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谢谢大家的点赞和评论,每一条我都认真阅读、认真快乐,也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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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民心所向


    可是他当年做天下第一武神的时候,也只有一把剑、一个人。


    李潮生这样直接控制青龙,不知要比刚刚敏捷多少倍,一时间上天入海、无所不能。


    乐与飞长枪一挡一推,暂时阻碍住龙头的攻势,三人默契地朝三个方向奔逃。


    李潮生不屑地哼笑了一声,宽阔无垠的海面上顿时卷起狂涛,以惊人的速度囊括了整个海域,三人已离得极远,却仍然都被卷在其中,巨大的海面又一沉,现出一个惊人的黑色漩涡来,风声尖锐,几乎把叶穆的耳膜刺破,三人自然向外奔逃,却与其中的强劲吸力旗鼓相当,一时僵持在半空不能动一步。


    “蝼蚁。”李潮生道,“受死吧。”


    青龙身形一盘,如山岳的身躯将他们围在那一片黑色漩涡之中,万顷雷电自九天倾泄而下,他们被黑水吸得无法动弹,马上就要挨上这天崩地裂似的一击。乐与飞大喝一声,白虎法相具现,庞大身躯扑到众人头顶,雷光都砸在白虎的后背上,白虎痛苦地咆哮起来,眼看着身躯越来越淡薄,乐与飞只是咬牙坚持。


    闪电照彻天地,有一种惨白的冷感,仿佛末日前夜的神罚。乐与飞的血缓缓从嘴角流下,白虎的身躯也越来越低、越来越透明,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魏河脖颈上的那一枚玉坠散发出一阵强光,魏河一把扯下,喊道乐与飞!


    乐与飞维持法相几乎力竭,手臂肌肉紧绷到极致,颤抖着将玉坠一接,那一瞬间其中蕴藏的神魂倾泻而出,即使万顷闪电的强光也无法掩盖住星星点点的明辉,那些光点唰然一收,显出乐与修高大的神魂来。


    那是他为这世界留下的、只等待着乐与飞的,最后一缕神魂。


    乐与修见到乐与飞如此狼狈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他连结了几个手印,本已经虚无缥缈的白虎法相逐渐凝实起来,不甘地对着上天怒吼一声,那闪电竟这吼声推上去了些许。


    说不清那是白虎的不情愿,还是乐与飞的不甘心。


    乐与修却无所谓地笑笑,在乐与飞身前道:“与飞,白虎法相不是这样用的,看好了。”


    他转头看了青龙更确切地说是李潮生一眼,风雨如晦,天与海浓墨一片,他小小的一缕神魂,连实体也没有,对上盘绕在天海之间的青龙,按理说,李潮生说看不见他都是正常的。


    可李潮生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青龙巨大的龙头也随着他的意识往后稍稍一撤。


    即使是死了的乐与修,也会让李潮声这种人却步。


    乐与修不再看他,转头专注地看着乐与飞,他的妹妹满脸血污,衣裳湿漉漉的,又被电得十分斑驳,可眼睛却出奇的亮,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他应该去擦擦她的脸,可他永远不能了。


    “白虎从此是你的第一法相,”乐与修低沉醇厚的声音说,“你要学会放,放开你的心。”


    “白虎不是你的盔甲、你的武器,她就是你本身。”


    白玉京的神仙都有法相,但能有两个法相的,只有四圣兽的四个神位,而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只有一个神位会把兽相作为第一法相。


    白虎,乐家。


    人魂、兽魂、神魂的绞杀与平衡是命中馈赠的礼物,也早已标好了价码。


    乐与修双手一合,是一个“寅”的手势,乐与飞下意识地跟着做,乐与修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看着。


    那本怒吼的白虎突然一停,万丈闪电少了阻碍,登时从九天坠落,眼看就要砸在白虎身上,这一下真砸实了,法相都要劈没半个。乐与修却翩然而至,挡在白虎的上方。


    乐与飞立刻要拦,却想起乐与修的制止,只能看着。


    白虎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挡在她身前,四肢不安地倒了一下,乐与修的神魂已经被闪电照彻,几乎透明,在最后一刻融入到白虎法相中。


    乐与飞知道,这是在教她信任与敞开。


    白虎身躯顿时暴涨,浑身黑白条纹耸动,一双吊睛漆黑一片,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爪拍去,竟把闪电拦腰拍断。青龙吟啸起来,白虎却已经踏浪而来,去叼青龙的后颈,又是好一番地动山摇。


    乐与飞见状立刻将修为重新注入白虎身躯中,狠狠咬定青龙的脖子,让它不能移动,咬牙大喝道:“魏河!李潮生!”


