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服翎道:“别拿你家陆雪窗和服虔比。”
陆南山又喝了一杯:“陆雪窗是老板,我是她的伙计,哪有伙计会喜欢老板的?”
乐向庭看不惯服翎的张狂样子,道:“这次又来新人了,害怕吗?”
服翎斜了他一眼,他们三个共事多年,年纪地位又相当,竟然也半真半假地做起了老友。
“怕啊,”服翎道,“怕招进来的不合服虔意,让他费心。”
陆南山完全不能理解:“老板的事情到底和我们这些伙计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服翎换了个话题,“有李家的消息吗?这次谁来?”
“可能是李达生亲自来,”乐向庭道,“他和我家家主谈过,我听见了。”
“呦,”陆南山道,“那可有些跌份儿了。”
“李家现在这个样子,”服翎不以为意道,“李达生就算有心杀贼,也无力回天,何况这位二叔又很好欺负。”
香烟燃尽的那一刻,服翎随着蒸腾的烟雾缓缓吐出一句话:“李家要完了。”
灯红酒绿,火树银花,三人心里却都冷了一下。
陆南山似乎一点儿也没醉,轻轻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家神君的意思?”
服翎笑嘻嘻道:“有区别么?”
区别大了。
服虔想做太一之心,路人皆知。他是不是也想把四圣都搞死,自己扫六合,称太一?
服翎知道服虔做了很多过分事,可他完全不在乎,他这条命都是服虔的,服虔要他生就生,要他死他也心甘情愿,他甚至希望服虔把他当成手里的刀,这样手上不会沾鲜血。
他要服虔稳坐高堂,一切肮脏事不入他的眼。
所以服虔听说乐与修死的时候,整个人心神恍惚披麻戴孝,服翎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嫉妒,又忍不住庆幸,还好死了。
他记得那时候服虔和乐与功密谋,服虔娶了乐与飞,乐与功就答应与服家联手。
联手做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想。
后来他与服虔单独相处,服虔突然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服翎单膝跪在地上,视线只看地面,恭敬道神君做什么我都会以命促成。
服虔抬起脚,缓缓挑起服翎的下巴,服翎的下身立刻涨硬起来,服虔看到了,只是一笑。
“我要这天下,再没有人信太一。”
“如果四圣里有人管不了自己的臣民,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没有四圣了,听懂了么?”
服翎欲仙欲死,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甚至不敢直视服虔的眼睛,怕自己的欲火烧到如此高洁的神仙。
一条小狼狗。服虔心想。
李达生已经管不了李家了,从李潮生倒下的那一刻起,服虔就已经磨刀霍霍。
服虔给自己找了一把更利的刀。
和方之永密谋的时候,服翎仍然在场,他们交换的条件是,如果方之永能搞定宣城,那么他们就将发起战争。把四圣一个个干翻,最后统一天下,剑指白玉京。
方之永得到所有的物质,而服虔的要求只有一个,让天下不再信太一,而是信他服虔。
最后服虔做了太一,与方之永分天地而治。
目前一切顺利,所以服翎知道,李家要倒大霉了。
*
魏河最近生活很规律,他抽的组别在靠后的位置,一时半会儿轮不到,他只好天天去找空明恶补知识,毕竟空明是当年的双料状元,指导他应该不在话下。
没想到空明真的在扫大街。
不干完活,他就不休息,魏河没办法,只能天天和他一起扫大街。
空明也没有辟谷,每天吃素斋,去自己的小破院里煮素面,也给魏河带一口,魏河一开始不吃,是他没有这种欲望,但干坐着确实无聊,偶尔也喝口汤。
吃完饭去山泉里打水,烧水,沏一壶新采的茶,悠悠袅袅的,喝完了就午睡,起来才开始练功。
这时魏河才有点精神。
二人练完招,再论道,就该到晚饭时间了,吃罢饭空明去念经,魏河问怎么不去佛堂和大家一起?
