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池祁不喜欢宁修这样的目光。


    十分不喜。


    宁修并未说话,只盯着池祁,一动也不动。


    看着池祁松开了手,只从暗格里取出精致小巧的香炉,将细碎的几块儿看着像是香料的东西,搁在香炉里,微微燃起的青烟若隐若现。


    极淡极淡的香味顺着青烟散在马车内,宁修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宁修索性就闭上了双眼,靠在软垫上,扯了扯唇角,有些嘲弄。


    还真是有备而来。


    刚刚调动的能力,又被这不知名的香味给压制了下去。


    可反观池祁,却像是没事人一般,就好像,这香味针对的,就只有宁修一样。


    “009,池祁燃的是什么香,为什么可以克制我?”


    宁修心情有些凝重。


    如果池祁可以一直克制他,那他即使是恢复了一成能力,也无济于事。


    现在,要搞清楚池祁燃的香是什么香,该怎么破解,否则,宁修就得接着换策略。


    这个世界不是古代吗?怎么会突然间,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宿主稍等一下哦,009去查一下,原著里是没有这东西存在的,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只是低武世界,是不应该出现可以限制宿主能力的东西的。】


    009经过了慌乱之后,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宿主就算是中了迷药,没道理能力也会被限制啊。


    都是刚刚太过担心燕王殿下把宿主嘎了,所以让它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见宁修似是放弃了抵抗,池祁敛了心神,看着那微微燃起的青烟,神色晦明的说道:“孤对你是何精怪,并不感兴趣,孤只对玄机门感兴趣,你若识趣,便知晓该如何做。”


    轻飘飘的话语里,满是杀意,在秋日里听得人胆寒。


    宁修睁了眼,他笑出了声,瞧着池祁愈发不善的目光,宁修并未止了笑,他嗤笑,“玄机门知过去晓未来,殿下是想预知自己是如何死的吗?”


    池祁面色不变,只目光愈沉,结果不等池祁说什么话,给出反应,就听得宁修那带着嘲弄的话语又响起。


    “殿下是怕自己违背誓言,最终不得善终吗?”宁修笑,他语气里的嘲弄叫池祁眼底起了些暴虐,但宁修却丝毫不在意,他甚至还啧了两声,慢条斯理的继续撕着池祁的伤口:“明明是自己的母亲,却处处为难了自己,将他人视作亲子,不知殿下心里作何感想?”


    “这世上你孤苦无依,没人爱你,无人选你,你从未被人坚定不移的选择过,便是秦先皇为你铺路,也不过是你更像他,也不过是你能让秦国受八方来贺,池祁,我若是你……”


    “闭嘴!”


    不等宁修将话语说全,池祁就煞气陡生,直接呵斥了一声,将宁修打断。


    他死死盯着宁修,眼底的杀意似要实质化。


    池祁死死攥着拳,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将他心底的杀意压下一部分。


    池祁怕自己一旦松手,就会忍不住要杀了宁修。


    宁修并没有被这样的池祁吓到,他抬眼,唇角弧度轻扬,带了些许残忍的意味,一字一顿:“你,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个,你母后弃你,你父皇弃你,秦国君臣皆弃你,池祁,池弃,你生来,便是弃子。”


    池祁。


    池弃。


    你生来便是弃子。


    唯有最了解之人,才知道刀往哪捅,最痛。


    宁修在试图激怒池祁。


    失去了理智的池祁,才最容易露出破绽。


    找出破绽,才有机会找到池祁的软肋,对症下药,将池祁逼上绝路,让他不得不逼宫称帝。


    下一秒,宁修的脖颈被一双冰凉的手掐上。


    宁修被迫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池祁,看着池祁眼底蕴藏的暴虐风暴,那满目猩红被杀意笼罩。


    池祁掐着宁修脖颈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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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战神燕王25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在宁修的脖颈上,让宁修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一点排干净。


