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只冷冷
冷菜是樱桃鹅肝和熏鱼,热菜是红烧肉、响油鳝丝、水晶虾仁和蟹粉豆腐煲,汤品是佛跳墙,甜品则是桂花糕。
“唔!这鹅肝吃上去和冰淇淋一样!”
“兰若,我还要吃红烧肉。”
“桂花糕口感好糯,还能拉丝,太好吃了。”
纪绒惊叹连连,沈兰若不断给他夹菜。
光是红烧肉,纪绒就吃下去三大块肥瘦相间的,沈兰若也尝了一块,对他来说味道太重了,对纪绒来说倒是刚刚好。
吃到一半,石不语觉得不够过瘾,撬开了自带的苹果酒,问:“组长,来一杯?”
“不能喝,我开车。”沈兰若婉拒道,他平时烟酒不沾,几乎不碰任何成瘾性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小时候一直被人渣老爹控制,长大后更不想被其他东西控制。
“我来!”纪绒一看那苹果酒的色泽是十分透亮的浅金色,一定非常好喝,“我要喝!”
纪绒高举高脚杯。
沈兰若拦下高脚杯。
“纪绒,酒对身体不好。”沈兰若幽幽盯着他,“你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了吗?”
纪绒眼神飘忽。
体检报告?
他能去体检就不错了,还要看报告?
“兰若,这可是石头哥带来的酒,味道一定不错,我想喝。”纪绒可怜巴巴看他,撒娇道,“老公”
兴许是最近喊老公喊的多了,沈兰若无动于衷。
“组长你放宽心,这酒精度才5%,喝一小口,一小口没事的。”对面的石不语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两只手高举着酒瓶,向纪绒的高脚杯中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酒液沿着杯壁倒入,宛若一汪黄金,细密柔软的气泡缓缓升腾。
趁沈兰若不注意,纪绒一饮而尽。
“好喝!”纪绒没尝到酒的苦味,满口都是新鲜苹果的清爽甘甜,“我还想喝。”
沈兰若黑着脸,“最多一口。”
“一口就一口。”纪绒露出傻乎乎的笑,转头亲了一口沈兰若,“老公,惯惯我呗。”
都喊老公了,就放纵他一小会儿,沈兰若说服自己。
“这么好喝?我也要喝!”陈莉啪的一下站了起来。
鞠光辉默默吃着,见陈莉站起,奇怪道:“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叫代驾不就好了,方法总比困难多!”陈莉没喝酒好像就已经嗨过头了,两指夹着高脚杯晃了起来,“石头哥,来点来点。”
宋唯和鞠光辉默默干饭。
石不语和陈莉耍酒疯,偶尔纪绒也会加入。
沈兰若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吃饭,三分之二的时间在阻止纪绒加入。
九点多,酒足饭饱,杯盘狼藉。
鞠光辉搀扶着石不语,宋唯搀扶着陈莉,沈兰若推着轮椅,轮椅里载着迷迷糊糊的纪绒,众人各回各家。
“嗝……”
纪绒打了个醉醺醺的饱嗝,整个人塌在了轮椅里,像放化了的雪媚娘。
沈兰若替他脱下羊毛衫小马甲,解开衬衫的扣子,准备抱去洗澡。
“我自己来。”纪绒拍掉了沈兰若的手指,撅起小嘴逞强道,“我是哥哥,我自己就会脱衣服。”
沈兰若依稀记得自己易感期喊纪绒哥哥,纪绒反应剧烈,每个细胞都在拒绝他。
怎么这个时候又自称哥哥了?
“你是哥哥?”沈兰若挑起细眉。
“嗯,我是哥哥。”纪绒嘴角翘起一丝,指甲笨拙地抠了几下纽扣,才解开第一颗,“我是哥哥,我会解扣子。”
“你喝醉了。”沈兰若叹了一口气,纪绒总是会趁他低头吃饭时,偷偷和石不语打配合,也不知道喝下去多少杯,“你解开一颗扣子要花上三分钟。”
“唔……”纪绒哼出烦躁的鼻音,到第二颗扣子时手指就跟打结了一样,怎么解都解不开,忽然泄气般地呜咽一声,“解不开,我不是哥哥。”
“为什么这样逆推?”沈兰若被他逗乐,喝醉酒的纪绒比平时更可爱了,傻乎乎的,似乎很好捉弄。
“哥哥做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我好笨,我做不好,我不是哥哥……呜。”亮晶晶的泪珠在纪绒眼眶里滚动,说到最后簌簌落下。
沈兰若一楞,忽然意识到,纪绒口中的哥哥可能是季莫忧。
小时候的纪绒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如季莫忧才离家出走的吗?
