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江流日夜
    宣城热得浑身冒气,忘记了魏河这一茬,又听着魏河好像撒娇的声音,心里好像飘在云端上。当即将魏河翻了个身抱了起来,下面还连接着,魏河都能感觉到里面青筋的摩擦,喘息着一下子就射了。黏黏糊糊的正射在宣城腹部那块疤痕上,好像一块膏药,弥补上了伤口。


    魏河这一次发泄完,就进入了贤者时间,整个人困意上涌,也不顾自己还被宣城抱在身上,就这样趴在宣城的肩头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感到自己被放到柔软的被褥之中,宣城轻轻叹了口气,把硬得不行的东西拿了出来,给他把被子掖好,一个人回到温泉里自己弄出来了。


    十丈软红,半梦半醒之间魏河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这一念头在第二天乏力地起床后,看到温泉水之后消弭一空。


    昨晚也太荒唐了……


    他让宣城把水换了,宣城一笑,追问你想到什么了。


    魏河刚想说什么,看到宣城明显变红的瞳孔,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宣城还以为魏河恼羞成怒,忙追上去拉他的手,说这水是活水,不用换的,你要是看不过眼我可以把石头重砌一遍。


    魏河道:“放手。我要去练剑了。”


    宣城仍然执着地拉着不放:“是因为我眼睛变色了吗?”


    魏河闭了闭眼,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就是了。宣城又问:“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我还是我,没有变。”


    魏河似乎是疲惫了,不欲与他多说,要将他的手甩开。


    他英俊的脸上慢慢有了一丝阴霾:“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出去打打杀杀,可我注定不会安心待在这座小院子里。”


    “你说的对。”魏河道,“因为你是宣城。”


    因为他是宣城,所以他一定会堕魔,一统魔界,然后杀上白玉京;因为他是宣城,所以魏河要保守他最后的秘密,他守了他几十年,带他练剑、练特定的功法,就是希望那个秘密可以一直掩藏下去,希望他们可以长长久久;因为他是宣城,所以他会很顾及魏河的感受,魏河不让他做,他就不做;可他是宣城,他一定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不会相信任何人,他生来就是翻天覆地的。


    他们都没有错,错在他不该爱上他。


    二人虽离得极近,手心里的热度还在互相传递,如昨晚那般亲密,但还是有一道无形的裂缝在二人中间展开,那裂缝现在似乎要跨步才能迈过,可魏河知道,很快那就是一道天堑。


    再也回不去了,天堑难变通途,破镜再难重圆。


    宣城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了,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可他想不明白,仅仅是变了个瞳色?他人又不会变,他还是那样爱魏河,为什么魏河突然就不爱他了,难道是因为仙魔殊途这样的烂俗理由?


    他们两个攥着的手心已经出了汗,不知道是谁先出的,可现在它们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如同一个预言一般,魏河先动,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你瞧不起我,”宣城对着魏河的背影道,“你从来就瞧不起我,你是天上冰雪一样的神仙,你有那么多丰功伟绩,你受万人敬仰。”


    魏河的脚步停了下来,可他没有回头。


    “可我是什么,一个低劣的魔物,杀人吮血,脏得在泥土里打滚,”宣城的眸色沉沉,英俊的脸上此时现出邪气,“我配不上你,我给你的你都看不上,可没关系,我会越来越强的,总有一天我给你的东西是你最想要的。”


    魏河终于回头,很是奇怪地看着宣城,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冷淡地说:“你不是。我从没有看不起你,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可我需要,宣城说不出口,我需要给你东西,才能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你太好了,好得让我有点怀疑,你到底为什么会爱我,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这不应该发生。


    “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宣城没有用“爱”这个字,他下意识地给自己留了后路。


    魏河的眉头微微拧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荒唐的问题,可他还是回答了:“因为你是宣城。”


    说完他转头上山,再也没有回头。


    魏河还陷在浅蓝色的梦境中,魔都门口已经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方之永最近心情很不好。


    当年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服虔私下联系他,说要把龙泉拿走。他立刻拒绝了,不知道这帮神仙打的什么主意,服虔又说,留着龙泉在这里,你们魔尊总会想起那个人,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慢慢地他就忘了。