    池祁想杀了宁修。


    “当真以为,孤不敢杀你?”池祁语气冷冽不带有半点暖意,他看着宁修的眼神,犹如看一具尸体一般。


    缺氧的感觉让宁修眼前有些模糊,偏偏宁修是一点软意都不曾露出半分,明明都已经成了这般样子,偏他唇角的弧度还肆意扬着。


    窒息的感觉似要与梦境重叠,宁修视线模糊间对上了那双眼睛,一时间让宁修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宋……”


    破碎的单个音节从宁修的唇边溢出,却在溢出之后,就戛然而止。


    这双眼里,没有恨意。


    只有杀意。


    他不是宋时清。


    这不是梦境。


    他是池祁。


    是池祁。


    破碎的单个音节灌入了池祁的耳畔,叫他指尖一顿。


    池祁不知道宁修想要说的话是什么话,可单单凭借宁修那透过他似是看着别人的眼神,就让池祁明白,这定是一个人名。


    宁修将他当作了别人。


    过了最初的杀意,池祁也知晓,宁修这是在激怒他,他眯着眼,定定的瞧着宁修这副样子,脸色青白的样子,池祁杀意收敛。


    指尖慢慢放松了力道,看着宁修猛地呼着气,池祁冷笑一声,指尖往上,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捏住了宁修的下颚。


    他目光杀意退却只余下清冷,不掺杂半分情绪的冷,捏着宁修下颚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收紧,迫使好不容易缓过神的宁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池祁微眯了眼,唇边勾勒出半点弧度,却察觉不到半分笑意的存在,“少耍小聪明,否则……”


    后头的话儿,就被隐藏在了,池祁的那双起了些威胁意味的眼睛里。


    有些话,不用明说,也能叫人起了无数的猜想。


    与聪明人说话,池祁向来是点到为止。


    被紧捏着下颚,宁修也丝毫不在意,那下颚处传来的痛楚感,他目光下移,落在了捏着他下颚的那只手上。


    喉咙处溢出轻笑,宁修眼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起了一星半点儿,“我当殿下是恼羞成怒了呢。”


    眼瞧着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宁修也不气馁遗憾,他还有闲情逸致瞧着池祁的反应。


    池祁松开了手坐了回去,看也不看宁修一眼,只说道:“孤耐心向来不足,若在孤耐心消耗殆尽前,孤还是听不到孤想要的答案,那你……”


    池祁话语一顿,半抬眼,就压迫感十足的继续接了句:“唯死一条路。”


    “那就且看看,在我死之前,殿下能否活着。”宁修笑的肆意。


    那就一起死好了。


    大不了就是任务失败。


    宁修什么时候被人威胁妥协过?


    针锋相对的感觉,让车厢内气氛沉重。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池祁不愿意搭理宁修,他怕自己多看一眼,便想用手掐断宁修的脖子。


    历历在目的耻辱,叫池祁静不下心。


    历历在耳的话语,叫池祁有些暴虐。


    池祁,池弃。


    所有人都会弃了自己。


    池祁有些厌恶现在的情形,索性他直接闭上了眼,让自己沉下心。


    宁修也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再去于青烟缠绕下,试图调动自己的能力。


    脑海里仔细回想着池祁刚刚的反应,宁修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原著里的池祁,会战死在尸山血海中,他是少年成名的将军,他是秦国最尊贵的燕王,一身实力谁人能比?


    可他为何不逃不躲,选择了战场上力竭而死?


    那句“孤从未承认过孤是君子”,就让宁修明白了,池祁他懂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池祁在,只要池祁活着回到秦国,肃清秦国上下,这丢失的城池,池祁可以夺回来。


    没有后顾之忧,他可杀穿楚国一次,就能杀穿楚国第二次。


    杀得楚国胆寒,杀得楚国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可偏偏,池祁选择了战死。


    战神燕王,战死沙场。


    对一人满怀希冀,为一人守这蛀虫百生的秦国,却在最终,得知了事情真相。


    自己多年的执念终成笑柄。


    无人爱他,无人选他,无人要他。


    池祁,池弃,他生来就是弃子。


    所以池祁倦了,他迷茫了。


    他选择战死,这场游戏,他不奉陪了。


    秦国,他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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