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莺谷
再叠加这一身伤势,他够呛还能撑到现在,活下来。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尤金动了动耳朵,便听到了床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
“咳,咳咳……”
转头望去,尤金看到原本陷入死寂的鬼蝶,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隔着昏暗的灯光,他目光直直地投视了过来,却无视了一旁的爱尔文,直接与尤金对视。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尤金瞳孔收缩,撞进了一双如旭日初升般,鎏金色的琥珀眼眸里。
黑发金眸。
这配色让尤金恍然间产生了一个错觉,激发了他内心深处不愿深思和想起的记忆,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可很快,这种错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鬼蝶撑床支起了上半身。
他的衣服早就在刚才的蹂躏中混乱得不成样子,尽管如此,也不妨碍他若无其事地展露着自己。
探出手指,他在尤金的注视之中,碰了碰自己满是湿痕的小腹。
而后。
抬起亮晶晶的手指,尤金清晰地看到他把指腹送到了唇边,把这些粘连的湿痕、滴落的液体一点点舔舐干净。
“……”
尤金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高超的动态视力令他轻而易举捕捉到了这雄虫所做的一切动作,视觉比思维更快一步地传递到了脑海。
“好甜。”
他吞咽下去,嗅了嗅残留的气息,“您磨舒服了吗,母亲?流了这样多……看来您对我的身体很满意。”
“……”
竟然还活着。
不仅如此,他简直像个没事人,甚至还用了敬语称呼尤金。
尤金瞬时明白,他或许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也难怪。
雄虫没有能孕育孩子的腔体,他与尤金负距离接触了许久,多次碰到了那柔软的孕囊,当然清楚是谁在跟他做了。
尤金还没来得及回答。
爱尔文的上眼帘往下压了压,在眼睛上打下一片阴影。他上前一步,探出锋利的节肢,直接刺穿了鬼蝶的四肢。
那只鬼蝶竟也不躲,任由攻击落在身上,鲜血飞溅出来。
可随后,他的伤口便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了。明明伤得这么重,修复速度却比普通高阶雄虫还要快上好几倍。
“母亲。”
鬼蝶皱了皱眉,缓声开口,“让您的狗乖一些吧,他打扰我跟您说话了。”
“爱尔文。”
尤金叫了一声,示意他停下,爱尔文照做之后,尤金眯了眯眼睛,看向那只鬼蝶。
“伊布,你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他问,“你的特殊变化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他传递到尤金身体里的基因浓度,简直高到夸张。
这跟尤金先前的打算完全不一样,他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一只普通的鬼蝶雄虫汲取一下,单纯变换一下样貌而已。现在这个结果可以说算是意外之喜。
但不搞清楚总觉得不踏实。
尤金一定要问明白,这样他才能放心地杀了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尤金叫出自己的名字,这只雄虫的上下眼睑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称得上愉悦的表情。
“这是为了您,母亲。”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领主死后,鬼蝶领地一片混乱,秩序也崩坏了。按照规矩,下一任领主会从现有的高阶雄虫里选出最强的那个。”
“所有人都想登顶。”
“我也不例外。”
他说,“我想通过这次机遇一跃而上,所以,才主动报名参加了这次选举。”
尤金了然。
虫族的选举跟人类界那种公开投票的方式不一样,而是通过真正的厮杀来进行的,以战斗来展现能力。
杀掉别人,自己上位。
对于真正有野心的雄虫来说,这是最直接也最高效的路径。
他们要么成功,吞噬掉同族的能力,获得显著提升,要么死在其他人的手下,成为彻底的失败者。
从伊布目前的状态来看——
这家伙翅膀破损惨重,浑身上下全是血痕,爱尔文没怎么发力就捕获回来,应该就是这场选举里的失败者。
伊布看着他的神色。
“就是您想的那样,母亲。”他说,“谁能料到同族为了获胜能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呢?我被暗算了,落到这种地步也算理所应当。”
“幸好死之前,还能把力量献给您。”
他这样说着,竟直接挺直了上身,神情冷淡,态度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对尤金低下头。
“我死而无憾。您现在可以动手了。”
尤金发现,他身上真的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死意。
旁边的爱尔文皱着眉,节肢在四周环绕着,随时可以取走他的性命,而他却完全无所谓。
怪家伙。
他这样,尤金反而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原先的杀意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怀疑。
“既然……”
尤金正想问些什么,忽然感觉到双腿有温热的暖流淌了出来。
脸色微变,他匆匆吩咐了一句,“之后他是我们的俘虏了,别让他逃掉。”便最后一眼扫过那鬼蝶的金色眼眸,移开视线,去浴室清洗身体。
尤金离开后,这只雄虫的死气沉沉更加浓烈。他没有理会旁边的爱尔文,而是陷入了一种虚无的状态。
片刻后,他忽然像是惊醒了一般,偏头看向自己右侧的翅膀。
那只翅膀已经开始恢复了。
细小的纹路一点点长了出来,脉络和薄膜也在慢慢成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皱了皱眉。
就在爱尔文追随尤金背影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他伸手摸到了翅膀的根部,眼睛眨都没眨,重重将它撕扯了下来,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根部。
他对母亲撒了谎。
他想。
这些伤,并不是所谓的竞争对手弄的,而是他自己。
他的双翅之前没有这么长,也没有这么有力,速度更达不到现在这个程度,而且也不是这般颜色。
他原本有一双偏褐色,在鬼蝶族中最常见的翅膀,而不是这种耀眼的光辉。
正想着。
他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腹部,往那片残留的黏腻香滑的液体探去。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手指已经碰到了那片湿润,自顾自地往嘴边送。
好香。
好甜。
是母亲的味道。
他不断吃着尤金坐下来时留下的痕迹,甜到发腻的气息不断在鼻腔里蔓延,像黄油一般融进舌根,让他忍不住吞咽,舔舐。
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沿着神经一直爬到颅顶,在他的脑子里回荡着:
“快,快去碰碰他!”
“去闻他,去嗅吸他的发丝,去含吮他的唾液!!”
见他不动。
那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去啊。”
他全然不听,反而用另一只手,将那忤逆他意志的右手按下去,感受不到疼一般死死掐着不放,不让它继续上升,把那液体吃到嘴里。
咯吱。
骨折的声音,他的手腕断了。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在阻止自己,还是两只手在互相搏斗。
脑海里的声音变得阴沉,带着怒意,却又像在笑:
“寻死的蠢货。”
“我族怎会有你这样的败类。死掉之后,你还能闻到这样的味道吗?”
“还能像刚才那样触碰他,被他容纳拥抱吗?”
那声音贴着脑内游走,像是在颅骨里爬行:
“别做多余的事。”
……
爱尔文转头看了一眼。
那只鬼蝶又开始了自残,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这也许是他发泄压力的方式,虫族多的是这样的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