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兔猪不是猪
佛是人类的信仰,那作为一个玩偶,主人就该是他的佛。
他并没有辩驳,而是在阿兹拉尔接过干花时迅速将它藏在身后。
花枝的刺划穿皮肤,伪人的血液沿着花枝洒在倒挂的干玫瑰上。
尤安又突发奇想,走到桌旁抄起《百年孤独》,翻到他先前看的那一页,用沾着血液的花枝在发黄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单词:
【delicious】
“说我,还是说你?”阿兹拉尔噗嗤一声,摸了摸尤安的头顶。
这个无尽趋向于向上臣服的动作让尤安简单的头脑嗡地炸开了。
无数白光闪过,难以言表的满足感让他体内的触手几乎瞬间就要冲破身体的壁垒,幸亏在同一时间,门被敲响。
“应急中心例行排查。”
阿兹拉尔上前开门,门前是一男一女。
他们大致检查了阿兹拉尔,排除阿兹拉尔具有伪人特征后,让尤安过去。
女人扒开尤安的上唇和下唇,又检查他的手指甲。
“没有黑泥垢,很好。”女人在本子上记录,“安抚玩偶尤安,生理特征正常。”
“等等,你的手怎么回事?”男人一把钳住尤安的手腕,逼迫他翻开手掌,“伤口整齐,边缘有绿色黏液。”
女人的笔尖停在纸面,闻言嗅了嗅,“而且……这片区域有奇怪的甜腻味道,有点像……紫藤?”
尤安闻言瞳孔颤动,体温降低,对比之下才发觉自己的双颊滚烫得可怕,寒意和热流在体内碰撞,他的触手搅动发出“咕叽”的短暂响动。
刚刚主人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而他被麻痹的大脑居然毫无察觉。
回头,余光扫向身后,没有见到他乱套了的触手,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很饥饿?”男人审慎地判断他的举动,“你的肚子为什么一直在叫?”
在主人面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小触手,还让众人闻他最私密的气味。
“你杀了我吧。”尤安说,“我是个伪人。”
听到他“自爆”,男人哈哈大笑,“真幽默的安抚玩偶,你一定能成功,或许将来你可以和我的姑姑在新芽培育站做同事,要是你遇到她,你可以和她提我,卡莱,她会照顾你。”
离开前,卡莱和同事给他留一条门缝。
“还是散散气味,有点太浓了,我有点晕。然后小心你的手,虽然不会把你也变成蚊子,但保不准会细菌感染。”
阿兹拉尔把门重新关上,在探视窗目送他们离开。
“主人,要散散气味吗?”
“紫藤花的味道挺独特的。”
他和主人大眼瞪小眼,同时说出的话让他搅动手指,垂着头不敢与主人对视。
他斜着眼贴着墙照着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但那滩水渍已经干了。
应该是在主人起床前就已经干了,否则主人怎么可能没有提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自从昨天晚上到主人的房间洒过一次黏液后,黏液里紫藤花味像是爆发了一般,怎样都收不住。
再这么下去,暴露伪人的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用。”主人发出低低的笑,牵着他在沙发坐下,“很好闻。”
尤安歪着头看他。
“过来继续读书。”主人严肃地说,“必须要持续地学习。”
“学习……”尤安突然想起刚刚在男人的房间听到的细小嗡嗡声,询问,“主人,你知道如何把想吃东西的欲.望转变为其他的欲.望吗?”
见多识广的主人也怔愣片刻,“……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运作的时候会嗡嗡响,然后会让人的性情变得有点暴躁?”
主人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有些怪异,挑了挑眉,“当然有,但你很需要吗?”
“还是需要的。”尤安思忖后点头,“我有时候会很饿。”
主人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脸,“那你现在饿吗?”
