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兔猪不是猪
一颗蛇头从黑暗里探出,吐着信子朝他爬来。
紧接着沙沙声更加频繁。
一条接着一条的黑蛇从深处朝他压来,黏腻潮湿的信子发出的低鸣让他感到烦躁。
桑林说禁闭室里的蛇没有毒,但当蛇盘上他的大腿时,他还是忍不住浑身震颤。
他疯狂地吞咽口水,触手根根竖起,警惕又渴望地俯视蛇群。
这些蛇……
闻起来有点香。
*
当阿兹拉尔打开门往禁闭室深处走时,他突然踢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血腥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皱了皱眉,后退低头看那团东西。
那团东西黑黢黢的窝在他脚边,手电筒的光线打到它上面时,这团东西迅速地“缩水”。
蛇群迅速朝黑暗角落退去,露出角落里发抖的毛茸脑袋。
尤安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虎牙嵌在肉里,吮吸着自己的血液。
阿兹拉尔咬了咬牙,闭眼后再次睁眼,黑暗里颤抖的轮廓更加清晰。
尤安本就无神的瞳孔早已涣散,和坏掉的电视机屏幕一样无序地跳动。
阿兹拉尔放缓了脚步,在尤安身旁蹲下,害怕惊扰到崩溃的男孩。
“尤安。”
阿兹拉尔温声叫他的名字,食指在他的手背上轻柔地刮擦。
确认他没有应激后,再将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握着他的手轻轻地从嘴里抽出。
“为什么咬自己?”阿兹拉尔轻抚他的头发,即使他头上被蛇窝过,有点湿,“是因为饿?”
尤安的大脑识别到熟悉的嗓音,跃动的单词重新在他的大脑里排列。
他像生锈的机器,缓慢卡顿地歪头。
“主……人?”
阿兹拉尔的食指滑到他的鬓角,然后用拇指规律地打圈按压,“嗯,是我。”
“饿。”尤安说,“很饿。”
阿兹拉尔握着他的手腕查看伤势。
尖牙穿透了他的皮肤,鲜血还挂在他的嘴角,显得怪异又丽。
阿兹拉尔的喉结上下滚动,将目光撇开不去看尤安的脸,“那么多蛇,我以为你会随便抓一条做刺.身。”
“不行。”尤安摇头,“它们是好蛇,它们爬到我身上给我保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它们的身体很冷。”
“抱你回去,好吗?”阿兹拉尔虽然语气是询问,但却不容置疑地将他从地上抱起,“回去,给我的玩偶洗个澡……哦不,先去吃饭。”
作为一个安抚玩偶,尤安并不知道,病患还可以自己拥有食材。
主人把他放在椅子上,将椅子转过来对着他,从头顶的柜子里拿出面饼和鸡蛋火腿肠,给他简单地煮面。
一点都不像一个精神病人该有的模样。
尤安将发麻的腿伸直,手臂和小腹还是酸胀,于是他趴在椅背上曲着身体,看着主人的背影,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主人的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
“主人,你之前常常这样对别人吗?”尤安淡淡地问,“比如你的前一任安抚玩偶。”
当他看到主人的背影一顿时,他的心脏紧紧一缩,连同着触手们也跟着酸痛。
他缓缓将下巴垫在椅背上,突然觉得很累,身体很重。
“尤安。”主人不知道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很快察觉他的小动作,“缩着身子只会越来越难受。”
主人的身影又再次移动,再拿多了一个鸡蛋敲进锅里,“安抚玩偶只是一个职业,我不需要这么对待他,况且……”
主人突然发笑,“他是安抚玩偶,是他负责我,不是我负责他。”
尤安将下巴从椅背上抬起,对着主人的背影歪头。
“我这么熟练,单纯是因为在进来白门前,我家里养了一只鹦鹉。”主人的声音极具说服力,“每次做饭,我就会把鹦鹉笼放在餐厅的椅子上,让它看着我做饭。”
“鹦鹉?”尤安记得这个生物,它的眼睛圆圆的,会学人类说话,之前锈湖里就有一只绿色的、蠢蠢的虎皮鹦鹉,“是什么颜色的?”