“哥哥做了什么事?”沈兰若抽出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擦拭他的眼角。
纪绒委屈巴巴地开始唠叨。
“哥哥会数学,我不会。”
“哥哥会钢琴,我不会。”
“哥哥会做实验,我不会……”
纪绒噙着哭腔说了很多哥哥会做的事。
这些话落到沈兰若耳中,渐渐拼凑出了一幅画面。
好不容易娶到心仪omega男性的女性alpha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不觉就会把自己的孩子和男性omega前任的孩子进行比较。
为什么你不如他?
为什么你哪哪都不行?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没有必要的竞争压力吓跑了孩子。
他选择离家出走,埋葬了难过的记忆,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有一个做什么事都能做好的哥哥。
后来,他成为了那个好哥哥,好哥哥也成为了他的枷锁。
沈兰若静静听完纪绒哭诉,郑重地告诉他:“你是个好哥哥。”
“真的?”纪绒眨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把弟弟妹妹们照顾得很好,你是个好哥哥。”沈兰若柔声哄他,接手他的下一颗扣子,“让弟弟孝敬一下你。”
纪绒讷讷盯着他灵活的手指,纽扣一颗颗解开,大片雪白露了出来,接触到冷空气后轻轻发颤。
雪地上两粒樱红在沈兰若眼前晃过。
弟弟忽然打算不孝敬了。
“那哥哥该怎么谢谢弟弟?”
沈兰若蹲了下来,两手抓住衬衫一角,从这个角度仰望那张单纯天真的脸蛋,也是一番绝景。
纪绒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等沈兰若主动采撷硕果,他才懒洋洋地确认:“好好照顾你?”
“对。”沈兰若轻笑,他靠在绵软的雪地上,一寸寸翻土。
翻耕土壤,让空气和水分尽情渗透,作物的根系可以更加茁壮成长。
“……对吗?”纪绒歪着脑袋,两手紧紧抓住沈兰若的肩膀,对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奇怪感觉感到困惑不解。
翻土后的雪地,保水能力更强,在炫白的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对。”沈兰若意犹未尽,但欺负一个小傻子不太好,他克制道,“弟弟带你去洗澡。”
浴缸里放好了热水。
沈兰若伸手探了下水温,应该正合适。
他小心翼翼把纪绒放进浴缸。
纪绒慢慢沉进浴缸,眼神渐渐清明。
沈兰若回头拿沐浴露和洗发水。
哗啦!
纪绒突然发动了水花攻击!
沈兰若被淋成了落汤鸡。
“沈,兰,若。”纪绒趴在浴缸边缘,将自己的胸脯藏得严严实实,“你,太,过,分,了!”
水滴正沿着沈兰若的脸庞向下滑落,他的脸上并无忏悔的表情,只是遗憾道:“洗澡还能醒酒的吗?”
“我刚刚只是睡迷糊了,我才没有醉!”纪绒偷偷低头看了眼胸口,脸瞬间涨红。
这混蛋,这混蛋究竟是怎么做,才能把颜色嘬到那么烂熟啊啊啊!
“你去楼上睡觉,别靠近我,我没有你这种弟弟!”纪绒炸毛道。
“不洗澡了吗?”沈兰若问。
纪绒瞪着沈兰若半晌。
半晌窝囊地憋出一个字:“……洗。”
没办法,光凭他自己一个人,从大浴缸里出不去。
到后来,纪绒还是拗不过沈兰若硬要钻他被窝。
第二天是周六,沈兰若这周不用加班,又是带他去复健的日子。
自从上次他俩吵架,纪绒意外踢了一脚沈兰若后,纪绒再也没有抬起过他的两条腿。
这次到医院检查,先测了膝跳反射和跟腱反射,后测了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医生神色凝重,直言情况没有改善,甚至质疑他们是不是记错了。
“要想恢复的话,还是得做机器牵引。”医生陈述冷冰冰的事实。
“太痛了……”纪绒弱弱嘟囔道,他现在认识到那种疼痛程度并不正常,并不是他咬咬牙就可以忍受的。
“医生,他的腺体是后天移植的,机器牵引刺激太大了,他受不住。”沈兰若指节抵住下巴沉思,想找找其他办法,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电疗可以吗?”
纪绒更怕了:“电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