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芝芝肚肚
    裴彻站在床边,一只手还绑着绷带,方听雨睡的很熟,就算被裴彻换上了睡衣,又被他抱在怀里都没有醒过来。


    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裴彻的身形高大,在床上几乎要把方听雨整个人揉进身体里,两人靠得那样近,近到裴彻能听到方听雨的每一次呼吸声,每一次心跳声。


    他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方听雨的发顶,像在触碰什么脆弱的瓷娃娃。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天光大亮,方听雨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他盯着那道光带愣了好几秒,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桶浆糊,黏黏糊糊地理不清。


    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烧烤摊,林骁,啤酒,然后……他好像喝多了,林骁把他送回了家。


    方听雨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裤子也被换了,连内裤都不是昨天那条。


    方听雨的耳朵尖腾地红了。


    林骁给他换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听雨就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他虽然和林骁认识,但也不至于熟到能让对方给自己换内裤的程度,他使劲拍了拍脑袋,试图从昨晚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点什么,可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断片式的空白。


    更奇怪的是,他宿醉醒来居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头疼,没有恶心,嘴里也没有隔夜酒的酸臭味,甚至连四肢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快,他以前听人说第一次喝酒第二天会难受得想死,可现在这状态,简直像是睡了一个无比踏实的长觉。


    方听雨挠了挠后脑勺,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套熟悉的睡衣,头发有点乱,脸色倒是意外地红润,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咬痕,像是睡觉时自己咬的。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通话记录里没有陌生的来电,微信上除了林骁凌晨发的一条“醒来难受就喝点蜂蜜水”之外,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林骁回了一条:“没事,挺好的。”


    消息刚发出去,门就被敲响了。


    方听雨打开门,林骁站在门口,一手拎着豆浆油条,一手牵着琳琳。


    小姑娘今天扎了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蓬蓬裙,怀里还抱着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兔子娃娃。


    “方叔叔!”琳琳一看见他就甜甜地喊了一声。


    “来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骁把豆浆油条塞到他手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行啊你小子,第一次喝酒居然没躺尸,我当初第一次喝的时候吐了整整一天。”


    方听雨侧身让他们进来,低头对上琳琳亮晶晶的眼睛,小姑娘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兔子:“方叔叔,这个小兔子叫什么名字呀?”


    “嗯……叫花花吧。”方听雨蹲下来,捏了捏小兔子的耳朵。


    琳琳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小兔子在屋子里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后跑到阳台上看方听雨养的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去了。


    “你不会睡到现在才起床吧。”林骁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豆浆倒进碗里,看着厨房里崭新的样子,便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刚起床。


    琳琳从阳台上跑回来,拉着方听雨的衣角:“方叔叔,你家好小哦,我家里很大的,到时候方叔叔到我家里玩好不好?”


    方听雨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小姑娘很轻,身上带着小孩特有的奶香味,抱在怀里像一团棉花糖。


    他笑了笑,用鼻尖碰了碰琳琳的额头:“好啊,到时候叔叔再给你带新的洋娃娃。”


    琳琳咯咯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方听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把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喝了口豆浆,嘴角带着笑,眼神巡视了一圈厨房,看看还能不能再给方听雨加几个菜。


    方听雨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骁一副想要大展身手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小姑娘趴在方听雨的肩头小声说道:“方叔叔,我爸爸做饭可好吃了。”


    “是吗?那我一会一定好好尝尝。”方听雨怕油烟熏到小姑娘,抱着琳琳走远了一点到院子里看起花来。


    那大簇大簇的无尽夏一下子就吸引了琳琳的目光,她让方听雨放自己下来,好奇地凑过去看着那些花儿。


    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着,生怕碰坏了这些好看的花瓣。


    林骁做完饭出来的时候,一大一小正在给院子里的花儿浇水。他把菜都摆好了,眯着眼睛看着温馨的一幕,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叫两个人。


    “琳琳,听雨过来吃饭了。”


    “好,我们马上来。”方听雨这才回过神来,嗅到了从客厅传来的饭香味,他侧过头接过琳琳手里的小花洒,“琳琳,我们去洗手好不好?”


