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莺谷
    尤金指尖触着自己细腻光滑的皮肤,低头看了看散落在肩头的白色长发,彰显着他此时是白蛛的形态没错。


    完美的拟态。


    从外形到气息,从骨骼到血脉,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蛛。任何人看见他,都会这么认为。


    这是维斯珀奉献给他的能力。


    尤金放下手,指节慢慢收紧,面无表情地松开。


    此前。


    他以为自己是怀上了那颗血卵,所以才会拥有维斯珀的能力。可经过刚才那场荒诞的梦,他反而不这么认为了。


    力量的赠与,本质上应该是交.配行为的延续。


    是他想错了。


    维斯珀虽然以卵方式进入他的孕囊,但这种行为更像是寄生交.配,而不是孕育。


    “原来如此。”


    这样一来。


    随着尤金对于虫母形态的越发熟练,那么理论上,他便可以通过与任何种族交.配来吸收对方的基因信息,从而达成全种族拟态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


    尤金又想到了德雷蒙德。


    那家伙很可能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对于他此刻是白蛛的事实心知肚明。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自己的情报公之于众,到那时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有。


    冷汗沿着脊椎滑落。


    尤金蜷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沉沉的,晦暗不明的眼睛。


    怎么办?


    是继续维持白蛛拟态,自始至终使用这个身份与德雷蒙德交锋,接受随时都有可能暴露的风险,从而赢得胜利。


    还是。


    相信那场梦境,主动进行摄能交.配,再一次变换自己的拟态……?


    第73章


    尤金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指尖微微发抖,他抱膝坐在床上,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抵触心理。


    摄能交.配。


    凭借自主发起的交.配行为,摄取对方的能力为己所用。


    虽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以快速获取力量,同时摆脱现有的困境……但问题就卡在这里:


    主动。


    尤金对此表示质疑:难道要让他在十分清醒的情况下,心甘情愿去邀请那些雄虫们吗?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


    是的。


    尽管已经是两个半孩子的母亲,在被称作为虫母的八个月内,还与雄虫们之间进行过无数次负距离交流,尤金仍然认为自己是个直男。


    这涉及到原则问题。


    而他的原则是不容侵犯的,哪怕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尤金抬起头。


    他眸光坚定地想,一直用白蛛雄虫的拟态又不代表他一定会失败,难道要让他为了还没有发生的危险,而选择背叛自己的贞操吗?


    摇了摇头。


    尤金进一步稳固了决心。


    躺平靠在舱壁上,他闭目养神,可不管他如何放平心态,脑海中始终有一道声音在深处低语,持续扰乱着他的心神:


    无需抗拒。


    那声音说。


    这不就是吞噬吗?


    你只不过是在用刚刚觉醒的能力,去接纳,去融合,让子嗣们将自身的本源献祭给你,化为你成长的养分而已。


    你会因此进化。


    源源不断地、永不枯竭地进化下去。


    “……”


    尤金捂住耳朵。


    可这声音仿佛烙在了他的脑袋,任由他怎样都挥之不去。


    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尤金催眠自己无效,干脆咬紧牙关放弃了尝试,直直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


    无数银线倾泻而下,落在凹陷的锁骨窝,白皙的胸腹前,像一条流动的银色瀑布,粼粼夺目。


    光裸着脚踝踩在地板上。


    衣衫随之垂落,勾勒出轮廓。随着月光的影子从指尖移到了手腕,又移到了墙角的阴影,尤金一步一步走向前,速度极慢地靠近了门口。


    休息室内很安静。


    偶尔,能听到飞舱引擎的微弱嗡鸣声,以及门外两只雄虫轻微的呼吸音。


    尤金就这么走走停停,用了极大的毅力来到了门口。


    深吸一口气,他打开了门。


    廊道内的灯光涌进来,有些刺眼,尤金微微眯起眼睛,一半身子隐在门后。


    两只雄虫同时转头。


    “妈妈?”


    爱尔文先反应过来,上前的动作又快又轻,目光在尤金光裸的脚上停了一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距离目的地还有段时间,您要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青蛉也凑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便拿来了拖鞋,弯腰为他套了上去,抬头时自下而上地注意到了尤金表情和眼神。


    “您……”


    他的脸颊莫名烧了起来,话头卡壳般停在了喉咙里。


    原因无他——


    这个角度抬眼看过去,尤金垂落的银白发丝刚好从两侧滑开,露出那张被月光浸染得近乎透明的脸。


    而那双素来冷淡,看什么都像在看空气的漆黑眸子,此刻竟然有些不一样了。


    说不清哪里不同。


    仿佛这具身躯,这身皮囊,在这一刻都成了有价值的东西,被他格外认真地看在了眼里,放在心上。


    青蛉的呼吸一窒。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而已,燥热便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烧到后脑勺。他指尖还搭在尤金的脚踝上,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被烫了似的感到刺痛。


    他应该松手的。


    他知道自己应该松手。


    可手指像是生了根,牢牢地扣在那截细瘦的骨头,指腹甚至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青蛉。”


    听尤金唤他,像是警告。


    青蛉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响,血液往两个方向涌,一个头晕目眩地往上,一个汹涌澎湃地往下。


    他越发不愿低头,就那么半蹲半跪地定在原地,被人架在火上烤似的。


    “妈妈。”


    “您又要打我吗?”


    他可怜道:


    “可就算您把我打死在这里,我也不想放开您。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您了,您潜伏的这一周,哪怕通讯也都只跟爱尔文说话,根本就不理我,我好难过……”


    他就这样不被重视吗?


    他悲痛地想。


    真是活得太失败了。


    这样下去别说雄侍,就连奴仆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这也难怪。


    哪怕与他们的关系比以前好了很多,尤金大部分时间里,依旧不是很喜欢跟他们一起相处说话。


    如果可以,他宁愿独处。


    毕竟在尤金的意识里,就算是陪伴他时间最久的爱尔文,在一开始也是扮演着侵略者的角色。


    所以他们很识趣,在尤金明显表现出疲惫的时候会自觉离开,尽量不在他视线里出现,惹他心烦。


    就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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