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只冷冷
纪绒扯住他的手,“我可以叫上纪念和季教授吗?”
纪念没有成家,季莫忧一把年纪了也没有找omega,感觉是白塔故意安排的。
想到他们和自己是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造人一家,纪绒也想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沈兰若闻言,笑容微微一僵。
虽然纪绒没说为什么要邀请他俩,但他知道纪绒还对他那套人造人说辞深信不疑。
纪念之前因为这事小发雷霆,但想不出更好的解释,转头向季莫忧告状。
季莫忧则欣然接受,感激涕零地攥住沈兰若的双手重重道谢:“谢谢你,让纪绒还能认我这个哥哥!”
“当然,毕竟他们是你的亲兄弟。”沈兰若有点儿心虚地同意道,沈追并不会介意这点,他爷爷一直觉得人越多越热闹,巴不得多点人陪他闹腾。
“好!”纪绒兴奋道,“我这就打电话给纪念。”
*
嘟嘟
针对伯劳的审问工作还是没有取得有效进展,纪念暂时从中抽离,接起纪绒打来的电话。
“纪念,我们一起去n区吃年夜饭好吗?”纪绒语气听上去兴致高昂,“你把季教授也叫上,我们一家人一起。”
纪念下意识想答应,但工作缠身,只能给出模糊的回答:“哥,我当然想去的,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不一定能去,能去肯定去,大哥那边应该没问题。”
“好哦,工作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纪绒一下就听出他的话外之意,“伯劳没有交代出有用的情报?”
“唉,瞒不过你。”隔着一扇玻璃窗,纪念可以看见审问室内身着拘束服的伯劳,对方的眼神死气沉沉,像一燃尽的灰,已经看不出在学术交流会上那狂傲嚣张的模样,“他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电话那头的纪绒沉吟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思路:“你可以试试给他买一只宠物。”
纪念一楞:“宠物?”
“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诞生于污染源强烈的孤独,这种孤独往往是由刻骨铭心的离别导致的。”纪绒当时离伯劳很近,可以看出伯劳对污染物抱有不一样的情愫,“他在摔下台阶时,没有想着用污染物减轻冲击力,而是想着用自己的身躯保护污染物。”
“他确实很看重那个污染物,听鸽子说他还给它起了个佐罗的名字。”纪念不太理解,也不打算尊重。
纪绒一听这名字顿时觉得自己思路对了:“一般只会给宠物起这种名字吧?”
纪念想想很有道理,“确实,我试试,谢谢哥!”
越早结束审问,越有可能赶上年夜饭。
纪念大手一挥,斥巨资租来宠物,接下来的每次审问都带上了不同的宠物。
第一天,带小八哥。
伯劳:“……”
第二天,带黑鹦鹉。
伯劳:“…………”
第三天,带小黑狗。
伯劳:“。”
纪念总算看见伯劳眸中迸射出一点星火,看来他终于蒙对了。
作者有话说:
雨露期还有雨季就是内个,不然过不了审
第73章
小狗毛色黢黑, 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葡萄,一见到伯劳就拽着缰绳兴奋地原地转圈,时不时吐出粉红的舌尖舔舔鼻尖。
纪念攥着缰绳的另一端, 默默观察伯劳的反应。
伯劳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片刻后又沉寂下去。
纪念心想有戏,下一秒解开缰绳,放任小黑狗扑向伯劳。
“汪!”小黑狗嚎叫一声, 迈开小爪子, 摇着尾巴尖, 绕伯劳转起一圈、两圈、三圈……
伯劳的视线一直黏在小黑狗上, 已然失去希望的眼神中渐渐流露出喜爱。
“你想摸摸它吗?”纪念问。
话音刚落, 伯劳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瞪向纪念, 眸中似有怒火在簌簌燃烧。
为什么突然发火?
纪念捉摸不透伯劳的反复无常。
“汪呜……”小黑狗的粉红肉球已经搭在伯劳的大腿上, 巧克力豆似的小鼻子使劲拱着被拘束服套住的手。
小小的眼珠里写着大大的迷茫。
它那么可爱,为什么不想摸它?