    方之永觉得很有道理,答应了这桩交易,果然,几十年风平浪静,宣城一开始发疯,后来发疯成了习惯,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


    主要是宣城那种冷漠强势的劲儿回来了,他又开始着手杀上白玉京的计划,令方之永热血沸腾,这才不枉他的投诚。


    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魏河又活了,一切好像轮回一样回到原点,魏河简直阴魂不散,宣城也三天两头地不在魔都,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其实他认识魏河比宣城要早得多,他恨魏河也比宣城早得多。


    那是魏河的全盛时期,他刚飞升不久,一把龙泉剑就下了血海,十殿修罗震怒,血海顿时起了滔天巨浪,魏河渺小如微尘,龙泉却闪出一道银光,将数百丈高的血海和其中的魔物拦腰斩断。大浪拍回海中,各种杂肢黑血飞溅,魏河一身素衣纤尘不染,如高山清雪,踩着龙泉就直奔修罗殿。


    那是他真正的巅峰期,修罗殿内心念一动,数十丈法相真身俱现,与修罗王的恶相真身不分上下,那高大的元神一身明光铠,以一当十仍不落下风。


    方之永那时是第一次见魏河。


    自魏河从白玉京降临血海,到如今与他们十个打得难舍难分,他的表情从来没有一丝变化,也没有说过一个字。方之永甚至怀疑他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魏河确实不知道。练剑、修道、伏魔,他不是那种“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人,他来也只是还功德、提升修为,至于你修罗王是十个还是八个,叫什么名字,他一点都不关心。


    魏河数剑齐发,一式望海潮轰开了十殿的血境结界,然后就提剑一个一个杀过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一剑都杀了,但大部分修罗王真身庞大,他要一个个处理过去。


    直杀完第六个修罗王,魏河杀人没什么花活,都是稳准狠,一剑砍头或者穿心,没有多余的痛苦。那几个修罗王的真身挨个倒下,尸体堆得如同小山,魏河小心避开那些尸块,又对上了方之永的眼睛,方之永从那双漂亮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惊恐的脸,他又一次确认,魏河并不知道他是谁,他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只是这时候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个,到你了。


    很收敛的一部分(不虐吧应该


    回归剧情准备决战咯


    第25章 城门失火


    似月下天镜、若云中海楼,寒光凛凛,一如当年。


    方之永还记得那一刻,他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直立,殿内腥风不断,魏河已经提起龙泉。


    突然外面传来了极其悠远辽阔的号角声,方之永不确定这个声音是真的出现过,还是他濒死时的幻觉,但魏河停手了。


    他似乎疑惑地想了想,收剑负于身后,又看了这殿内一眼,翩然而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方之永从那时起就记恨上了魏河,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垃圾,后来宣城声名大噪,他及时投诚,条件是要打上白玉京。当然宣城也早有此意,两人不谋而合,他早就想把那些神仙踩在脚下了。可没想到中间又插进来一个魏河,死了还能又活过来,这宣城把人骗进来又不杀,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真的很急人。


    所以李潮生杀到魔都门口时,方之永更没有好脸色:“呦,这不是青龙神君么?”


    李潮生危险地眯了眯眼,道:“方之永,好久不见啊,给宣城当狗当得怎么样?”


    李潮生最近心情也很不好。


    好不容易设了圈套,等到乐与修状态最差的时候使了龙吞,没成想乐与修的修为也零落得七七八八,不知道来之前都做了什么,更没想到炼化到一半,乐与修还破开他的腹部逃了出来。不过乐与修伤成那样,也许伤重不治就死了,也未可知。


    但听说乐与修死的时候,他还是恍惚了一下,几百年的老对手了,真的死了除了让他快意还是有点怅然。


    但青龙灵体受损,他只能暂时分离出来,放到祭坛里温养,一边抽魂魄,一边供养处子血肉。想不到又杀出一个魏河来,搅得这件事人尽皆知。


    说实话,他对魏河还是挺有兴趣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魏河扮作神仙妃子进来的那一晚,他心里确实怀有莫名的一点期待。要龙泉的下落?正好把他圈在明光殿里,不趁他修为弱的时候欺负一下,再想占便宜就难了。


