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在挡下了一波楚军攻城之势后,宁修站在死寂一般的长街上,看着那些唇瓣干裂的将士,看着他们盯着那些自己战友的尸体,眼睛都在发光,皱起的眉头就未曾松开半分。


    “宁公子,殿下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一个年纪看着不大,穿着战甲的少年,声音嘶哑的对着宁修说道。


    宁修回了神,本想叫人将尸体快速焚烧或是下葬,可话到嘴边,宁修却沉默了。


    好半晌,宁修才神色复杂的转了身,去寻池祁了。


    “将门关上。”


    屋里昏暗,并未点了烛火,黑暗中是池祁沙哑的嗓音。


    宁修皱眉鼻尖一动,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他皱了眉,转身将门关上。


    刚走到池祁身侧,借着月光,宁修就看到池祁给他递过来一个碗,里面晃动的液体,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


    “你两日不曾喝水,在这般下去下去不行,知你不喜血腥味,但现下也没有旁的办法,喝了吧。”池祁看了一眼宁修的眼睛,又将手中的碗朝着宁修的方向送了送,似是在催促宁修快些。


    宁修没有接,他垂了眸,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我记得城中牲畜已经尽数宰杀,独留的一些战马,也都被人看守着,不许任何人接近。”


    话语一顿,宁修复而抬眼,就眯了眼问道:“哪来的?”


    池祁指尖一顿,捏着碗沿的手紧了紧,便不动声色的说道:“仲玉书搜查城中时,从一处房子里找到了一只兔子,是兔血。”


    宁修定定的看着池祁,“为煮沸水,城中木屋皆被拆了取木,哪处房子?”


    池祁偏了头,手却未曾收回,“总有漏掉的。”


    宁修将目光落在那碗晃动的血液上,沉默了半晌,慢慢的接过了那碗,问了句:“你喝了吗?”


    池祁垂了手,慢慢后退了半步,才开了口:“孤喝过一碗。”


    声音依旧沙哑。


    宁修捏紧了碗沿,冷笑一声:“你若不说,我便砸了。”


    池祁抬眼,皱了眉目,声音微沉:“宁修,莫闹。”


    半是无奈的嗓音让宁修神色更为复杂。


    驻足良久,宁修才慢慢的将碗抬起,神色不变的喝了一口碗中血液,紧接着宁修伸手一把拉住池祁的手腕,感受着指尖的湿腻,宁修微微攥紧了指尖。


    唇贴着唇,宁修将口中鲜血度过去了一半。


    池祁起先还想挣扎,可看着宁修的那双眼,最终只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任由了宁修喂了半碗血液给他。


    宁修用手背抹去嘴边鲜血,他将碗朝着案桌上一放,看着池祁就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包扎了吗?”


    池祁抿着唇,将手腕负在身后,没有回答了宁修的话,反倒是岔开话题说道:“孤不打算守城了,孤准备开城迎敌,主动出击,北怀城无水,但楚营肯定有。”


    宁修慢慢的将指尖的黏腻擦去,才抬了眼,他也不在意池祁的转移话题,就说道:“好。”


    第二日晚间,北怀城便大开城门,池祁披了战甲,拿了长枪,身先士卒,跨在战马上,率军主动出击。


    宁修亦身穿战甲,骑乘战马,握着红缨枪,与池祁并肩而行。


    这一战,战了数十日之久,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尸横遍野,有楚军的,亦有秦军的。


    池祁手握长枪,冲在最前方,专挑敌方将领下手。


    池祁伏在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一边直接任由了身体重心侧着滑落了几寸马背,躲过了周围的刀尖,反手一挑,将一人挑下马,长长的长枪看也不看,在马匹路过之时,朝下一刺,带起血液升空。


    池祁拉紧了马绳,借着力道回到了马背上,可抬眼之际,就看到几枚箭矢,直直冲着他面门而来。


    池祁抬手甩起长枪,将飞矢而来的箭矢斩断打落。


    却在下一秒,周边砍出数柄刀剑,朝着他坐下马匹而来,池祁不得以只能勒停了战马,用长枪抵着拦截。


    在池祁被人围攻之际,又是一道箭矢飞驰而来。


    这个速度,再加上被人牵制,是无法躲避的,除非池祁能摆脱牵制,可那些人,要的就是池祁的命,又怎么会放任池祁摆脱牵制?