    “好!”琳琳一蹦一跳的样子,更像一个洋娃娃了。


    院子屋檐下,隐藏在鸟窝里的微型摄像头将小院的画面分毫不差地投射到了,现在正在巴州县医院床上躺着的裴彻面前。


    裴彻眯着眼睛,视线在画面里方听雨和林骁身上徘徊。


    病房是单人病房,赵生澜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裴彻,你能不能好好养着点,你是不是就想让你的胳膊废了。”


    话音刚落,赵生澜就看到了裴彻眼前的画面,张着的嘴巴立马闭上了。


    画面里温馨吃饭的一家三口是谁,其中一个怎么这么像方听雨?


    第92章 宣誓


    赵生澜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裴彻,你监视他?”


    裴彻没理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林骁端着最后一道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袖子卷到小臂,围裙上沾着油渍,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做派。


    他把菜摆上桌,顺手把方听雨面前的空碗拿过来,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推回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方听雨道了声谢,低头给琳琳夹菜,小姑娘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惹得方听雨弯起眼睛笑。


    林骁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大一小,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嘴角挂着一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裴彻眼里,扎得他瞳孔骤然收缩。


    “有意思。”裴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凉意,像是刀片刮过玻璃。


    他受伤的右臂因为肌肉绷紧而传来一阵锐痛,淡淡的血迹又晕染上了新换上的绷带,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赵生澜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裴彻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你别乱来,”赵生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刚给你换的纱布啊。”


    “林骁。”裴彻打断他,“我认得他,当初我回到巴州县寻找听雨的时候三番五次找我的麻烦。”


    他的记性向来很好,尤其是对于碍过他事的人,那年他处理完裴家的事情,马不停蹄地回到巴州县,却得到了方姨去世,听雨离开的消息。


    那段时间他的世界几乎都要崩塌了,什么裴家,什么报仇他都顾不得了,他只要听雨,只要听雨回来。


    那时候还是贺行轩告诉他,如果裴家保不住,他会更失去寻找听雨的能力,他只能一边撑着裴家的基业,一边不停地寻找。


    这一找就过了那么多年。


    裴彻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推,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赵生澜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被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挥开。


    赵生澜气得脸都白了,指着他的鼻子骂:“裴彻你是不是疯了?你再折腾这条胳膊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裴彻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好像那只胳膊不是长在他身上的。


    赵生澜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个疯子讲不通道理。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行,你不听我的,我打电话给方听雨,他要是知道你这个疯样子,你看他什么反应。”


    裴彻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在屏幕的冷光映照下幽深得吓人,眼白里布着血丝,是连着几天没怎么合眼熬出来的。


    “你打一个试试。”


    赵生澜和裴彻认识了十几年,太清楚这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反而最危险。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最后还是裴彻自己先收回了视线,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把某种汹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按回去。


    “你出去。”他说。


    赵生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他叹了口气,没有回头。


    病房里只剩下裴彻一个人,裴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个人的脸颊。冰凉的液晶面板没有温度,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明明是他的听雨,这个男人怎么敢,怎么敢觊觎他的听雨。


    当晚,林骁忙活了一整天把琳琳在家里哄睡了之后,便见到了一个不可能见到的人。


    裴彻出现在林骁面前的时候,林骁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林骁是知道的,他们巴州县在几年前被一个富豪资助才一举摘了贫困县的帽子,大力发展起来。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家里见到这个人。


    “林骁。”裴彻站在客厅中间,像是一只闯进了别人领地的野兽,明明身上还缠着绷带,右臂的纱布隐隐渗着血迹,整个人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琳琳的房间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女儿应该还睡着。


    “裴彻,”林骁压低声音,语气冷硬,“你这是私闯民宅。”


    裴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他没有理会林骁的警告,径直往前走了两步。


    “你以为你搞得那些小动作我会不知道吗?”裴彻的声音不高。


    林骁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怯,“看样子你就是一直在找听雨的那个人,那听雨身上的那些伤也是你留下的?”


    裴彻的瞳孔猛然收缩,咬着牙说:“有些人不属于自己,就应该学会离远一点,明白吗?”


    林骁注意到他的视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裴先生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


    “他是我的。”裴彻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骁,“你别想把听雨从我身边抢走,你以为之前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林骁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林骁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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