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周围人在沉默片刻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纷纷哄笑着朝醉酒男做着不雅的手势，口哨声此起彼伏。


    这简直是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听到过的最好的笑话了。


    “而你，我的朋友，你应该画个小丑装，留着你的笑话去脱口秀上表演！”


    有人大声地朝醉酒男喊了一声，周围人的哄笑声更明显了。


    “哈？你们这些蠢货也就只会自欺欺人了自己。”醉酒男愤怒地跺跺脚。


    酒保已经和这个耍酒疯的疯子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一晚上才赚多少钱啊？酒吧可不会给你报工伤，万一对方动手，他可不想被这些酒蒙子牵连受伤。


    “哦……哈哈，不过你们有一个地方说的对。”醉酒男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又有些焦躁地开始来回踱步。


    布鲁斯直觉不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手已经放在了口袋里。


    “是的！哈哈哈哈哈！我应该还有一个小丑妆！”


    他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夸张的扭曲的笑容，嘴角几乎已经咧到了人类的生理极限，连嘴角都开裂渗出鲜血！


    啧，他最不希望的推测还是成真了。


    “是小丑！快跑！”他高喊了一声，让周围那些因为光线没看清楚情况的家伙快撤。


    没有什么“我才不信，你说有小丑就有小丑啊？我就要去看看”的情况，周围的哥谭人在听到小丑的瞬间，就齐刷刷地往外跑，生怕晚一步就g了。


    而且，咳咳，这可是逃单的好机会啊！


    “哦哦我的朋友们，你们为什么走了？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是真的！真的！我真的亲眼看到蝙蝠侠杀死了小丑啊哈哈哈哈！”


    那疯狂地喊叫还参杂了点哭腔，他已经被这恐怖的一幕刺激太久太久了。


    每一个晚上，甚至每一个瞬间，他似乎都能看到那黑色的蝙蝠拧断了小丑的脖子，然后就像现在这样放声大笑！


    他万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突发奇想去阳台抽烟，他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当时发生的惨剧。


    他根本就不敢发生，也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他每时每刻都在害怕那个恐怖的、疯了的蝙蝠侠，会在某一天突然从阴影中冒出，然后大笑着拧断自己的脖子！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快乐！”


    他终于在此刻明白了，他终于明白当时的蝙蝠侠为何笑得如此的畅快。


    他和他一样，终于从这压抑的、恐怖的噩梦中解放出来了！


    他已经不会再恐惧了，他已经不会再痛苦了，他joker，在此刻重获新生！


    这才是蝙蝠侠放声大笑的理由。


    但还没等他将自己重获新生的喜悦解放出来，与周围的好朋友们分享，他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飞了起来。


    自由落体砸在地上的男子：？


    布鲁斯现在确实相信醉酒男子说的话了，八成是他“幸运”得离太近，小丑死后释放的神经病毒也给这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倒霉蛋来了一下。


    “哈哈哈……咳，伙计，你下手可真够重的。”男人大笑着，“怎么了？你是不满意我的故事吗？或者我还可以给你再讲一个故事”


    “屠龙的勇者杀死了恶龙，但却迟迟没有回来，等国王再次派人过来时，他发现勇者变成了恶龙。”


    “已经没有蝙蝠侠了我的朋友，只有小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布鲁斯无视了对方的话, 直接上前抓住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的被感染者，一拳用力打在他的小腹上。


    虽然布鲁斯从没接触过被小丑病毒感染的人，但按杰森的说法就是这些被感染的人和小丑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怎么对付小丑就怎么对付他们。


    而几次穿越的经历已经表明, 对付这种爱用语言发起精神攻击的敌人, 一定要先打嘴。


    “你你到底是谁？”


    明显已经被神经病毒感染了的醉酒男子因为疼痛而蜷缩起身体,但他并没有哀嚎，只是一味地死死盯着布鲁斯的脸。


    周围的人群早已四散着逃出酒吧,只还有少数几个人因为腿软而躲在桌底瑟瑟发抖，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外地游客跑哥谭来寻刺激了。


    其中一个还开着直播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恐惧,看着直播间飙升的人数，抹了一把脸上流淌的冷汗,将镜头对准角落的两人。


    “你还有多少自我意识？”布鲁斯看着眼底仍旧残留着一丝恐惧的男人。


    小丑病毒会让感染者变得疯狂、残忍、偏执,等同于直接融入了小丑化的人格，将本人的意识完全扭曲。


    如果是按照狂笑之蝠原剧情的设定，小丑死亡释放的纳米病毒应该只够感染蝙蝠侠一人，这个倒霉蛋就算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也不至于被病毒感染成另一个小丑。


    所以也许只是被那天晚上的事情吓到了，再加上些许毒素的暗示,让男子在喝醉酒诉苦的时候，激发了心理暗示,以为自己也被感染。


    “哈哈哈哈哈我当然是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了, 我现在真的感觉好极了！我从未有一刻如此的清醒！”


    醉酒男子的双手病态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痴痴地笑着回应，那笑声刺耳尖锐，但布鲁斯听得出其中的痛苦。


    “倒是你,你又是谁？你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男子此刻的意识已经模糊，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先前的种种细节，以及布鲁斯面对他的异变丝毫不显惊讶慌乱。


