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提姆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这两天毫无头绪的调查让他意识到他们需要计划之外的人进行破局。


    不然这样下去，他担心伤亡会继续增加，更何况还有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二代罗宾杰森，他的昏迷有极大可能是因为所谓的“收容物”。


    “昨天已经拖延了一天了，我们今天必须尽快行动。”


    如果真的是小丑的谋划，每多拖一段时间，他们的胜算就越低！


    迪克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提姆的安排，虽然对这个异世界的蝙蝠侠不熟，但都是布鲁斯，应该差别不大吧？


    “布鲁斯，这里的气息不太对劲。”


    克拉克能比寻常人看到的更多，那些残余的能量在他眼里无比清醒，仿佛黑夜里跃动的火焰，散发着一股暴戾与疯狂。


    布鲁斯闻言警惕了起来，他的视线不断的扫视着，但他毕竟肉眼凡胎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那个地方”克拉克指了指不远处的墙面，几乎还能看得到当初那些血液顺着手臂的断口流出，沾满了长着霉点和老旧墙面。


    此刻墙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深色的血迹仿佛组成了一张狰狞的脸。


    “那里有被灼烧过的痕迹，而且……那里好像……有人？”


    克拉克也有些不确定，毕竟他的能量都已经转移封印，现在就是一个有点小力气的普通人罢了。


    嗯，普通人。


    “有人？”


    布鲁斯皱了皱眉，他确实是没感知到任何异常，附着在手机上的雅典娜给出的地图也显示，这片地方并没有任何异常。


    不，应该说，没有任何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在周围一片都逸散着极其稀少但确实现在的污染度后，这一块过于干净的地区就是最大的异常了。


    “是的，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当克拉克开始沉下心感知，周围的一切带给他的感知突然就变了。


    克拉克此刻甚至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听到了周围不断传来的、呼唤降临的祷词，听到了


    “克拉克？”落在肩膀上的手以及布鲁斯询问的声音，唤醒了走神的克拉克。


    “嗯？哦，是的，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男声在哭嚎，女声在狞笑。”


    死亡从不是复仇的结束，而是复仇的开始，受尽折磨的苦难灵魂将仇人带到地狱，并给予他们比地狱更深的苦痛复仇。


    “不……那道女声也开始哭了。”


    复仇之人将仇人束缚在死亡都无法解脱的地狱，又何尝不是将自己束缚在了地狱里？复仇是真实的，但痛苦也是真实的，他们始终被困囚在痛苦的炼狱里不得解脱。


    克拉克心中突然升起了压抑的怜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悲伤席卷着他，让他的心情愈发低落。


    “很痛苦吧……”他喃喃自语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布鲁斯顿了顿，在立刻阻止克拉克和静观其变中，选择了相信克拉克的行动，手放在口袋里的收容物上，如果有不对立刻就能做出反应。


    ［呜……痛……苦？不，我一点都不痛苦，为了复仇……为了复仇！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


    克拉克缓缓走进，他半蹲下身，半阖的眼中，那无机质的蓝仍旧透露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神性，但眼中的感情却是温柔的。


    像水，像云，像太阳。


    “好孩子。”他的手落在了空气上，但只有他知道，这里并非空无一物，在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地方，有一个痛苦的灵魂和她的执念纠缠着。


    哪怕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已经看开了”、“唉人生吗？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但他知道，人总是无法轻易的摆脱曾经的阴影，当你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已经与过去和解时，那些察觉的苦难，仍旧在影响着现在的你。


    就像饿过的人，哪怕吃饱了也不会忘记饥饿的滋味。


    “没有什么值得的，痛苦不值得，无论得到了什么，痛苦都不值得拥有。”


    克拉克将手放在那颗狰狞恐怖的腐烂头颅上，那头颅可怕的、仍旧有驱虫游走的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廉价的垃圾仍旧是垃圾，不能因为这个垃圾给他换来了几毛钱，就说这不是垃圾。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一直以来辛苦了，接下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不要再将自己困在牢笼里了。”


    克拉克的眉眼温和，注视着这留下血泪后显得愈发恐怖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与悲伤，那是在仇恨的火焰下不断燃烧的灵魂。


    她被困在仇恨里，成为了复仇的傀儡。


    作者有话说：


    其实俺挺喜欢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毕竟某点老读者了哈哈哈，动不动就是杀他全家的）但垃圾已经处理了还是让克克肯净化一下可怜孩子吧


    邪神打净化，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第83章


    头顶传来的牵引其实并不强烈,比起拉扯着她的深渊，那股相似又不同的力量只是温柔的停顿在那里，缓缓的向她伸出了手。


    亡灵压抑的哭泣取代了那持续不断的怨恨呓语,被苦痛折磨着的、已经不会出现在未来的她,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脱。


