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丝棠
    “……”


    周勉分不清陈简行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不肯正面回答,整个人坐下来,双手抱住了陈简行的腰,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缩在了陈简行怀里。


    “不想回答也没事。”陈简行中规中矩地将手掌移至周勉的后背,看上去是方正贤良的人格又回归了,如果他后面没有接一句游刃有余的:“但你知道我想听你回答的。”


    “……”周勉轻易被陈简行踩到了尾巴,陈简行的想法确实对周勉来说很重要,因此他在陈简行怀里乱动了半天,最后超级小声地说:“有想的。”


    似乎是觉得很忸怩不安,又飞快地抛出一个能暂时让陈简行思考,不至于把注意力全放在他的回答上的问题回去:“你还没有说怎么突然问我这个了。”


    陈简行看着周勉小巧的脸笑了一声,说:“确认一下。”


    “确认?”周勉肩膀抬起来一些,细羽般的睫毛垂下来,盯着陈简行鼓起的胸膛问:“是要确认什么?”


    陈简行没有回答周勉,他的视线在周勉漂亮的眼睛上停留着,而后伸出手包住周勉的后颈,把周勉摁过来接了吻。


    一跟陈简行亲近,周勉的脑子就不会运行了。他薄瘦的腰部塌下来,如同一轮弯月贴在陈简行身上,张开嘴想吮陈简行的嘴唇。


    但陈简行只是浅吻几下就松开了周勉,他一手扶着他的手肘,一手揽着他的后背,让他端端正正地坐了起来。


    “嗯?”周勉嘴唇微颤着,要合不合的,眼神懵然地看着陈简行:“怎么了?”


    “等会要去吃晚饭了。”陈简行提醒完,又灵活地开启了见面到现在第一个一本正经的聊天话题:“保险箱打开了吗?”


    “……还、还没有。”周勉老实地不动了,把话说完整:“还没有试,想有空回海市找找有没有备用的机械钥匙跟密码相关的数字再开,省得现在就把自动计时锁定触发了。”


    “而且,保险箱是定制的。”他情绪有些消沉地说。


    定制的专用保险箱与公开统一售卖的保险箱略有不同,前者的安全性极高,用来存储文件的话,无一例外会带有自毁装置,一旦暴力拆除密码就会锁死,内部还会自动同步释放墨水污染文件。


    如果要保证文件的有效性与真实性,那打开这类保险箱就只能依赖机械钥匙与密码。


    周进善是突发意外身亡,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筹备好,陈简行倒也不觉得诧异。


    他搂了搂周勉的腰,宽慰道:“时间还够,回去慢慢试不急,刚好也可以联系厂商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打开。”


    开庭的时间定在了十二月中旬,理论上来说的确不急,但周勉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心绪却没有太多好转,他低着头碰了碰陈简行的衬衣,看着陈简行问:“谭律师有把经过告诉你吗?”


    “还没有,你说说看。”陈简行说。


    “我们找到刘一东的那天,你还记得吗?”


    陈简行按了一下周勉的臂弯作回应,周勉就继续说:“那个时候章强就病得很重了,但他还是去找了章雨想把保险箱给我,那天的车祸其实是他,我还从那路过了。”


    “你是觉得很内疚?”陈简行抱着周勉,抬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问。


    “也不算吧。”周勉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想起来觉得闷。”觉得只要挨上他,事情就总是会往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


    周勉不想把这种丧气话说给陈简行听,也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活泼,再说没意思的话会很无聊,凑过去亲了亲陈简行,说:“我们现在去吃饭吗?虽然你今天没有开车过来,但或许也可以先去我家看车位呢?”


    陈简行托着周勉的脸回了几个吻,低声说“可以”,又把他抱下来放到座位上:“生老病死是常事,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你不是知道?”