    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呵呵……咳嗬你也知道吧？你也看到了吧？蝙蝠侠变成了小丑！”男子说着，有些迷醉又有些厌恶。


    他看到了那装模装样的黑暗骑士是如何在苦痛中堕落的，一如小丑所言，他和他们一样，都只是缺乏那最糟糕的一天。


    但他又感觉恶心，不只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恶心，更有对蝙蝠侠这一存在彻底堕落的恶心。


    这种左右脑互搏的想法很奇怪，不过考虑到小丑是一个公认的反社会神经病，所以这种不正常的心态也挺正常的。


    布鲁斯沉默一瞬，如果没听杰森讲黑暗多元宇宙的故事，他也许会坚定地表示布鲁斯韦恩这一个体，绝对不会变成残害生命的暴徒。


    这不只是对于同位体蝙蝠侠们的了解，更是对于自身意志的信任。


    但黑暗多元宇宙完全不同，这里不像是正宇宙，哪怕暂时被恐惧与绝望笼罩，也终有一日可以重拾希望，走向光明的道路。


    布鲁斯又想起了前几个世界，从地骑到领主，他们曾不止一次改变那些绝望的未来，改变那些已然确定的“剧情”。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不可以改变这些黑暗多元宇宙的未来？


    既然他们这些变数已然降临，那一切就应该变得不同。


    布鲁斯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蝙蝠侠永远不会变成小丑。”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着那呆愣住的醉酒男子说道：“你也不会变成小丑。”


    个人的灵魂不该被不属于自己的外物扭曲成魔鬼的另一个容器，对于布鲁斯来说，这听起来就像是夺舍。


    魔鬼占据了杀死恶魔的勇者身躯，却宣告屠龙者已成恶龙。


    杀死罪人就一定会成为罪人吗？


    “我是dcoc异常事物收容所的管理员bw，请保持理智戴维斯先生，我们会处理你身上的意识污染问题。”


    虽然小丑病毒是靠纳米病毒改变大脑的意识构造以达成污染同化的目的，但非常凑巧的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也是污染同化。


    经过布鲁斯的几次亲身经历，可以肯定灵魂沉默的污染同化，远比身体层面的污染同化更恐怖。


    如果这个世界的自己最终还是变成了那个恐怖的狂笑之蝠……


    布鲁斯不介意用一些不太人道的非常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同位体。


    “哦……嗬嗬……”戴维斯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喘息，像是将死的肺痨患者。


    “ dcoc异常事物收容所？哈哈哈，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规的公司，你们应该不会偷偷把人骗进去掏心掏肺吧？”


    戴维斯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布鲁斯，那里面的疯狂仍旧存在，但看起来比先前冷静多了。


    “处理我身上的污染？不，我身上可没什么精神污染，那是解放”说到这戴维斯的面上又浮现疯狂。


    “那是对一直压抑的灵魂的解放！我终于从那旧日的梦魇与责任中解放出来！”


    他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心居然有一天能够如此的自由！


    布鲁斯能够感觉到此刻的戴维斯所说的话皆是发自真心，但这只让他的内心愈发沉重。


    当大脑的思维被重组，你意识的所思所想皆会被扭曲，此后诞生的思想甚至难以分辨出究竟是否已经被扭曲。


    “管理员先生，你太傲慢了，你不是我，又有什么立场觉得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精神扭曲，而非出自我的本心呢？”


    这是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而戴维斯有自信，自己的论点绝对是一个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无法辩驳。


    “不如你也来试试看吧？看看在解放了意识的束缚后，你会不会认同我的观点。”


    他大笑着，仿佛在期待着一场精彩的表演，他甚至有空微微歪头，对那个桌底下的手机镜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实际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布鲁斯感觉有些好笑。


    这家伙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伟光正组织的工作人员，就和那些娱乐作品里死脑筋追求正义自由的主角一样，会被他的逻辑绕进去。


    但很可惜，无论是哪个收容组织，都和这种正义形象挂不上边。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知道收容组织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他们在某些时候的表现简直和邪恶大反派没有区别。


    试问哪家正义组织会把无数的人类当耗材做实验的？虽然这些d级人员本来就是死刑犯。


    当然，布鲁斯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但不代表他是迂腐追寻教条主义的正义使者。


    布鲁斯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关于基金会的视频：“我们收容、我们控制、我们保护，无论人类是否愿意。”


    戴维斯的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哇哦，这可真是……”


    看来他先前的推测确实出了那么一点点小问题，不过没关系，呵呵，这并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真是够独裁的，你们是不是什么前苏联卧底在境内的秘密组织？”戴维斯拱火道。


    相信某些人绝对会因为他的这一句玩笑而寝食难安。


    “所以你要对我做什么？把我抓起来解剖研究吗？这可是违反人道主义的！”


    戴维斯哈哈大笑着，声音里似乎隐隐蕴含着些许……期待？


    布鲁斯感觉到了些许异常，皱眉隐蔽地与戴维斯拉开距离，同时手停滞在上衣口袋旁，随时可以拿出武器。


    按他之前的推测，这个戴维斯只是触碰到了一点点纳米病毒，这一点纳米病毒并不会让男人和狂笑之蝠一样，被整个改变大脑、扭曲意志。


    顶多就是因为意识脆弱而变得有些敏感，时不时产生一些危险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