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3个月前 作者: 冻感超人
    罗朗不仅画作进步了,人也变了,比之前沉稳不知多少倍。


    “老师,对不起,当时为了……”罗朗搓了手掌,“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相如澜微笑:“没事的。”


    罗朗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闪烁,“那个,我听说,嗯,你跟闻铮……”


    “嗯。”


    听到本人肯定的回答,罗朗还是一副受到冲击的模样。


    相如澜淡笑道:“放心,我不会偏心。”


    罗朗摇头,“青苔杯,是我父母帮我运作的,我抢了他的奖。”


    “奖不奖的,不重要,”相如澜轻声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明年群山就要开幕了,你有兴趣吗?”


    相如澜双眼精光四射,罗朗人傻住,脸上表情犹豫了半天,才壮士断腕般道:“老师,这段时间在荷兰,一直都是石菲在带我,她对我帮助很大,我、我……”


    相如澜眼睛和嘴唇一起笑了,“非常好,石菲没有看错你。”


    他也同样没有看错石菲,可以安心地把海潮交给石菲打理了。


    相如澜送罗朗到办公室门口,两人有说有笑的,还握着手。


    门拉开,罗朗对上门口人黑漆漆的视线,先是怔住,随后马上松手表明立场:“我是直男!”


    相如澜跟闻铮两双眼睛同时看向罗朗。


    罗朗闹了个大红脸,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落荒而逃。


    看着这人落跑的背影,闻铮靠过去,弯腰对相如澜道:“老师,你确定他以后能成为海潮的第二根台柱吗?”


    相如澜抱着双臂,缓缓摇头,“难说呀。”


    “你呢?”


    相如澜拉了下闻铮的大衣领子,“有信心成为群山的台柱吗?”


    闻铮也抱着双臂,“难说呀。”


    相如澜噗嗤一声笑了,拉了人的衣领往办公室一扯,两人笑着吻在一起。


    门口又‘咚咚’两声。


    相如澜正搂着闻铮的脖子,心说该不会罗朗落什么东西了,还是赶紧放开手,扬声道:“谁?”


    门外传来文诗的声音:“相老师,江老师来了。”


    第79章 【正文完】


    江檀这趟旅行走了快三个月。


    他走的时候是夏末,回来都入冬了。


    江檀剃了个板寸,穿一身灰的冲锋衣,脸颊晒得泛红,还是瘦削的脸,不羁的劲。


    江檀一边笑,一边张开手臂朝相如澜走过来,相如澜也笑了,上前结结实实地与他拥抱。


    江檀手掌在相如澜发丝上摩挲了两下,“气色真好。”


    “你也是。”相如澜惊喜万分,挣开拥抱仔细打量江檀。


    江檀的精气神显然好多了,眼睛里都透露出一股畅快。


    江檀也同样在打量相如澜,相如澜神采飞扬,面庞红润,眼角眉梢都在发光。


    余光瞥到办公室门口的人,江檀收回视线,对相如澜道:“忙着呢?”


    相如澜跟他相处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他话里有话吗,当下笑了笑,回头道:“闻铮,来跟江老师打个招呼。”


    闻铮这才也走上前。


    江檀之前那段时间的确是把自己折腾病了,病理性的失眠,铁打的人都熬不住,脑子压根就不清楚。


    走的时候,江檀想着闻铮那一个多月的表现,他心里是有对比的。


    闻铮能做到那么冷静,从来不表示醋意,江檀佩服他。


    爱一个人,能够把自己的感受置于爱人的感受之下,他没做到。


    在外面走了几个月,江檀渐渐缓过来了,爱是一回事,这小子阴险是另一回事!


    总在相如澜面前摆出一副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白莲花样,江檀小时候在福利院生活,早见惯了这种招数,好日子过多了,才给忘了。


    “江老师,回来了。”闻铮还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江檀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相如澜见两人这副别别扭扭的样子,觉得好笑,低头抿了下嘴唇,抬脸道:“时间正好,一块儿吃饭吧。”


    没去别的地方,相如澜让文诗定了个餐,就在他办公室吃。


    江檀一进办公室就发现了变化。


    相如澜的办公室一直都是极简风格,跟他们以前的家一样,黑白灰三色,极少有鲜艳的颜色妆点。


    现在,相如澜办公桌上,一个烧得五彩缤纷的笔筒明晃晃地摆着,江檀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笔,目光掠过,心里还是刺刺的疼。


    “你这几个月都去哪了?”


