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超人将手轻柔地放在露易丝微微有些弧度的小腹上，那里原本微弱却稳定的生命的跃动已经彻底停止了。


    那未出世的生命，随着他的母亲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露易丝在叫我的名字，但我太慌张了，我害怕面前的毁灭日会再次伤害其他人。”


    超人的目光落在蝙蝠侠身上，那死寂的空洞让他的心脏剧烈抽动，他甚至感觉那碎裂的血肉要随着每一次抽动从喉咙里吐出。


    他没想到这个，他以为……他以为小丑只放了导弹，但他没想到小丑那精心为超人布置的陷进，远不止那么简单。


    “我想着……一定不能和毁灭日在这里打起来，所以我带着它飞向了太空。”


    房屋内弥漫的诡异气体里夹杂着改造的氪石粉末和恐惧毒气，顺着他的身体皮肤迅速渗透。


    他需要离开这里并迅速恢复因毒气而收到干扰的感观，所以他选择了太空。


    但在超人来到宇宙的瞬间，他发现那一直关注着的两道心跳声消失了，他呆滞的低下头，看到了七窍流血的、已经死去的妻子。


    啊……


    什么？


    他的目光呆滞，还没有从这可怕的异变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


    但噩梦总是接踵而至，灾祸总是喜欢扎堆而来，更何况这可是小丑精心布置的，属于希望之人、太阳之子的噩梦。


    超人听到了最后一发导弹落在大都会废墟上的声音。


    不……为什么？


    “克拉克……”蝙蝠侠的声音沙哑，甚至都不敢去看超人。


    他该说些什么？他该做些什么？不，为什么他没能阻止超人？先是杰森芭芭拉，接着又是……


    ''你为什么不杀了小丑？ ''他似乎听到了一道声音在耳边嘶吼。


    如果当初杀了小丑，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得那么糟糕？大家都可以变得幸福，而不是因为那个畜牲死的死伤的伤。


    是他的错……


    超人在面前消失了一瞬，再次出现时，手上已经没了那具尸体。


    “布鲁斯，小丑在哪？”拥有超级大脑的超人怎么可能是个蠢笨之人。


    他的敌人没有人能够做出这种事，这个手段，以及那个故意留下的扑克，都昭示着罪魁祸首。


    “小丑在哪？”


    在那废墟掩埋的角落，一张画着笑脸的崭新joker ，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捏了个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的三代后续和不义结合起来的未来，然后还有个乐子人搞事


    现在这个未来超级无敌混乱嘞


    第144章


    命运在日复一日的好坏中轮转, 犹如一场漫长无边的戏剧演出，开端、发展、高/潮，但没有结局。


    哪怕没有一个观众,这命运枯燥的演出也不停的上演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那雷同的戏码。


    超人曾经死去, 这是第一幕戏剧的结尾, 超人再次复苏，这是第二幕戏剧的开端。


    而现在, 在一切归于平淡后，在“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后，第三幕为命运献上的演出再次开始了。


    这是又一次命运的狂欢晚宴, 而这一次，邀请了所有人参加。


    于是超人的未来降临了, 亲手杀死妻子的痛苦, 成为这场演出的开端。


    于是人类的未来降临了，堕落的神子降下恼火，成为这场演出的发展。


    于是世界的未来降临了，天外的恶魔摧毁地球，成为这场演出的高/潮。


    命运既定的轨迹无情的轮转，不在乎任何人, 不在乎任何事，似乎只是默默的、默默的, 让演绎的剧情变得精彩。


    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蝙蝠侠抬头看着天空,那高悬的天神已经听不到凡人的声音了,他俯瞰着脚底下的芸芸众生，冰冷的眼神比雪原更寒冷。


    是啊，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他感到了疲惫, 前所未有的疲惫，世界的重担似乎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这全是他的过错，似乎从超人登场的那一刻，他就成为了推动这一次次命运悲剧的罪魁祸首！


    第一场戏他杀死了他，第二场戏他复活了他，而第三场戏……他让他失去了一切，成为被愤怒驱使控制的傀儡。


    至少蝙蝠侠是这样认为的，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哪怕身边的人没有当着他的面斥责他，斥责他为什么没有看管好小丑，斥责他为什么没有杀死小丑，斥责他为什么让大家遭此劫难。


