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兔猪不是猪
很快, 浴室里响起水声。
“主人……”尤安站在浴室外轻唤,“你晚上能和我一起睡一张床吗?”
他将整个身子趴在浴室门上, 主人的身影明明没办法透过这扇门映出,但他似乎总能看得见朦胧的影子。
水声并没有因为他在说话而停止。
他慢吞吞地挪到一旁,一边思考着事情的转折点, 一边将触手们从体内释放。
那些黑色的黏液还沾在他的触手上,糊了他半边的吸盘。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疯狂长大却满是脏污的触手,它们垂在他的身侧,好不可怜。
想要主人帮忙洗澡。
想要主人抱一下他。
想要主人……
完了, 他不应该依赖上一个人的。
在这个废土时代, 怎么能依赖上一个人呢?
直到主人从浴室出来一脚踢到他, 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身旁堆积着透明的黏液, 在他身侧汇聚成几个小水洼。
主人的拖鞋踩进他的黏液里, 抬脚时拉起黏腻的丝线。
他呆呆地抬头,拉着主人的裤腿。
主人低头皱着眉看着他, 随后弯腰、蹲下。
橘子味被蒸汽熏得更加浓重。
“尤安,你是伪人吗?”主人郑重地再度问道。
尤安的手指微微曲起又松开, 摇了摇头。
“……我不是。”
他的大脑在试图重组信息, 判断接下去需要做的动作时, 他突然感到一阵热流涌上了他的鼻腔。
主人暗骂了一声, 脚步也匆忙了些, 翻了他的桌子被子枕头, 最终从他的窗帘后抽出纸巾堵住他的鼻腔。
“往后仰。”主人摁着他的额头, 掰着他的头, “流鼻血的时候别低头。”
尤安的身体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蜕】里,那管不知名液体被注射到他的身体里,他以为那个混沌中做的梦已经将这个改变悄然化解。
实则不然,这种强行逆人类构造的方式还是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在某一瞬间,手臂上的注射小孔开始发烫红肿,他的整条手臂拿起来就像一节粉红色的莲藕。
他的触手们在他的身体里就像在沸水里烫煮,疼痛沿着紧缩的吸盘往各个角落扩散。
他的瞳孔开始无序地跳动。
“尤安,不要吸鼻子。”阿兹拉尔用纸巾捂着他的鼻子,“会呛到。”
他昂着头,瞳孔在分裂成和昆虫复眼一样的小方格后,每一个小格里都照着主人的身影。
淡蓝色的眼眸越来越近。
主人蹲在他面前,将他汗湿的头发往上拨开,用拇指摩挲着他的发际,“你觉得很热,热到发烫、疼痛,是吗?”
尤安手紧紧攥着主人的病服袖子,无措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好了。”主人没有多说,“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下。”
距离好像又再次拉近了。
果然,主人没有不要玩偶。
尤安觉得自己动过刀的腹部阵阵抽痛。
但很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撩开他的衣摆,伸了进去。
主人的拇指在他的肚脐周围打转,贴着他的三角区边缘按压,另外四指分外轻柔地捏着他柔软的小肚子。
主人的手好像真的有魔力,难受疼痛的感觉有所缓解。
好像肚子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例如一个胚胎,在被温柔地对待。
“呜……”他发出一声嘤.咛。
主人的手按摩肚子的动作突然停止。
“主人。”他等不到持续的安抚,纤长的睫毛轻颤,眼皮掀开一条缝,主人的身影很是模糊,“为什么停了?”
下一刻,他被主人旱地拔葱从地上扛起,调转方向跪趴在墙上。
疼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体内流窜。
主人突然掐了一把他的腰,他遏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持续下滑。
主人掐着他的腰突然俯身,在他不解地扭头回看时,侧着脸和他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和目光一起纠缠,让他不由吸气。
主人却好像没感受到他绷紧了肌肉,再次按摩他的肚皮。
“尤安,你的小腹这里怎么好像有一道疤?”
主人突然的发问让他突然睁大了眼。
难道在高温地界并不是在做梦。
他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抑制不住慌张。
撑在墙上的手颤抖不止,他整个人软绵绵地下滑。
“怎么了?”阿兹拉尔察觉尤安的情绪骤然变得低落,轻轻一触碰到他的肩胛骨就不停抖动,“不舒服?”
“脏。”尤安瘪着嘴,眼泪决堤,“有人进去过我的身体里。”
他话音刚落,主人猛然伸手掰过他的下巴。
主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说、什、么?”
尤安被突然这样对待,眼泪掉得更凶了。
触手们在以另一种特殊的方式表达情绪,如同婴孩啜泣
他的触手在体内不断搅动,触手的口器张开收缩,细密牙齿翕动,末端的环状体也随着向内凹陷。
咕咚咕咚。
触手渗透的黏液好像眼泪,在身体里晃动。
“呜哇……”他发出和那只乌鸦叫声一样的呜咽。
他记得那次被乌鸦啄吸盘时的疼痛,和此时的疼痛有点像。
但又有一点不同,但他说不出来是何种不同。
他的眼睛酸涩,雾蒙蒙的。
小小的心脏好像被攥紧了,很疼。
他用力捶了两下心口,热流再次涌上他的鼻腔。
滴答。
他呆滞地低头,在看到地面上几滴血后,又机械地看向主人。
“有病。”主人骂了一声,一块白手帕捂住他的口鼻,“自己拿着。”
手帕有淡淡的橘子味。
尤安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渐渐趋于稳定。
见识到主人刚刚变脸的速度,他识趣地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去洗澡了。”尤安从地上爬起来,在主人跟随的目光中进了浴室。
当他满怀心事走进关上门时,他的目光迅速被放满水的浴缸攥夺了。
白色的浴缸是安抚玩偶的特殊待遇,但他从来没用过。
他每次只是将自己的身体清洗干净,毕竟他是从高温地界里出来的伪人,能够保持干净已经是奢求来的。
他的眼睛又开始发酸。
他的身体和神志变得好奇怪。
尤安将衣物脱掉,将自己沉到浴缸里。
水的温度刚刚好,水波冲荡着他的身体,就像很多双主人的手包裹着他。
他目视前方,放空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一道竖着的疤痕极为克制地从他的肚脐下方穿到三角区边缘。
他和新生的人类幼崽一样,缓慢地、轻柔地将手伸进水里,带着探索时的忐忑和恐惧,用指尖触碰那道疤痕。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确定地用食指在疤痕上下抚动。
切口平整,只不过血液凝固导致产生了“凸起疤痕”的错觉。
把手伸进他身体里的人,缝纫玩偶的手艺实在是高超。
或许他得感谢那个人,因为如果留下疤痕,主人可能会更嫌弃他的。
尤安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吸紧了小腹。
他的交接腕不知何时挣脱开他的束缚,和后背两根越.狱的粗.壮触手一起,正在水里张着口器和他打招呼。
尤安:……
他快离开水面的手再次往水面下探去,狠狠地抽打它。
为什么要在他的身体出状况的时候让他闹心!
然而这回它没有因为他的抽打而缩回身体里,反而是越发嚣张。
两根触手在后背模拟着主人的按摩手法,但始终差了点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