    可魏河哪里会听他的话,打砸抢烧硬是跑了出去,李潮生只能自己一边缝缝补补,一边四处追杀。知道秘密的人太多了,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然后就是宣城。这个魔尊也完全不是省油的灯,之前和他商量演一出魔界进犯东都给别人看,他倒感觉像假戏真做。又想到那把笛子,李潮生眼里的杀意更重,这人绝不能留。


    哦,还有余庚。李潮生缓缓催动着功法,他似乎能够看到余庚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再不回来,她就会七窍流血浑身溃烂而死。这个小东西也敢有自己的打算了?真是好笑。


    桩桩件件,没有一件合心的,今天就开开杀戒。


    方之永听了这话也有点恼怒,他最恨人看不起他,手中白玉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掌心,道:“来找人吗?找余庚神君呢?还是魏河神君?二位可都在魔尊殿中呢。”


    他是懂怎么刺激李潮生的。


    宣城。李潮生咬牙切齿地心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冷千山出鞘,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一度。李潮生面色不善道:“好狗不挡道,让你主子出来。”


    正说话间,余庚却出来了。她看起来痛极,佝偻着身子,一手护住小腹,鼻子正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狼狈不堪地看着李潮生。


    李潮生果然就转了视线,讶道:“不是和宣城相谈甚欢么?还记得我是谁?”


    余庚终于支撑不住,跪在地上,求饶道:“青龙大人……求您解开……”


    李潮生笑道:“你离得那样远,我可没有办法。”


    纯粹的谎话。方之永心中嗤笑,你李潮生又是什么好东西?


    余庚头脑已经开始眩晕,李潮生紧紧盯着她道:“过来。”


    余庚摇摇晃晃地站起,正欲过去,又听到李潮生冰冷的声音:“谁准你站起来了?”


    余庚再怎么样也是一名神仙,是受世人敬仰的神君,哪里受得下这种屈辱,登时愣住了,那双眼睛不再低眉顺眼,而是直视着李潮生的眼睛尽管它们已经流下了血泪,已是强弩之末。


    李潮生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道:“怎么你也做了宣城的狗?有靠山了?”话音未落,余庚又猛地喷出一股血来,跌倒在地,轻微地抽搐起来。


    方之永冷眼看着,肖龙却皱了皱眉,他素日就看不上这种阴私行为,何况还是对一个女人


    李潮生静静地看着,半晌开口仍是那两个字:“过来。”


    只见余庚慢慢地撑起身子,半跪半趴地缓缓向李潮生移动,后面留下细细的一道血痕。


    “脏了魔都的地。”方之永冷冷道,肖龙听得真切,“李潮生还到这儿来耍威风了。”


    “青龙神君得了人,还不赶紧离开。”方之永提高了声音。


    这厢余庚已经慢慢爬到李潮生身侧,不知道是痛晕了,还是累极了,整个人没有动静。李潮生看了一眼,并不管,而是讽刺道:“你也配让我离开?宣城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吗?”


    这是双关,既是在说余庚,又是在说方之永。方之永因为长相阴柔,经常被人认作是女子,这也是他的逆鳞,大家谁也不敢开玩笑。李潮生显然没这个顾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方之永却额头青筋暴起,白玉扇一打,已经准备攻上,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是宣城。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过因为一位眼睛本来就红,所以也看不太出来。


    一位是东都之主、青龙神君,另一位是魔域领主、魔族之尊,两个人这时候倒装起来了,遥遥对望间没有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有时候他们反而更能理解彼此在想什么、做什么。


    “余庚怎么到你那里去了?”李潮生漫不经心问道。


    “偶尔做客,你来也行。”宣城笑道。


    “魏河呢?”李潮生望着他。


    宣城看了方之永一眼,方之永把头低了下去。他无所谓地笑笑:“偶尔做客,你来也行。”


    “唔,”李潮生皮笑肉不笑道,“做客是好的,毕竟也是我青龙的神仙妃子,你们理当奉为座上宾。”


    方之永翻了个白眼,宣城一想到魏河一身红衣那副撩人样子就觉得神往,但又想到这身装扮李潮生先看见了,不免觉得有点恶心。


    于是他也恶心道:“那是当然,不过魏河神君身体不适,我已让他去床上歇着了,神君那一身红衣,更衬得仙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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