    但蝙蝠侠知道，这是他的责任。


    这股悔恨的责任驱使着他哪怕痛苦到时刻烈焰焚身，哪怕他痛苦到恨不得就此死去，他也还是不断地前进……前进……


    他得弥补这一切，他得挽回这一切，哪怕这分明不是他的过错、不是他的责任，他也仍旧攀爬着前进，哪怕已经血肉模糊。


    如果他是推动这一场场演出发展的西西弗斯，那这次他是否也能像前两次一样，再次将那滚落的巨石推上去呢？


    他不求能将巨石推到山顶，他虽然是理想主义者，但他足够现实，现实到知晓哪怕最好的结局也是一场可悲的粪坑。


    但他只希望能在死亡前将这颗石头再往前推一下、再推一下，然后得到一个不那么惨烈的结局。


    他总是在这样做，因为他的人生总是如此循环往复的悲剧，他擅长这个，所以他得不断地前进……前进……直到生命尽头。


    这就是构成他一生的命运，总是如此苛责他的命运。


    但蝙蝠侠尝试了无数种方法，他试图去阻止超人杀了小丑，他对他说：“不行克拉克，你不能杀了他。”


    然后超人出离的愤怒了，他杀死了小丑，猩红的眼死死盯着蝙蝠侠。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一次次的放过小丑！如果不是因为你，大都会的居民、露易丝、我的孩子就都不会死！”


    超人愤怒的咆哮着，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的，是的，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的。


    他们曾经对立误解，曾经刀剑相向，但在一切误会解开后，在剥开了那些黑暗骑士精心伪装的迷雾后，超人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蝙蝠侠。


    超人理解了蝙蝠侠，他知晓这苦难中磨练出来的沧桑灵魂有多么的顽强，他理解蝙蝠侠，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死小丑。


    蝙蝠侠不能杀人，他站在黑暗里，随时可能被那不停围绕着他的黑暗与恶意吞没，蝙蝠侠不敢杀人，他无法确定一但对着第一个人扣动扳机，杀死的到底是罪恶，还是那个小巷子里的孩子。


    生命的沉重他无比清楚，一但解开那个底线，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也许是另一个小丑？


    谁知道呢？


    但超人还是口不择言的在愤怒与痛苦中说出了这句谴责：“你就是喜欢那个疯子！和他玩着那残忍的罪犯与义警的游戏！”


    人总是更容易去伤害自己亲密的人。


    超人感觉自己的喉咙在随着这些恶毒的话滴血，像是生吞了尖锐的氪石，划伤咽喉，将身体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性杀死。


    闭嘴！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但他掐死了他，他掐死了那个克拉克肯特，一如掐死了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


    这无常的命运总是如此的残酷，要善者堕落为魔鬼，要挚友沦为死敌！


    看呐在为这跌宕起伏的创作而欢欣鼓舞！


    但谁能抗拒命运呢？他们只是舞台上表演的牵线木偶，不停地……不停地走向深渊。


    “不……克拉克……我很抱歉。”蝙蝠侠的声音嘶哑，这谴责几乎剖开了他拼命压在心底的痛苦。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小丑？


    为什么不为芭芭拉报仇，为什么不为杰森报仇，为什么不为这数不清的、死于小丑的无辜者报仇？


    但他压抑住了人类的本性，他压抑住了复仇的本性，他将自己的情绪化为前进的动力，一刻不停地告诫自己


    更竭力的去守护他们吧，守护那些天真的孩子、守护那些努力生活的人们。


    爱小丑？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啊？


    他怎么可能爱这个杀了他的家人朋友、毁了无数人未来的、恶毒恶心的疯子！他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恨他！


    他那鲜活的孩子，就这样被埋葬在了冰冷的泥土里，再也没有了未来的千万种可能。


    但他不能，也不会杀了小丑。


    蝙蝠侠可以死去，他可以在为了哥谭、为了人民的战斗中死去，他甚至可以无比可笑的死在一个哥谭小混混的刀下，但他不能死在理想、自我的毁灭之中。


    他也不是没试过改变哥谭的法律，让小丑这个疯子接受制裁。


    但他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他又不是能一手遮天的土皇帝，那些同处高位的人不会容许那些律法的诞生。


    毕竟有些时候，律法的漏洞，是他们获得利益的工具。


    然后……哈维就成了双面人。


    他也被哥谭这个巨大的泥沼，裹挟成了那扭曲法律“保护”下的一员。


    他也疯了。


    而世界会保护疯子。


    小丑说最糟糕的一天会创造另一个小丑，他曾经无数次在蝙蝠侠面前，用这套可笑的言论去伤害其他人。


    而这一次，小丑再次论证了他的观点。


    超人成为小丑了吗？蝙蝠侠恍惚地看着面前愤怒的搭档，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他想让他冷静下来，他想告诉他


    ''不是的克拉克，我只是不想让你沾染上那些罪恶的鲜血。 ''


    那可是超人，那可是克拉克肯特，他怎么能因为小丑这个疯子而失去自己的一切，他怎么能沾染恶魔的血？


    ''也许我应该杀了小丑的''


    他听到自己麻木的心声压抑地低语着，字字泣血的鞭挞着他的灵魂。


    但他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硬邦邦的：“你这样和小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