    那一刹那间,便是救援都来不及。


    看着箭矢一点一点接近,身侧看到这一幕的仲玉书,那一声殿下叫的是无比凄厉,嘶哑的嗓音却怎么都叫不停,那试图取池祁命的箭矢。


    也许是临近死亡,池祁眼底的场景都慢了下来,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池祁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他眉目间浮起狠厉,将长枪脱手。


    他要手接箭矢。


    另一侧马背上的宁修,抬眼之际,看到的就是池祁的长枪被人牵制,不远处飞矢的箭矢带着杀意。


    双方的距离尚远,宁修是赶不过去的,那一刹那,宁修眼底瞳孔微微竖起,眼底狠绝乍现。


    宁修看也不看抬手就将手中的长枪掷了出去。


    飞驰的长枪闪烁着寒光,带着破空的声音,就在箭矢即将贯穿池祁手心之际,那沾染了血迹的枪头,就直直对着箭矢的尖端而去。


    “嗡”的一声,箭矢被长枪碰撞过去的,那巨大的惯性力量给弹开。


    长枪在弹射开箭矢后,却并没有停下,反而是继续直直的朝前而去。


    接连贯穿五六人的胸膛,才止住了前行的轨迹。


    ps.讲个笑话,我过年不放假,无语死我了,二月就给我三天假,还是2月22号往后,不连贯的三天,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谁家好人过年不给放假还让加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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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战神燕王68


    刹那间池祁甚至都来不及去看宁修一眼,因为那些牵制住他的人,看到了他弃枪的动作,皆是准备步步紧逼,举着刀剑就朝着他砍去。


    池祁就直接踏马而起,借着力道,躲过闪烁着寒光的刀剑,脚尖点在一柄刀尖上,使劲朝着左下方一踏,池祁便直直离开了马背落地,下一刻,他掀了眼皮,抬脚一踹,将一人踹了出去后,使劲儿跺了那被他弃后,掉落在地的长枪一端。


    长枪顺着惯性力道而起,池祁握住长枪,横劈挑刺,一阵鲜血掠过,池祁再次脚点地,便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马背上。


    这个时候的池祁,也只来得及瞧一眼宁修的方向,便移开了目光,将目光落在远处,那被宁修脱手,一连洞穿几人胸口的红缨长枪上。


    那红缨长枪的枪头还将一具尸体钉在地上,可见宁修用的力道有多大。


    池祁夹了马肚,朝着那洞穿尸体的红缨长枪而去,在路过之际,他伏于马背上,弯身一捞,就将宁修的红缨长枪拔起,连带着血液横在马背上后,就拉着马绳,硬生生的用着自身力道,叫马匹转了个头,朝着宁修而去。


    池祁骑着马匹,速度不降反提。


    握着自己的长枪,长枪横扫,杀出一条血路,他脸上被溅了不少血液,待到接近了宁修后,池祁依旧不曾减速,擦肩而过之际,池祁抬眼看了一眼宁修,勾唇轻笑,将横在马背上的红缨长枪朝着宁修方向一扔。


    宁修抬手接住被丢过来的红缨长枪,眼底的寒意并未软化半分,他抬手握着红缨长枪挽了个枪花,紧接着枪头横扫而出,好好的一柄长枪,愣是被宁修耍成了长刀,枪头所到之处,头颅滚落一地。


    宁修杀人的同时,余光还看着池祁因为惯性越过了他好些距离,才转了马匹朝着他而来。


    池祁抹去眼尾有些遮挡视线的血迹,将宁修身边还未来得及斩杀的人,一枪挑飞,才哑着声音问:“可有受伤?”


