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3个月前 作者: 许二月春风
就是……
那张寡淡的清冷面孔,看的越久,他脑子里的那张面孔就越清晰。
宁修顶着这么一张脸,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换好了脸后,宁修看着009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镜子,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亦是不带血色的自己,宁修有些不适应。
肌肤细致美如瓷,黑发更衬得宁修整个人没有半点儿血色,若不是能感觉到还有呼吸与心跳声,都要认为宁修是个没有生息的人儿了。
这是一副破碎感十足的皮囊。
距离池景澄的生辰还有半个月左右,便是走剧情,也要等到半个月后。
再加上秦国国都前往楚国国都,这一路上,可得消耗不少时间。
来来回回的,得一个月。
宁修打算在半个月后,再慢慢赶路,赶到秦国与楚国的接壤之处等着。
所以现在的宁修并不着急赶路,他还在养伤。
在客栈待了十几天后,宁修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愿意退了房,牵着马,朝着城外走去。
才一靠近城门口,宁修就敏锐的发觉了不对劲。
守卫增强了。
盘查更严了。
宁修脚步一顿,还不等宁修做出反应,就有一队当值守卫,一脸严肃的靠近了宁修。
四五个人分散了站位,将宁修的退路堵死。
宁修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也没有开口询问。
多问多错,得以不变应万变。
为首的人,死死盯着跟在宁修身旁的黑色马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宁修,看看着宁修的眼睛,打开了捏在手里的画像。
仔细对比宁修与画像上之人的区别,看了半天,为首的人拧着眉,又把目光放在了那匹黑马上。
宁修在那画像展开之际,就瞟到了画像的全貌。
上面画着他骑乘着一匹体型优美的黑马。
画像与他本人,有八分像。
确切地说是与未曾改变容貌的宁修,有八分相似。
宁修不动声色的握紧了黑马的马绳,任由了这四五个人对他的打量。
“你这黑马是哪来的?”为首的人合上了画像,盯着宁修的眼睛看,似乎只是在照例询问。
宁修没有回避眼神,他语调平稳,丝毫不见慌意,半握了拳放置唇边微微咳了咳,端的就是一副病弱美人的姿态:“是家兄赠予代步用的。”
听完后,为首的人又打量了一眼那匹黑马,见黑马并没有表现得焦躁不安,在看宁修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是挥了挥手,放行了。
宁修出了城,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他慢慢回头,瞟了一眼那还在盘查过往人的守卫,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池祁的动作可真快,连画像都能画的八分像。
紧接着,宁修回了头,轻轻夹了马肚子,就骑着马,踏着夕阳,慢慢的走在路上,朝着秦国与楚国的接壤之地赶去。
宁修一路走走停停,过了十余处盘查,宁修才停在了离接壤之处,最近的驿站处。
“客官这是要去楚国?”驿站驿长手里拿着抹布,瞟了眼那驿卒正牵着一匹黑马要去给马喂草喂水,他面儿上堆着笑意,看似是想跟宁修套个近乎。
他看着宁修什么东西都没带,就骑了一匹黑马。
再往前,就是楚国的地界儿了。
看似也不像是去经商的。
驿站驿长心里起了个疑。
宁修稳坐,丝毫不在意驿站驿长的打探,他抬眼瞟了眼驿站驿长的,就似笑非笑:“不,我等人。”
宁修是特意在选了驿站落脚的。
遮遮掩掩的,多多少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倒不如一路大摇大摆。
任池祁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换了张脸,就在池祁手下眼皮子底下休整等人。
驿站驿长一听,就讪讪一笑,看似不经意的又问了一句:“客官是秦人吗?听这口音倒不太像。”
楚人说话多清软细语。
像是含了块儿糖似的,叫人听着就觉得舒适。
虽然宁修的口音并不是真正的清软细语,但却也带了些楚人那边的口音,听着并不像纯正的秦人口音。
再加上宁修一副体弱多病的样子,虽看着贵气冷冽,却依旧给人一种需要娇养的小公子一样的感觉。
秦人的国土,可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哪个秦人不是骁勇善战,不是善骑射的?边境之处,鲜少能有宁修这般样子的娇弱公子出现。
便是有,那也是前拥后簇的,一众仆人跟着伺候,貌美丫鬟端茶递水的。
所以驿站驿长多多少少有些疑虑。
宁修指尖轻敲桌面,心知这是驿站驿长起了疑心,打定主意想试探他的。
“我兄长是秦人,我也是,只不过我自幼体弱多病,兄长听闻楚水养人,便将我养在楚国,希望我的病能好些罢了。”宁修停了敲打桌面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编好的身份,像是说笑一般,说出来,语气里,似乎还有些许无奈。
对自己身体不好的无奈。
以及一些向往。
对身体康健的向往。
说着,宁修还半握了拳放在唇边,微微咳嗽着。
随着宁修的咳嗽,他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就连那双黑色的瞳孔,都暗了几分。
宁修的病弱娇公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驿站驿长的一瞧,心里的那点子疑惑,也跟着散的差不多了。
他笑着擦了擦桌子,说:“楚水是养人,客官身子骨弱,是该精细养着,客官晚间想吃些什么?”