    相如澜坐下,闻铮坐他身边,江檀坐他对面,三人的关系泾渭分明。


    江檀笑了笑,“哪都去了。”


    江檀走的时候,没有规划,随便买了张国内的机票,什么都没带,拿上证件跟手机,就去了。


    “年轻的时候去过的,没去过的,都走了一遍,”江檀手拍了下脸,“你看在云南晒的。”


    相如澜笑,“可是精神好多了。”


    “嗯,等会儿就去复诊,老张也够负责的,一天一个电话。”


    江檀说着,目光又柔和下来。


    他这几个月,好几次,都坚持不住想给相如澜打电话了。


    每次一有这个念头,他就给张医生去个电话。


    张医生会劝他,别打这个电话,对你,对相老师都好。


    一直到江檀想打那个电话的时候,不用给张医生打电话,他自己就能抗住,才觉得自己能回来了。


    相如澜微微笑着:“我知道。”


    江檀道:“我想你也知道,我人在外面,咨询费都是你给他的。”


    “这次回来,给你重新办张卡吧。”


    “算了,我手松,你帮我管着点吧,”江檀笑了笑,“辛苦你了。”


    两个人还是伴侣时,太多事理所当然,现在分开了,才看得更清楚。


    江檀忍下一句话:如澜,我欠你太多了。


    他没说出口,因为相如澜的眼神太柔和,柔和得融化掉了一切言语。


    他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正好,又要周年展了。”


    相如澜扭头看闻铮,闻铮跟他对视,两人眼里都闪着温柔的光。


    江檀悄然移开视线。


    “闻铮出了新作,”相如澜对江檀微笑道,“江老师,给点指导意见?”


    江檀对上两人视线,神情一怔。


    相如澜跟闻铮都是满满的坦然,好像已经完全忘记去年十周年展,江檀是怎么对待《selene》的。


    也就一年的时间,三人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时候,江檀也会想,如果他当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让《selene》顺利展出,到时候再想办法把闻铮赶去荷兰深造,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


    在旅行的路上,某天下暴雨,江檀人也在山上,怀里没有相如澜。


    他忽然想明白了。


    没有闻铮,他或许还能留住相如澜一段时间,也不过是让相如澜陪他一起淋雨罢了。


    他总是让他哭,又不能让他笑,何必呢?


    画室里悬挂着成作的巨幅油画,也是闻铮的毕业设计,还是人像,这次他画的不是相如澜,或者说不只是相如澜。


    那是个几分写实几分想象的人,最突出的是那双眼睛,充满了最平和最自然的温柔与爱。


    江檀久久凝视,蓦地转过脸,说:“很好。”


    相如澜还是那个情绪丰沛的相如澜,他看到这幅画时,已经流过眼泪了。


    一年前那幅《selene》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孤独,今年的这幅《爱》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无数感触涌上心头。


    爱是什么?爱是爱自己,也爱他人,爱是奉献,也是索取,爱是占有,也是放手……


    闻铮说老师,别哭了。


    相如澜摇头,眼角甩着泪水,冲闻铮弯一弯眼,说傻瓜,我这是在笑。


    吃了午饭,江檀说要去复诊,先走了。


    相如澜问他:“周年展,你要出席吗?”


    江檀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相如澜身边的闻铮,再看相如澜,他目光深深,低声道:“不了。”


    相如澜没有强求,他们已经告别过,就不再反复了。


    况且周年展,是他与海潮正式分手,推出群山的时候,对于江檀而言,他出席无疑是为闻铮造势。


    相如澜明白他的骄傲。


    江檀回来的消息很快在圈内不胫而走。


    夏天那段时间,相如澜跟江檀还有闻铮之间的事在圈里都传出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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