    虽然刚刚那样的场景对于池祁来说,是司空见惯。


    便是无人搭救,他亦可以伤换伤,拦下箭矢,斩杀数人。


    但池祁并未打算将这种扫兴的话语说出口。


    宁修摇头,“不曾。”


    池祁将长枪横在胸前,挡住刺过来箭矢,他头也不回:“小心些。”


    “嗯。”


    战斗一直持续着,耳边战鼓作响,场上血肉横飞,被楚国摆了一道的秦军,本就有些体弱,如今在战场上,虽奋起厮杀,却还是疲于应对,有些力竭,渐渐落入了下风。


    池祁便是厉害,也无法一人扭转局势。


    颓势已是初现。


    “殿下,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损失惨重,不如先撤回北怀城,再从长计议?”仲玉书好不容易才解决了围攻自己的人,骑着马且战且退,靠近了池祁,气喘吁吁的问。


    池祁目光微凝。


    毫无收获便直接撤退回城休养生息,恐军心涣散。


    宁修指尖微颤,他接连挡下敌方攻击,虎口已经发麻,他抬眼看了眼池祁所在的方向,见池祁迟迟没有开口。


    再看那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地上的鲜血汇聚成一汪汪的血坑。


    血液太过多,连土地都已经快要渗透不下去,只能在地皮表面浮着。


    尸身血海。


    看着池祁状态也已下滑,身上的战甲都被刀剑割裂了不少,却依旧抿着唇,试图多斩杀些楚军。


    宁修紧了紧指尖,再次握紧手中红缨长枪,他且战且退,靠近了池祁,与池祁背对而立,他甩了枪头指地,枪头上浓稠的血液滴下地上,他沉着声音开口:“撤吧,你也需要休养,若怕败仗乱军心,那便你带人撤回北怀城,我只身入楚营,去取水,至少能挽回些颓势。”


    池祁神色一沉,他抬枪杀敌,却因宁修适才的话叫他动作慢了半拍,箭矢插入肩膀处,池祁眼也不眨眉也不皱,伸手将插入肩膀的箭矢猛地拔出,温热的血液喷洒在马匹上。


    池祁反手满手是血的将握在手中的箭矢,朝着身旁敌军的脖颈处一插,血溅了满眼,池祁松手,回头看了眼宁修,冷着声音:“你与仲玉书撤回北怀城,剩下的交给孤。”


    池祁抬眼看着远方楚军战鼓的方向,紧了紧手中长枪,眼底满是狠绝。


    宁修皱了眉,他瞧出了池祁回过头望着他时,那眼底的决绝。


    宁修冷嗤一声:“现在可不是你逞能的时候,叫你一声战神,你还真当自己不是个血肉之躯了?”


    池祁也不辩解,他只对着仲玉书下达了命令:“打后撤信号。”


    仲玉书接受到了命令,忙从马鞍左前下方,取了挂在鸟翅环上的旗帜,被鲜血染红的旗帜。


    在仲玉书举旗打出后撤信号的那一刻,肃杀的战鼓声,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秦军且战且退。


    宁修似是杀红眼一般不肯后退半步。


    池祁咬着牙,用长枪逼退敌人后,目光投向仲玉书,一字一顿:“带他走。”


    宁修目光微寒,看着不断朝他靠近的仲玉书,嗤笑一声,“池祁,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仲玉书可以带走我吧?”


    池祁再一扫长枪,得了空看了眼不肯退让,隐隐要冲在他前面的宁修,低垂了眸神色晦明,待到仲玉书靠近的那一刻,池祁踏马而起,借着力道直接飞身到宁修身后,稳稳的落在马背之上。


    “池祁!你敢?!”


    在池祁有所动作的时候,宁修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结果下一秒,脖颈上一阵钝痛,宁修就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十几个时辰的苦战,宁修早已身心疲惫,如今被池祁来了这么一下,宁修根本抵抗不得,就意识模糊。


    陷入无边黑暗之前,宁修是恼怒的,若他睁眼看到池祁,他一定一脚踹池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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