既是要等人,那定然是要过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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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战神燕王10
这会子天都黑了,便是等的人到了,摸着黑前行,也是多有不便。
驿站驿长就默认宁修是要在驿站过夜的。
“随便上些清淡的就好,”宁修见驿站驿长打消了一些心中疑虑,便站起了身,慢条斯理的拢了拢衣袖,将一锭银子慢慢的放在桌子上,指尖点了点桌面,才又继续说:“送客房。”
“得嘞,客官您住二楼左手边第三间就好,都是干净的,您需要什么招呼一声就行。”驿站驿长眼睛瞟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银锭子,是一整个完整的银锭子。
如此,宁修塑造的病弱贵公子的形象,又可信了几分。
因病能被娇养在楚国的人儿,家庭肯定是殷实的。
与逃奴有些搭不上边儿。
驿站驿长是彻底歇了起疑的心思。
宁修按照驿站驿长所说的,去了二楼左手边第三间的厢房。
屋里陈设很简单,却也干净得很,看得出,驿卒是每天打扫的。
“时刻关注剧情走向,等司和裕快到了,再提醒我。”
【好的宿主。】
接下来的几天,宁修很是清闲。
在下了几场秋雨过后,天儿是愈发的凉了起来,驿站驿长在听到宁修早起咳嗽了几声,又看着宁修穿着单薄,便叫了驿卒去取了一身崭新的黑色大氅。
驿站驿长怀里抱着厚实的黑色大氅,这皮毛虽不是难得料,却也远不是宁修给的那一锭银子所能买下的。
他敲响了宁修的房门。
“吱”
宁修打开门,看到的就是驿站驿长怀里拥着黑色大氅,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在看到宁修的那一刻,就笑道:“早起听闻客官咳了几声,见客官穿着单薄,也不曾拿件厚实衣裳,怕客官身子骨受不了寒风,特意取得一件新大氅,客官若不嫌弃,将就着穿吧,多多少少也能挡一些寒风。”
宁修眼神微凝,又因着他顶着一张病弱系的容貌,所以这个时候的宁修是面色苍白,似要被这寒风吹散了一般的虚弱。
他咳了几声后,微微翘了翘唇角,话语里似带着些许无奈:“劳烦驿长费心了,许久不曾来秦国,原不知今年的天儿冷的这般快。”
宁修不动神色的打量着驿站驿长眼底的那抹探究色,他就像是没看出驿站驿长的探究,反倒是带着笑又补充道:“我启程时,兄长还曾提醒过,过些日子天儿就冷了,我还当兄长是将我当成瓷娃娃,耍了性子没听他的,不成想,原是我楚国待久了。”
虽带着笑意,可宁修的话里,却充满了遗憾的色彩。
甚至还夹杂着些许落寞色,这让驿站驿长神色一软,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稚童自幼离家,好不容易回到记忆里的家乡,却发觉自己竟有些融不进去。
明明是秦人却被人认为是楚人。
驿站驿长散了探究色,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他将怀里拥着的大氅塞到宁修怀里,说道:“将养着,会好起来的,那我便不打扰客官了。”
宁修摸着大氅的皮毛,入了掌心微微有些硬,却不曾带有寒气,还带着丝丝温度,宁修垂眸,指尖轻轻捏着大氅的一角,从衣袖里摸出仅剩的银票,说道:“索性我兄长送来的人,还需几日才来,那便多麻烦驿长几日了。”
“不麻烦不麻烦。”驿站驿长接过了剩下的银票,粗略一看,也有四百两。
是足以买下这件大氅的,还能剩余好些个银子。
娇生惯养,养在宅子里,不知物价,不愁生计的贵公子形象,更丰富了几分。
还带了些许任性在里头。
驿站驿长心里甚至在想,这位贵公子,若不是病弱缠身,放在秦国里,怕也是一位,黑貂纵马,长枪肆意的少年郎。
可惜了啊,可惜。
驿站驿长动作轻手轻脚的将门关好出去了。
在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宁修瞬间收了笑意,轻轻“啧”了一声。
看样子池祁是猜到他要回楚国了,所以接壤的驿站都被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