    魏河不用她提醒,早已时刻预备着,等待一个间隙、一个机会,他清醒过来的七天中几乎每天都在受伤,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刀砍斧劈、水淹电打,有一个瞬间他甚至想去晃晃夫子的脑袋,一句“旧伤复发”就给他打发了,怎么不说后面还有这样多的事!


    他通身已经没有多少修为了,他没有什么白虎法相、圣兽血脉,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他只有一把剑、一个人,与在场的每一个人相比太过微不足道,就连李潮生现在,所有的注意力也只在乐与飞身上,不再去留意他这样一个连法相都无法支撑的武神。


    可是他当年做天下第一武神的时候,也只有一把剑、一个人。


    魏河几乎是纯粹凭借多年经验与肌肉记忆,这一刻他的敏锐嗅觉与天赋达到极致,踏着道道大浪,在黑色波涛中如箭一般穿行,是一只被浇湿羽毛、难以展翅的大雁。可他实在舒展、流畅,白色衣袍在黑色天地中翻飞,这是一次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的行动,这是一条不归路。


    长风万里送白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他极其专注、谨慎,甚至有一点快意,一瞬间海浪的声音都归于虚无,他的目标只有青龙的逆鳞,只有李潮生。


    此时乐与修的最后一点残魂飘飘荡荡,到了乐与飞面前,已经只剩下一张近乎透明的面孔。


    他像往常很多次一样,用额头虚虚抵住乐与飞的额头,注视着乐与飞的双眼:“与飞,你不用再做神仙妃子了。”


    乐与飞要到很多年后,才能够明白乐与修此时双眼中的期待与眷恋,那是一种对幻想中的新世界的渴望,明知无法实现,却仍然怀有希冀。


    “从此乐家是你的,世界是你的,你也是你自己的,神君。”


    话音刚落,乐与飞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个字,乐与修的最后一点残魂已化作流光怦然四散,好像他费尽心思留下一缕神魂,只为了这一次与乐与飞的告别。


    乐与修的魂光还没有散尽,魏河已经摸到了青龙身前,白虎死死咬住青龙的后颈,正把李潮生暴露在人前。


    魏河闭了闭眼,手中木剑也随之散出隐约的光辉。他站在浪尖上,随着浪潮上下起伏,却十分稳固,犹如与海洋建立了某种联系。万象销沉一瞬间,空馀千古海潮声。


    就在此刻。


    浪起时魏河飞身而起,直截将木剑插向李潮生的胸膛,李潮生此时已油尽灯枯,下身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上身,双眼仍然射出疯狂的光芒,对魏河笑道:


    “一块破木头也想动我?妄想!”


    他缓缓退入逆鳞中,魏河的木剑如影随形,已经刺入了他的左胸,可却再难推进一分。


    还是修为不够!魏河手臂青筋暴起,大喝一声,又深入了一分,可青龙鳞甲坚硬如磐石,眼看着李潮生又要被隐蔽起来。


    修为……哪里还有这样多的修为!


    叶穆正在竭力帮助乐与飞维持白虎法相,分身乏术,就算他再分出心思来给魏河助力,也并不能有多大成效。因为魏河需要的不是细水长流,而是一次巨量的输出,必须要在一瞬间完成。


    哪里还有这样庞大的修为?!


    青龙到底是原初的四圣,被法相牵制一时已然难得,此时让李潮生喘过气来,后果不堪设想!


    是他们低估了李潮生的疯狂,难道这次真要折戟于此吗?


    千钧一发之际,魏河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他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捏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耳朵也只能听到怒海的咆哮,但他似乎好像听到了……人的声音?


    不是雄壮的、伟大的、如雷贯耳的声音,而是凡人的、琐碎的、细如蚊蝇的说话声。


    那声音在喊李潮生。


    不仅魏河愣了一下,李潮生也愣住了,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青龙的身躯停滞了一瞬。


    “李潮生!滥杀无辜!为非作歹!钓名欺世!”


    岸边,东都城门口,李身着华服,头戴冠冕,手捧血书,身后迤迤逦逦地跟着数不清的民众,他们绝大多数穿着粗布衣裳,毫无修饰,也并不昂扬,缓缓地跟在李卫兵的后面。


    “李潮生盘踞东都多年,吃尽了百姓血肉!我们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如今真相大白,东境千千万黎民百姓,不能再受李潮生欺凌!”


