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就是这个错误时间线的由来。


    而这,也是他得以摆脱所有时间线，成为再也不受时间影响的编外之人，他已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但是现在, 他发现自己不能去到未来，因为那里已经成为了所有生物的地狱, 待在那里只会变成自我意识被篡改的扭曲傀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巴里, 他亲手断送了这个宇宙的未来！


    巴里神情恍惚的听着周遭陆陆续续传来的刀刃切割肉/体的声音，恐怖的血色献祭仍在继续。


    他想到新闻报道里为了人类的未来，驾驶着战机想要阻止大战却被击落的哈尔，他想起了降落在大都会被囚禁研究的克拉克，想起了死在小巷子里的布鲁斯，想起了反目成仇、不死不休的戴安娜和亚瑟……


    巴里想到了很多很多, 而这些悲剧居然全都源于他的私心，是他为了救回自己的母亲, 亲手改变了所有人的未来。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巴里不知所措的低声呢喃。


    是他害死了其他人, 这些自杀的狂信徒、这些在战斗中死去的人, 全都是被他害死的！


    “我的偶像，你才是毁灭世界的真凶，而现在我将会终结你。”逆闪狞笑着举起了自己的手。


    但突然大亮的天空像是翻页的相册, 大地之上的无数人变成了凝固在胶片里的影像。


    月亮仍旧高悬在天上，但已经被侵蚀成了一片蠕动的黑影，与亮堂的天色格格不入。


    在极致的阳光下，月亮不再是反射光芒的载体，反倒成为了阻挡光照的阴影。


    巨量的污染瞬间覆盖在这颗星球之上，被光明笼罩的大地上，所有人皆抬起头，神情恍惚的看着巨大的神明虚影。


    “这是”那些瞬间被污染的人无意识的齐声开口。


    “我们伟大的永恒黑日之主啊您是寰宇的中心，您是太阳、您是永恒、您是希望，我们向您请愿，请您将世间的一切罪恶焚毁！无上的主啊，请赋予我等至善的力量，为我们带来永恒的幸福！”


    理想主义者的意志，被另一个宇宙污秽的力量异化成了扭曲错误的精神污染。


    而本准备杀死闪电侠的逆闪电，惊愕的发现这个污染居然能对他这个脱离时间线的神速力拥有者起效果。


    而且还是那么的迅速突然，以至于他连使用逆神速力逃到其他时间都做不到，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痛苦的捂住自己流血的眼鼻，拼尽全力阻止那股精神污染。


    他不该做这些事的，这是错误的


    逆闪电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那股疼痛甚至让他的意识清醒过来，垂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被子弹贯穿的胸口。


    是托马斯，是逆闪根本就没有在意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中年人。


    此刻他扣动扳机发出的枪响，成为了这片死寂空间中最响亮的战斗信号。


    逆闪电努力的想要摆脱控制，想要重新拿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只要运转起逆神速力，他就可以快速修复身体的损伤！


    但刺入他太阳xue的匕首结束了他的妄想。


    自傲的逆闪电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两个普通的人类夫妻手里。


    玛莎面无表情的将沾染着红白液体的匕首丢掉，她的呼吸急促，同样也在污染下痛苦的抵抗着侵蚀。


    过往的罪孽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但她知道，自己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巴里，带我们去见布鲁斯！”玛莎大声嘶吼着，唤回巴里受影响而自责恍惚的意识，嘴角的伤口又开始裂开渗血。


    他们不能……不能让另一个布鲁斯继续呆在这里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未来了，他们不能让布鲁斯也没有未来。


    他们的孩子，就该幸幸福福的活下去，和他的朋友们一起。


    巴里咬牙从地上爬起，他还没从自己才是害死一切、毁灭世界的痛苦中恢复，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使命要做。


    来不及悲伤了，来不及痛苦了，他要继续奔跑，一刻不停。


    巴里带着韦恩夫妇来到了亚马逊阵营的中心，在一栋突兀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房屋前停止。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不可见、不可知、不可闻的神明真身！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在不停的流血，仿佛身体也承受不住的要炸裂开来，但身旁的托马斯捂住了他的眼睛。


    “跑吧，巴里，跑吧。”


    他对着这个承载着两个时间线希望的孩子说道：“去拯救这个世界吧，我们的超级英雄，还有……记得我们的约定。”


    去拯救这个他们的孩子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世界，去告诉另一个时间线的布鲁斯他们的父母也是守护世界的英雄，以及……我们爱着他，他也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巴里感觉自己的心脏绞痛，他要做的事，又何尝不是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呢？


    他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有好的结局，他希望大家都活下来，但生命本就是残缺的月，哪有那么多美满的大团圆。


    巴里咬牙开始奔跑，但在他纠正一切错误前，他想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母亲。


    他还没怎么见过母亲那么年迈的时候呢。


    哦，如果被母亲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的话，她肯定会嗔怪的敲自己的脑袋，毕竟谁都希望自己年轻漂亮。


    但巴里想说，无论他的母亲是什么模样，他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哪怕死亡将他们分隔。


    想明白一切的巴里愈发坚定的跑了起来，在逆闪电死后，这个世界的所有速度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要一刻不停的跑，他要跑赢时间，跑赢那个过去的自己，阻止他改变历史！