小黑狗一哼唧,伯劳的注意力立马从纪念转移到小黑狗身上, 神色复杂。
纪念一寻思, 大抵是想摸的, 谁能拒绝那么可爱的修狗呢?
可能是他在这里,伯劳放不开吧。
“我待会会让人脱掉你的拘束服, 老实点。”纪念说罢,转身出门,独留伯劳和小黑狗共处一室。
属下去给伯劳松绑的时间,纪念又坐到隔壁的观察室,一边翻看伯劳的档案,一边留意审讯室内伯劳的反应。
伯劳, 本名齐缘,男性omega,28岁,s区人。
和臭鸽子不同,伯劳有案底,他曾在差一周满18岁时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伯劳的母亲早早身亡,从小被亲生父亲带大,这个亲生父亲也留有案底,多次醉酒驾驶,被吊销驾驶证。
看到这里,纪念抬头看了一眼审讯室内的伯劳,卸去拘束服后,伯劳的双臂暴露在空气中,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横亘其上。
粗粗望去,刺伤、割伤、烫伤应有尽有。
伯劳遭到酗酒父亲家暴的可能性极大。
这样的父亲大概不会允许伯劳饲养一只可爱的宠物。
审讯室内,伯劳眼神黯淡,即便褪去了拘束服,他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臂。
缠绕在手臂上的佐罗消失了。
他又没有保护好它。
佐罗不在后,那些藏在黑焰下的伤疤暴露出来。
他还记得每一道伤疤是怎么来的。
刺伤是那个畜生用剔牙的牙签扎的。
割伤是那个畜生用砸碎的酒瓶砸的。
烫伤是那个畜生用抽完的烟头烫的。
……
他当然知道那是家暴,他当然知道应该报警……
但是没用,没用,没用!没有人会来救他,邻居看一眼就走了,老师除了叹息也不会说什么,他都没法去白塔申请omega补助,警察只会说这是特爹的家事,家事,家事!他们都对自己的处境无能为力!
没有人……没有人……除了……
“汪呜……”
湿濡的触感舔上他的伤疤时,伯劳猛然回神,错愕地看向正在舔他的小黑狗,不禁喃呐出声:“佐罗……”
没有人能缓解他的痛苦,除了……一只被他起名叫佐罗的小黑狗。
佐罗是只流浪狗,伯劳在某天放学路上看见它在街边乞食。
看到它和自己一样可怜兮兮的,伯劳买了根火腿肠喂它。
佐罗嗷呜嗷呜吃完了,小尾巴摇得和风扇一样快,仿佛他给的廉价火腿肠是什么极品美味,从此就跟在了他的后头。
但他不该去喂它的,他也不该去摸它的,他也不该让它跟回家……
那个畜生某天打牌输了后又回家抡起酒瓶,想要拿他泄愤。
佐罗冲了出来,咬住那个畜生的手,不想让他伤害自己。
然后……然后那酒瓶就砸到了佐罗头上。
小狗惨叫一声,没了气息。
到处都是血。
那个畜生还揪起佐罗的一只耳朵,拎到自己面前晃,说出了他这辈子都永远无法原谅的一句话:“正好能拿来当下酒菜了。”
常年积压的愤怒呼啸而出。
他看见佐罗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火焰瞬间席卷畜生全身,大概是因为畜生喝多了酒,旺盛的黑焰烧得他发出比佐罗更惨、更尖锐、更漫长的绝叫。
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畜生终于死了。
多亏了佐罗。
佐罗一直在保护他,佐罗才是他的家人。
畜生死了之后,警察终于肯来了。
但那名执行官没有逮捕那个畜生,反倒拷走了自己。
“汪!汪汪!”小黑狗听到伯劳喊佐罗,叫得更大声了。
简直在回应他一样。
伯劳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抚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a级污染物如影随形的触感并非像这样,柔软和温暖,而是刺挠和冰冷的。
时隔多年,伯劳终于想起当初抚摸他真正的佐罗时的触感。
可是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