    李声嘶力竭,旁边的传话官声如洪钟,将这些话吼到远处。


    “吾乃李家皇帝,”李跪在地上,头上珠子哗啦啦地响,把血书高举过头,“我以我血荐轩辕!”


    贵妃也跪在旁侧,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百姓听不懂的,要简短、有力、朗朗上口,这一点她早就叮嘱过他很多遍了。早在前几日满东都散布传言时,她和谋士们就已经改编了很多版本,将李潮生的斑斑劣迹改成话本,一时蔚然成风。


    李从善如流地改口:“罢免李潮生!还我青龙!”


    士兵跟着喊:“罢免李潮生!还我青龙!”


    这话如浪潮一般迅速席卷到很远的远方,黎民百姓也略略抬头,并不太大声地跟着说:“罢免李潮生!还我青龙!”


    突然之间人群中有多处发生骚动,只见数名百姓同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声嘶力竭,更有甚者当众以死明志,人群乱糟糟地低语起来,突然有人约定好似的带头呼喊口号。


    群情激奋,百姓的头颅越昂越高,终于变成一种宣泄:


    “罢免李潮生!还我青龙!”


    李终于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又大喊:“魏河神君伏魔必胜!”


    下章卷一就完结咯,谢谢大家的反馈!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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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想好下一次开车的梗和场景了……我摩拳擦掌


    第35章 卷一怒海潮生完结


    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几人说话不算什么,几百人也不算什么,可当几万人、几十万人一起说话的时候,再微小的话语也可以撼天震地,群众的叫喊忽高忽低连成一片,犹如一股更大的浪潮拍在海上。


    人们听了李的话,虽不知魏河是谁,也跟着喊魏河必胜。一缕缕肉眼难查的浅淡的金光从民众的祝祷声中逸散而出,滴水成涓流,悄然汇向了怒海之中的魏河。


    魏河并不能看见岸上的景象,他全心全意集中在手中剑上,可突然有一个瞬间,他如同被天授,耳边听到人们歇斯底里的呐喊,看到人群中迸射出的鲜血与夹杂着灰尘的汗水,感到肉紧贴着肉、摩肩接踵的热气,那浓烈至极的情绪几乎冲垮他的理智堤坝。


    “罢免李潮生!还我青龙!”魏河忍不住低声呢喃,当他开口时,有千万个人的声音。


    可他因此也获得了无上的力量,只有一瞬间,已经足够了。


    木剑已不是木剑,上面金光盘绕,如被千丝万缕不同粗细的金线织就,如被人间烟火、柴米油盐织就,如被愤怒、泪水与谎言织就。


    那是千万人的愿力,那是一把为除掉李潮生而生的剑。


    魏河不再犹豫,愿力之剑破开青龙逆鳞,用力到几乎脱力,将它重重插入只剩半截的李潮生胸口。


    李潮生仿佛如梦初醒,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把剑,他也听到了剑上的嗡鸣、岸边的呐喊。


    李潮生的身躯被木剑穿透,渐渐和青龙剥离开来。他浑身一个激灵,跌跌撞撞地扑向岸边,大喊道:“你们!你们!背信弃义!”


    李还在跪着,下意识地往后一蹭,膝盖火辣辣地疼,却被贵妃扶了一把,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才意识到今非昔比。


    “没有我!何来今日东都!”李潮生嘶吼道,平日尊贵的面容已经扭曲至极,“没有我!东境早已被蚕食殆尽,东都还是个二十万人的小城,哪有你们今日富贵生活?”


    “没有我,李家早已被其他家分而食之,轮得到你们充威风?”


    “没有我,你李如何做得这个皇帝?”


    “没有我,你们如何赚得银钱,如何吃得饱饭,如何能有空闲跑到城门口来听信他人谗言?”


    “没有我,哪来的风调雨顺?哪来的五谷丰登?”


    “怪我牺牲了那些童男童女,不牺牲这一点点人,如何得来修为与权力,如何保你们过得安稳舒服,”李潮生被木剑灼伤,脸上的皮肤开始寸寸剥落,更显得面目狰狞,“你们享尽了好处,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那不能够!”


    “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都逃不脱,个个都吞吃了你们同类的血肉,有何脸面来指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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