“绿色的。”
真巧,也是绿色。
【作者有话说】
尤安:我什么都学的,好的坏的,统统学来~[害羞]
第21章 按摩
虽然是很简单的一餐,但香味和稀缺性奠定了主人这碗面的不寻常。
“那为什么呢?”尤安想不通,作为一个普通的安抚玩偶,为什么他能吃到主人下的面,“是因为我茶吗?”
主人眉头一跳,拉窗帘的动作顿了顿。
一句没头没尾的提问,但主人竟然也听懂了,语调上扬,“安抚玩偶很常见,但这么茶的安抚玩偶不常见。”
一碗面被端上桌,“吃吧,像伪人的安抚玩偶。”
尤安小小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曲指轻敲,轻轻晃了晃。
主人总是在他面前说“伪人”,他
究竟知不知道他是一个伪人?
“吃啊。”主人弯腰看着他,“不是很饿?”
他抬头和主人对视,突然觉得主人的微笑……
有点邪恶。
“主人。”尤安瘪嘴,“你昨天有没有去过高温废土地界?”
主人继续看着他微笑,从容地将手撑在椅背,“没有。”
“哦好吧。”尤安转过去,“我要吃面了。”
他发现直视主人的眼睛时,他的交接腕就要开始不受他控制,这样会让他陷入被动的局面。
但主人偏偏在他旁边的沙发躺下,双腿交叠,放松地架在沙发扶手上。
尤安的余光一瞥到,又不由想起那天晚上,他的吸盘揉按着主人白皙的脚。
上面的青筋触感很好,特别是在他的黏液濡.湿了……
“尤安,别把手放在碗的侧面,陶瓷碗导热太快,烫手。”
主人突然出声,他的手一抖。
咕叽咕叽。
他又听到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出的搅动声。
好在主人没有听到,在提醒他小心烫之后就拿起旁边的书盖到脸上,隔着书本闷声道:“有点困。”
尤安盯着主人看了好半天,拉长了嘴。
主人的肩膀像蝴蝶振翅。
他是不是在笑?
尤安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实在是太饿,很快就把一碗面消灭干净。
他端着碗去洗,刚将碗放进洗手台里,主人的声音隔着书本传来,“尤安,放在那里就好,会有人来打扫。”
“主人,你是什么家庭,为什么进了白门,生活还和其他病人过得那么不一样。”尤安感叹人比人比死人,就连精神病院里也能气死爱攀比的人,“我差点都忘记这是废土时代。”
阿兹拉尔轻笑,“凑巧有一点关系。”
尤安心道,这叫“一点”吗?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么多的人喜欢他,甚至为了得到他的种子用尽手段。
但很神奇的又是,主人的背景其实大家都不知道,但就是本能地想靠近,或许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出身往往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品行。
“主人,那你在主城的家……是在主城吧?”
“嗯。”
“是不是很大,有很多很多层。”
“没有。”阿兹拉尔坦然道,“废土资源本来就有限,房子都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这样可以节省防护网的投放。”
主人从沙发上坐起,将书放在一旁,“我去给你放水……你在我这里洗,应该不介意吧?”
尤安顿了顿,摇了摇头。
主人自然地将他抱到浴室,咔哒两声将他的背带扣解开,拉着背带裤收腰处,“腿抬起来。”
尤安听话地抬腿,但在他曲起腿时猛然一震,抓住背带裤往上提,“好奇怪。”
主人的嘴角微微弯起,“你都叫我主人了,主人给玩偶洗澡,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好像是。
他的前主人弗兰克也会把他浸到木桶里,搓搓他浑身卷卷的毛。
但是每一次都把他挂在大门口晾干,被吊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虽然你是一个成年人,我不应该干涉你的隐私,但今天例外。”主人说,“你太累了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