    而玛莎和托马斯也没有任何犹豫的奔向他们另一个世界的儿子，哪怕那恐怖的污染黑雾几乎将他包裹。


    “住手！不能碰他！”戴安娜强忍着污染带来的精神拆解，高声提醒两人。


    她知道蝙蝠侠身上的污染有多恐怖，更何况他旁边的那个黑影。


    这不知道身份的两个普通人冲上去不是送吗？而且还可能会惹怒那个怪物，加速降临的速度！


    但两人都没有理睬戴安娜的忠告，越靠近，那些在他们耳边回响的呓语便越混乱，被冒犯打扰的愤怒让更失控了。


    但看着两人记忆中的画面，短暂的愣住了他看到了满地的刺眼血水，看到了血泊中双眼紧闭的孩子。


    突然感觉到了悲伤。


    不，应该说是「克拉克」感觉到了悲伤，他在为一条年幼生命的逝去而悲伤，哪怕他并不认识那个孩子是谁。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明明薄如纸，却仍要承受命运的责打。


    为何善良的人总得不到命运的善待？


    “门！把布鲁斯推到门里去！”


    克拉克只能高声提醒韦恩夫妇，他不能过去，现在的局势那么严峻，他绝对不能再被污染控制，成为敌人的傀儡。


    他又感觉到了一股无力感。


    世界在挤压破碎，时空通道不稳定的警告声不停的在收容所里弹跳，如果不尽快离开，他们都会在撕裂的时空中毁灭！


    趁着愣神的时刻，托马斯和玛莎齐齐将手放在布鲁斯的肩膀上。


    但浓郁的污染让他们的身躯僵住，脑子里强烈的融合想法，甚至迫使着他们想将布鲁斯僵硬的手从门把手上拉下来，让和他结合。


    看着僵立不动的韦恩夫妇，克拉克咬牙冲了上去，依靠着速度和惯性将人撞了进去，而就在布鲁斯跌入大门的瞬间，扭曲的错误时间线被立刻修正。


    通道猛地关闭，将这个世界的一切与不甘的视线隔绝在了外面。


    布鲁斯神情恍惚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身体仍旧不受控制的在颤抖，但他还是立刻扶着墙起身。


    他感知到手心异常的触感，迟缓的低下头，看到了一颗被彩色糖纸包裹的奇迹糖果。


    那是在最后时刻，玛莎亲自塞到他手里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浪费这颗糖果。


    他们同样也爱着这个异世界的布鲁斯，但他们不可能因此遗忘自己那死在小巷子里的儿子。


    从一开始，他们就拜托了巴里，拜托他一定要修正时间线，把他们的孩子从命运的死亡玩笑中带回来。


    所以她没有答应事件结束后跟着布鲁斯离开，只是笑着转移话题。


    他们是注定要被修复的错误未来，但他们还是很高兴，为两个布鲁斯高兴，为这个世界高兴。


    未来应该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而他们这些老家伙……也该歇歇了。


    “雅典娜！开启传送通道！”布鲁斯捏着糖果的手在颤抖。


    他必须要出去，他必须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样了，他的父母到底怎么样了。


    哪怕外面正有一个怪物对他虎视眈眈。


    【滋……察觉到外界时空频道波动异常，正在重建传送通道，请管理者耐心等待……哔传送通道已重新建立，祝您行动顺利，蝙蝠侠先生】


    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布鲁斯完全顾不上此刻仍旧混乱的大脑，死死握着手中的糖果，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了出去。


    哥谭的夜晚仍旧平静，当然，比起炸弹毒气重武器扫射的其他狂欢夜晚，今夜的哥谭确实算得上难得的平静。


    超人欲言又止的飘在蝙蝠洞上方cos他的红色气球，视线时不时的扫向下方在电脑前监控哥谭的bruce。


    “如果你不想给自己的战损再添加一个零头，就立刻从上面下来。”


    蝙蝠侠头也没回的警告天上的钢铁气球，嘴角不明显的下垂了几个像素点。


    “哦……bruce我……”克拉克在自己的身体砸破机械霸王龙的脑袋前停住，干笑两声飞到了bruce身边。


    “有什么话就快说。”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bruce的脑海里已经划过了一系列的预设，以及自己听到后分别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呃，我就是突然有点想你。”克拉克有些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挠了挠侧脸，毕竟这动机听起来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但他就是突然很想见到自己的好搭档，哪怕克拉克的超级听力一直能捕捉到那个平稳律动的心跳声，但他还是为此焦躁到抓心挠肺。


    这种躁动直到亲眼见到了完完整整的bruce才转好。


    蝙蝠侠调试设备的手顿住了，这发展他还真没有预设过。


    他终于将目光从蝙蝠电脑前挪开，眯着眼奇怪的看了一眼克拉克，怀疑他是不是中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魔法。


    凭着多年相处下来的默契，哪怕蝙蝠侠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克拉克也一眼就看出了自家搭档在担心些什么。


    他没忍住突然轻笑出声。


    克拉克为自己如此了解bruce而喜悦。


    这反常的笑声让蝙蝠侠更警惕了，微微屈膝压低重心，准备超人一有异动就启动超人在蝙蝠洞失控的《超人d12应急方案》。


    克拉克对此只是耸耸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他有对bruce说过他屈膝发力的样子很像一只狩猎的黑豹吗？


    “你是在担心我吗bruce ？”看着面前熟悉的男人，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克拉克看着还是对他的状态保持怀疑的蝙蝠侠，突然升起了一些逗搭档的坏心眼。


    天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产生过这种负面的想法，但面对蝙蝠侠的时候，他总是会诞生一些不那么“超人”，也不那么“肯特”的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