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座城市不会有任何改变，上帝不会庇佑地狱的居民，蝙蝠侠也救不了他们。


    扳机被接连扣动，但没有子弹出膛的响声，彩带一样的条状物从他们的枪口喷出，那数量完全不像是能塞进枪管的七彩亮片华丽的在空中炸开，糖果哗啦啦的撒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surprise！”


    那几乎让他们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熟悉笑声传进他们耳中，让在场还清醒的人都瞬间站直了身体，警惕的四处张望。


    我靠坏了，这里闹小丑了。


    发现可能有小丑出没后，该打架的也顾不得打架了，两边势力都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的就准备撤离。


    开玩笑，小丑炸人可不分场合敌我的，他们只是凶狠又不是脑残，显得没事留下来送死吗？


    蝙蝠侠没有追上去，这两个新势力以为过来就能全盘接手这里的生意，但相关的产业链早已被他摸透，并借着韦恩集团进行新的产业调整，将这里原本互相嵌套的链条打断。


    再加上蝙蝠侠的威慑，那些不想被盯上的黑色产业只会对这里避之不及。


    这些人以为一鲸落万物生，却不知道灼热的火焰会燃烧靠近这里的一切黑暗。


    他不相信蝙蝠侠救不了这座城市，只是与邪恶的抗争是漫长而持久的，在真正的黎明到来前，他们那看似无用的努力，终究会汇聚成闪耀的星辰。


    希望总会到来的。


    蝙蝠侠在那几人撤离的时候，没忘了将地上歪七扭八躺倒着的人提溜着扔进安全的地方，防止他们真的被小丑给弄死了。


    但他搜查了所有地方，却没有找到任何与小丑有关的东西，最终只能将那几个彩蛋枪塞装进了袋子里。


    那几个人逃跑的时候都见鬼似的把枪给丢了，生怕枪上还有其他陷阱，看得出对小丑这种不分敌我攻击的疯子很畏惧了。


    实际上，最近这一周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


    似乎所有人的危险武器都产生了某种异变，不是变成水枪浇了别人一脸，让黑/帮火拼秒变泼水节，就是子弹射到半途就被各种鸟类给叼走了。


    甚至就连打劫犯搭在别人脖子上的刀，都突然长出了手脚，大义凛然的跳到受害者的头上叉腰大喊no！


    可以说是无比的诡异。


    再加上最近的天气比较恶劣，本就减少的犯罪变得更少了。


    但今天这次不同，以往可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小丑的笑声，再加上小丑昨天又勾搭上了一伙人，借着那群人的帮助成功越狱。


    就小丑这次次坑队友的德性，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图的什么。


    蝙蝠侠收集完枪支后通知了哥谭警局过来收入，顺便启动蝙蝠车的自动驾驶，让车辆载着收集到的东西返回蝙蝠洞。


    他自己则是来到了附近的一片老旧街区，熟练的掀开旁边的井盖跳了下去。


    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墙壁上还画着各种风格迥异的涂鸦，在弯弯绕绕的走了几十米后，他看到了聚在火堆旁取暖的一群人。


    他走出黑暗，靠近了这群衣衫褴褛的流浪者，其中一人见到他，嘻嘻哈哈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嘿老兄，我们的超级英雄来了。”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在黑暗的掩盖中注视着他。


    其中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大胡子男人瞪了大笑的小青年一眼，站起身走向蝙蝠侠。


    “你……”


    大胡子男看着看起来仍旧阴森森的蝙蝠侠，却并没有再感到恐惧，他张了张口，嗫嚅的问道：“乔娜她……怎么样了？”


    哪怕韦恩医院有免费的医疗服务，但在几乎全哥谭的人都报名了的情况下，排到他们根本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而像他们这样的流浪汉，如果没有韦恩医院的慈善医疗，根本就没钱医治，只能硬撑着等死。


    所以在他打劫一家便利店被蝙蝠侠抓的时候，只能病急乱投医的请求对方救救自己的小女儿。


    他曾经根本不相信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异端的作秀，只是为了博得大众的掌声而进行的表演。


    但当蝙蝠侠说出那句：“她会没事的。”


    他就知道，自己的往后余生都会谨记着英雄的模样。


    “手术很成功，再修养半个月你们就能团聚了。”


    蝙蝠侠递给了男人一个录音器，里面是他的女儿虽然还透着虚弱，但却充斥着喜悦与希望的声音。


    听着女儿在录音里乖巧的对他撒娇，给他报平安让他不要担心，男人一直板着的脸上久违的上扬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谢谢你蝙蝠侠。”男人珍重的将录音收好，暗自期待着与恢复健康的女儿重逢，同时又不由得对未来感到迷茫。


    像他们这种再也无法翻身的流浪者，又如何能够拥有未来呢？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蝙蝠侠能将乔娜带走。


    但他知道这种想法过于贪婪，蝙蝠侠又不是全能的上帝，哪有能力回应所有人的愿望。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听到蝙蝠侠的问题，男人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呃……就是米娅，她好像疯了，一直说什么她是公主，要去找自己的王子之类的。”


    米娅原本是个歌剧演员，不过一个意外让她失去了工作，最终只能从事那些工作。


    也许是因为打击太大了，在很久之前她的精神就有些问题，现在更是彻底疯了，整天对着墙壁表演，不过别说，专业的唱得就是好听啊。


    想到这，男人叹了口气。


    大家本来就压力大，疯了后的米娅反而带着些天真的乐观，一个疯子反而成为了他们缓解心情的知更鸟，其他人也就愿意帮这个可怜的女人领点救济粮，不然她恐怕早就在自己的幻想里饿死了。