“好像不那么饿。”尤安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偏离话题,但他也不过分纠结,“每次在这个房间我都没有觉得饿,按时吃饭就好了。”
主人轻轻掐着他的脸左右晃动,随后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上抬。
淡蓝色的眼睛弯起,笑得柔和。
“幸好你不饿。”
【作者有话说】
阿兹拉尔:幸好你不饿,不然就要爆炒你了[黄心][黄心][橘糖][橘糖][饭饭][鼓掌][鼓掌][鼓掌][鼓掌]
看到大长篇该说什么:[让我康康][害羞]
第10章 偷袭
应急中心继续排查,白门没能正常进行病患的日常活动,被蚊人穿脑的女医生乌兰被白门的寂静遗忘。
阿兹拉尔给尤安的手做了消毒处理,给他进行了精细的包扎,然后像编写代码一样给尤安灌输了飞行棋的打法,两个人进行了一下午的飞行棋斗智斗勇。
应急中心的排查行动持续到傍晚。
白门的生活太过枯燥无味,尤安站在窗户边眺望远方的高温地界。
当然,他什么也看不到,那些枯败的工业痕迹和挣扎的人类都被紫外线防护网挡在外面。
他又将身子探出窗外,仰望穹顶。
他抿了抿嘴。
天空仍旧是有巨大的缺口,仍旧可以飞进任何的蚊人。
白门和应急中心并没有迅速做出反应填补缺口,而是持续地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排查。
正当他沉思时,他的bb机再次响起。
“尤安,你……滋滋……我的病患了吧?”桑林的信号仍旧很差,“……一点吃的……滋滋……一点就好,我快……了。”
“他不想吃。”尤安解释道。
“……吃。”
尤安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猜词游戏,“我会去送,但不能保证他会吃,毕竟我和他是陌生人。”
桑林那头嘈杂无比,“……好。”
主城看来并不是一个非常文明的地方,尤安想,如果让他选择,他选择一直这样平淡地和主人生活,直到主人痊愈、然后死亡。
不对,在痊愈和死亡之间的时间跨度很容易产生变数。
他不由翻起自己的手掌,绷带绑得恰到好处,不影响他使用手,也不会浪费一寸绷带。
他又看向那台磨咖啡豆的机子,戴尔说咖啡豆在这个时代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尤安拉下嘴角,尝试着用bb机联系桑林,但那头再没人接听,仿佛只是一个单向电话。
“尤安,怎么了?”阿兹拉尔走到他身边,把一颗洗好的青葡萄塞进他嘴里,“不开心?”
“主人。”他回头仰视,“你之前是自愿进来的?”
阿兹拉尔甩掉葡萄上的水珠,淡蓝色的眸内闪过精光,“这个问题可真是冒昧,你见过精神病人会说自己是精神病吗?”
尤安很想接着他的话说,话虽如此,但他是最清醒的精神病。
尤安张了张嘴,没再纠结这个和现状无关的问题。
“有人敲门。”阿兹拉尔回头,“你听到了吗,尤安?”
门口响起有气无力的敲门声,阿兹拉尔挑了挑眉,面露疑惑,“应急中心的人不是刚来过?”
他那颗伪人心脏在他听清门口声响时漏了半拍,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那一瞬间耳鸣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
主人看起来毫无防备,随手拉开门。
血腥味扑鼻而来,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瞬间从门缝里冲了进来,掐住了阿兹拉尔白皙的脖子。
那只手的指甲上用色笔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念头在尤安的脑子里闪过。
门口的东西一脚踢在门上的声响,像是一条蓄满水的抹布甩在门上。
身体比他的意识先行一步,他调动了身上所有肌肉冲上前去,直面门口那东西的脸。
那是一个女人,嘴部大张着,就要一口咬在阿兹拉尔的侧脸。
她的半边脸皮肤被枪轰掉,栗色的头发被血浸透,遮不住森然的白牙,尤安迅速与电视里的伪人牙齿图做了对比。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牙缝清晰,也没有像烤瓷牙那样白得可怕,牙齿边缘是呈半透明的正常状态。
尤安直接用身体撞上了女人的腹部,他感觉他的头顶进了一具没有骨头的身体,或许应该说像一个富有弹性的橡胶皮套。
在这个类似电影片段的场景里,他的余光瞄到主人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尤安,低头!”梅丽丝大吼,他本能地朝旁边一滚。
砰!砰!
女人在他身侧被打成筛糠,然而她身上却没有流出任何的血液,徒留黑洞洞的弹孔。
一把刀从梅丽丝身后飞来,刹那间女人的头颅滚落到尤安脚边。
“啊,啊。”尤安象征性喊了两声,伸长脖子看向从梅丽丝身后走来的人。
男人的胸牌上写着:
【执行者:乌墨】
乌墨瞪着充血的眼睛,脚步飞快,完全忽略他的存在,在女人的橡胶身体上落下一刀接一刀。
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白门内罕见地刮了大风,将几扇没有关闭的门吹开,砸得整个白门内全是哐当响。
他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