    并非来自神明的救赎, 太阳只是站在那里, 邀请她重回人间。


    “我好痛苦啊。”她哭泣着，复仇并没有快感,她对那名为父亲的畜牲也曾有过爱，但这爱被一天天搓磨着成为了刻骨的仇恨。


    人是需要爱的，她曾经拥有, 但却又失去了。


    她该去恨谁呢？她的父亲？还是那个将毒卖给父亲的人？亦或是这扭曲的、黑暗的世界？


    克拉克低垂着眼注视着这个绝望的灵魂，他能完全感受到对方的痛苦,那碎裂的亡灵将自己的感情清晰的传递过来。


    “一切还能过去吗？”那腐烂的头颅哭泣着,丑陋又狰狞。


    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爸爸会戒掉那些东西的，妈妈会回来的，找到了工作她就能好好生活了。


    面包会有的, 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但希望是天上月,她站在水里,无力的打捞着那抹倒影。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仿佛在许下一个永恒的诺言。


    “……谢谢你。”


    她没有打捞起月亮, 但太阳找到了她，新生的曙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那腐烂的头颅化作白色的光粒，汇入了他的身体。


    克拉克没有立刻起身，他沉默着半蹲在地上，小女孩那压抑又痛苦的经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沉甸甸的往下坠。


    他总会因为他人的苦难而悲伤。


    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心的温度顺着衣料传递，克拉克抬头，看到了面容平静的布鲁斯。


    “介意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克拉克的反应足够布鲁斯判断他刚才在于什么看不见的幽灵交流，而根据情况判断，这个幽灵极有可能是复仇者的手笔。


    布鲁斯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扭曲的力量污染了世界支柱，让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他们背负上了不该有的杀孽。


    “一个孩子，一个复仇后被仇恨焚烧的好孩子。”


    她不会再存在了，她的过去被复仇者、被未来的自己改变，一切仇恨就这样错位的被抹除，没有归宿的魂灵在最后报仇的地方，与自己仇恨互相折磨。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从长久的痛苦中解放出来，与那悲惨的过去一起消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她已经自己救下了自己。


    但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吗？为什么善良者总是历经苦难，而恶徒却只有“天降神兵”才能得到报应？


    克拉克低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完克拉克的讲解，布鲁斯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他现在对复仇者的能力又有了新的了解。


    见克拉克还是心情低落，低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了防止现在唯一能行动，而且似乎还对复仇者有克制作用的队友不要钻牛角尖，布鲁斯安抚的劝慰了一句。


    “别多想克拉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放心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去见见那个孩子？”


    刚好也能去打探些复仇者的事。


    克拉克从思考中回了神，他慢半晌才点点头：“……这样也好。”


    那个女孩生活好像挺困难来着，刚好上门拜访带点礼物过去。


    呃……不过他现在好像没钱来着。


    “布鲁斯，我们工资放哪了？”


    想到自己好像也是dcoc收容所的员工，这么专业的一个异常收容组织，总不至于发不起工资吧？那他之前的工资放哪了？


    他现在的记忆混乱，完全想不到自己的钱在哪，只能试着问布鲁斯。


    而没想到克拉克会问这个问题的布鲁斯卡壳了一下，他当然是有钱的，不过他的钱可不在这个世界，当然付不起工资。


    虽然建立收容所最开始是为了忽悠平行宇宙的超级英雄们，但信息貌似变成了拖欠工资的无良企业了。


    似乎真变成可恶资本家的布鲁斯大脑停摆了两秒，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嗯……在基地里，不过现在还是先去办正事吧，启动资金我拿了一些出来。”


    借用雅典娜的新功能，布鲁斯从自己的同位体那“借”了一些钱，进行了一些短期投资后再“还”了回去，虽然钱不多，但买个礼物还是够用的。


    咳，毕竟都是同一个人，“借”点钱不就等于左手倒右手吗？


    布鲁斯这样想着，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不过之后肯定不能每个世界都要自己动手搞启动资金，真把他当万能工具吗？还是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呃……布鲁斯我觉得这个礼盒就不用了。”


    超市里挑选礼品的克拉克，看着布鲁斯手上那几个摆放精致，但价格也很“精致”的有机蔬菜礼盒，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到底是谁的天才设计，蔬菜搞个礼盒就卖这个价？ ？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平时忙得很，采购事宜也都是全权交由阿尔弗雷德负责，几乎没买过几次菜。


    毕竟送礼肯定是送些名牌，不过布鲁斯也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傻白甜，知道那个小女孩要奢侈品没用，买奢侈品的钱不如直接塞给她改善生活，所以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些食物。


    “这个水果怎么样？”布鲁斯默默放下了蔬菜礼盒，又看了一眼旁边看起来还不错的水果礼盒。


    “不用这些。”克拉克扶额，伸手拉住目光又转向另一个礼盒的布鲁斯，将他带到了散装的蔬果区。


    布鲁斯看了一眼自己被牵着的手，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到了目的地后，他双手抱臂跟在克拉克后面，看着对方熟练的在果蔬里挑选，那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个记忆混乱的失忆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