    “唉，有时候疯了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至少她在死时会是幸福的，不用在恐惧与痛苦中咽气，生命的最后也只有惶惶不安的绝望。


    公主……


    “我能见见她吗？”他得确认一件事。


    “哦，米娅吗？那你跟我来吧，她可能不太方便。”男人虽然不知道蝙蝠侠找一个疯了的女人干什么，但总归不可能是干坏事。


    如果这座城市还有一个人值得信任，那那个人一定是蝙蝠侠。


    搭起的帐篷里，断了一条腿的女人轻哼着歌，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秃了毛的老狗，嘤嘤呜呜的蹭着女人撒娇。


    而就在蝙蝠侠走进来时，他突兀的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歌颂，那声音不像是来自面前的女人，更像是鸟儿在幽深的林里吟唱，带着空灵的回声。


    “喂，米娅？你还清醒着吗？”


    男人蹲到米娅面前摆了摆手，也许是因为米娅的年纪和乔娜的母亲差不多，平时唱歌又很好听，乔娜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连带着男人也对她比较友善。


    “嗯？我一直没睡啊？”


    米娅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又皱眉颇为不满的抱怨：“都说了我真的是个公主！才不是疯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是是是, 尊贵的公主殿下，我们哥谭的蝙……黑暗骑士有事找您。”


    男人颇感好笑的顺着米娅的话说了下去，还半路打趣的给蝙蝠侠换了个称呼。


    “骑士？”米娅似乎是有点困惑,她可不认识什么黑暗骑士……哦不对,她可是公主,公主认识骑士不是理所应当嘛！


    对啊我是公主。


    米娅痴痴地笑着,嘴里原本低缓轻柔的哼唱声都突然变了个调，然后就像是无数迪士尼经典剧情一样,嘴唇张合开始歌唱。


    蝙蝠侠也没有打断她，而是沉默地听她唱完那首歌，并且确认了一件事


    米娅并非单纯的在多方压力打击下疯了,而是和之前调查过的几个人一样，大概率是被某种特殊的精神攻击影响,陷入了一种基于幻想故事的精神异变。


    这种异变就目前来看并没有对社会产生危害,反而还带来了些许正面影响。


    这也是蝙蝠侠虽然一直在调查幕后真相，但并没有追查得非常紧迫的原因之一。


    这些故事绝大部分是取材于现实中流传较广的童话，而且这些被影响的人都和他们“扮演”的角色，都有着一定的相似性。


    而米娅，是白雪公主。


    她那曾经濒临崩溃，离彻底绝望自杀只有一步之遥的精神, 在接受了自己是白雪公主的精神修改后，反而给糟糕的世界上了一层认知滤镜。


    在她的眼中, 自己是被皇后追杀的公主, 这里也不是阴暗鼻塞、臭气熏天的下水道, 而是森林里的小树屋，周围的这些流浪汉就是树屋里居住的友善小矮人。


    她不再是走投无路的用身体去各种街巷交换存活资金的流浪者，她像是在这个绝望的团体里新升起的小太阳,帮助那些流浪者做着力所能及的事，还精力充沛的打扫着这个脏乱的栖息地。


    哪怕是在他们这群随时可能会死去的老鼠里，这样的光都是无比罕见的。


    仿佛他们不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而是居住在一起的家人。


    虽然这些心理作用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处境，前两天还活着的人，可能明天就泡在不知道哪滩污水里。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这个吃人的世界，当然需要充分的养料供给，在它的眼中，他们只是一堆有会说话的行走资源。


    有时候他们也经常会想这个世界真该就这样毁灭，他们连活着都是奢望，其他人又凭什么活得如此滋润？


    对于他们来说，越光鲜亮丽的存在，就越让他们憎恶，他们既恨这吃人的世道不公，又恨这建立在污秽之上的光鲜不属于他们。


    实际上，绝大部分流浪者都是他们这种想法，只不过要么被药物掏空，要么成为黑/帮的炮灰，就算有危险的想法，过个几年也变成下水道里的史莱姆了。


    虽然比起十几年前蝙蝠侠还没出现时好了许多，那些灰色、黑色产业都被这个新出现的恐怖义警暴力镇压，那些原本光明正大的黑恶势力，现在干坏事都要藏头露尾的避着对方。


    但活到现在的前流浪汉简直屈指可数。


    所以他们不感激蝙蝠侠，他们甚至恨他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不用整天担心自己会在污水里腐烂。


    他们从不承认蝙蝠侠是英雄，因为他们还是不能活下去，但他们不记得曾经更艰难的日子，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这是人之常情。


    但米娅的光确实是照在他们的身上，所以他们也乐意帮她拿点救济粮回来，虽然经常有缺失，但做事总得有报酬不是吗？


    谁会无端去做没有利益的好事？


    他们是为了生存，而那些超级英雄们，是为了名誉。


    他们是如此坚定的认为，并阴暗的躲在角落，期待着哪天英雄跌入深渊，能让他们也踩上两脚。


    天上的太阳，是照不到阴影里窥伺的老鼠的。


    书页哗哗的翻动，像是无声的啜泣。


    “这位骑士先生，你是从哪国来的？”米娅看着蝙蝠侠，歪头甜甜的笑着，透着和此刻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纯洁。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国度，您又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