空明道,习惯了。
魏河和空明待在一起,只觉得身心都净化了,空明完全有一套自己雷打不动的体系。天天过这种炊烟田居生活,魏河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有时候也想,要是等一切都结束了,就和宣城过这种生活也挺好。
找一个植被丰茂的地方,他要种很多的草,养很多的花,一年风霜雨雪,枯荣明灭。宣城会搞破坏,他们会吵架,但总是晚上就和好,邻居来委婉地提建议说半夜扰民,宣城一脸冷笑地吓唬人,活像一个恶霸土匪。
那就不要邻居了吧。也不好,他可以不需要人,可宣城是块石头,总要沾人气,还是得要邻居。
他就只能做点什么吃的给邻居赔罪,宣城撇嘴,还是来帮忙,结果随手搓个火星就把整个厨房炸翻了。
魏河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空明的念经声停了。
他看着魏河。
魏河忽地从美梦里惊醒,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了,心里酸了一下。宣城不认他,还要掐死他,真的伤了他的心,他已经打定主意再不和他来往。
于是他也看着空明,眼里有一种质询的目光。
因为他心有芥蒂。
他始终不能忘记,自己识海里还有一道高墙,他隐隐约约猜到钥匙是什么,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拿到,那是曾经的他给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保护。
叶穆、立雪、空明。他最好的三个朋友,都救过他的命,可是是谁偷偷潜入了他的识海?
空明问:“你想问我什么?”
煮的茶快开了,水汽一丝丝腾上来,有一种竹林的清香。
魏河心下叹气,他真的太不适合怀疑朋友了,他做不到。
于是他问:“你以前有没有偷偷进过我的识海?”
空明毫无波澜:“没有。”
就知道,问也问不出来。
魏河叹气:“叶穆死了,立雪又绝对不可能,难道还有别人?”
空明却道:“你怎知叶穆死了?”
不久前的那个清晨,空明在扫山门前的台阶,突然一阵劲风袭来,他微微侧头躲过,那人却主动摘下帷帽,露出叶穆瘦削了很多的面容。
空明抬眼,意思是你不是死了吗。
叶穆却捉住他的手,急促道救救魏河。
叶穆说魏河现在深陷魔域,伊思尔能救他。
空明说我与伊思尔已经没有关系。
叶穆的手紧了紧,还是那一句,救救他。
他问心有愧,此行要去偷看魏河的秘密,因此愧疚得连面都不敢露,只是一直在魏河不远的地方观察。
魏河一听空明这话,立刻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空明又想了想叶穆恳求他不要说出去,就回答:“没什么。”
魏河这一夜在小小的客舍里睡得十分不安稳,一会儿是断指的叶穆,一会儿是要掐死他的宣城,所以早上号角声响的时候他跟着人流到广场上去,也还迷迷糊糊的。
直到他看到,在台上宝座上坐着的人,是宣城。
他怎么会来?!
服翎在旁道:“此次折花会,李家有要事不能前来,我们特意请来魔尊列席,共同指导。”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台下一静,随后简直是沸反盈天。
魔尊?!
有没有搞错!
修道者人人都不耻魔界那些下三滥的修行招数,人人得而诛之才对!
方之永还是魏河那张脸,在宣城侧后方站着,似乎对这个场面胸有成竹,另一侧后面站着伊思尔,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仍然勉力支撑着,似乎被方之永整得厉害。
下面修士叫道:“什么魔尊!服家还不杀了他!”
“大家一起上啊!”
宣城一言不发,不知道方之永怎么嘱咐的,他就是冷着一张脸,浑身的杀气,气势上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方之永低头与宣城说了什么,宣城就看向声音最大的那个修士。
下一个瞬间,修士当即爆成一团血雾。
场面立刻骚乱了起来。
没有大纲的好处就是每次推进剧情都像开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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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厦将倾
身上已经很热,可伸进来的那只手却更加滚烫,如同熔岩中的一颗痴心。
两个时辰前。
方之永志得意满地进了大觉寺,门口扫地的和尚低眉顺眼的,竟然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刚刚做完一件大事,正是想四处宣扬的时候,此时一个扫地和尚都不给他眼神,令他十分挫败。
“喂,”方之永张了张口,地上本来扫拢的落叶又纷飞起来,他恶意道,“爱扫地就多扫扫。”
那和尚十分平静,仍然头也不抬地扫地。
方之永恶意顿生:“告诉你,你现在扫地,一辈子也就是个扫地的。”
和尚慢条斯理地抬头,双掌合十做了个揖,念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诗:“施主。谁此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谁此刻孤独,就永远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