了黏黏的、热热的液体。
曾经锈湖里那只绿皮鹦鹉抓着他的玩具熊耳朵,也这么解决生物的基本需求。
当时小主人弗兰克异常嫌弃地将他扔进里湖里。
乌鸦和鹦鹉一样,都有着跨物种恋爱的脾性。
或许……这只乌鸦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伴侣。
毕竟,按照时间,春天到了。
“哇哇”
细密金属窗的窗沿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一只黑亮的乌鸦,体型比咕叽先生要小上一圈,估计是一只雌性。
“这里是进不来的。”尤安盯了窗沿的乌鸦好一会,拍了拍咕叽先生的头,“我去给它开门,你能找到自己的伴侣了,恭喜你。”
他走上前去将门打开,刚刚的雌性乌鸦黑色炮弹似地冲进临时停驻点。
或许是刚刚咕叽先生释放的信息素太浓烈,也可能是这只雌性乌鸦在高温地界第一次遇到雄性乌鸦。
总之,它热情地踩上咕叽先生的背。
就在它的喙与咕叽先生的喙相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