    周勉坐着没有说话,陈简行伸手轻掐住周勉的两颊,叫了他的名字,教他:“说知道。”


    “知、知道了。”周勉模糊的声音从被掐得微张开的唇中传出来,听起来有点儿没气势。陈简行没有松开手,周勉抓了抓陈简行的手臂,又多几分底气地说了一遍:“知道。”


    陈简行闻言勾了勾唇,侧身亲了一下周勉的嘴唇,松开了手。


    谭孝祺推荐的饭店与周勉家不在一个区,开车来回要一个多小时,等两人吃完回到小区里已经十一点多。


    陈简行停好车看了一眼周勉买的车位,搂着周勉的肩膀,把他带进了电梯。


    电梯上的层显数字不停往上升,出了电梯,两人都没有说话,进到家里放下保险箱便开始接吻,一路至最近的那间浴室。


    两人回来得太晚,陈简行留宿在了周勉家里。


    两三点钟时,陈简行把浴室收拾好,裹着浴巾回了周勉的房间。


    周勉穿着一件上衣半趴在床边,拿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在看,听到陈简行回来的声音,他丢下手机,转过了脑袋来看。


    陈简行站在门口问周勉:“没带衣服,我穿件你的?”他往衣柜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问:“你黑色的那套睡衣在衣柜里吗?”


    周勉神色一滞,非常快速地下了床,两腿发酸地跑过来,轻撞开陈简行,手按在陈简行已经放到衣柜门的手背上。


    “这、这个衣柜没有,我去楼上给你拿吧。”周勉双手握着陈简行的手拿开说。


    陈简行仅用了一秒钟就察觉到周勉的反常,闷声笑道:“你平时的睡衣不是放在这里?”


    “……是,但、但是我前两天洗完收到楼上去了。”周勉回过身抱着陈简行,羞红未褪道:“我现在去拿吧。”


    顿了顿,还补充一个新借口:“昨天……很多衣服泡了水,收到这里来了弄得很乱。”


    陈简行能从周勉的表情里看出来周勉不是很想他打开这个衣柜,笑了笑,拍拍他的臀,很是尊重地说:“去床上待着吧,我自己去拿。”


    周勉被拍得轻轻“嗯”了一声,红着耳根把缠在陈简行身上的手收了回来,软着腿又爬回了床上。


    周勉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又累坏了,挨着床很快就困了,陈简行换上睡衣躺到他旁边还没十分钟,他就靠在陈简行身上睡着了。


    这晚周勉睡得好一些,第二天八点多的时候跟着陈简行一起醒了。


    他两天没去工作室,堆了不少事要处理,从家里出来,与陈简行在楼下吃了个早餐,就独自开着车去了工作室。


    今天陈简行很忙,两人又刚做完,周勉是默认他们今天不会见面的,所以下午易钦约他出去吃晚饭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拒绝。


    两三个小时没多久就过去了,周勉在下班前看了手机,没有收到陈简行的消息,他就发了一个收工的表情包过去,接着开车去了酒吧找易钦。


    他们这次没细挑吃饭的地方,碰上面直接去了酒吧附近的一家泰式餐厅。


    这顿饭是易钦请客,原因是他送走了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心情好得不得了,周勉对谁请客这种事情没想法,挑了两个喜欢的菜就把菜单给了易钦,又拿起了手机来看。


    易钦见周勉一路都时不时在看手机,点完菜单刀直入地问他:“你在等大道至简的消息吗?”


    周勉没有说话,易钦又问:“之前听你说他出差了,你们又很久没见面了?”


    “没,昨天晚上他出差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周勉放下手机说。


    “那你老看手机干嘛?”易钦问:“昨天做了?”


    “……”周勉又不说话了。


    “你们这是在开辟一种新的p友关系吗?”易钦流里流气道:“我头一次见你们这样做之前要先约会,做完还要保持联系的,你确定你没有把我当成你们y中的一环吗?”


    “我们没有约会啊。”周勉说:“只是吃了晚饭。”


    说着,周勉停顿了几秒钟,转移话题说:“你酒吧里有那种大纸箱子吗?我今天从工作室出来忘拿了。”


    易钦知道周勉不是个喜欢被逼问的人,也只能跟着换了话题:“有啊,要干嘛用?”


    周勉实话实说:“家里有衣服要装。”


    易钦狐疑地挑了眉,是不信会这么简单的意思,周勉见状,只好把昨晚跟陈简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易钦听罢,哈哈地笑了半天,最后说:“真的我要是你,我就假装被发现了,然后一通表白顺势倒他怀里再来一次,完了以后直接确定关系!”


    “不要,”周勉不认可道:“他快要出国了,我现在说就是在为难他,给他压力,我不想。再说了说出来被拒绝了,就很可能连这层关系也会没有掉。”


    “你别老做被拒绝的假设啊。”易钦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我觉得他不会拒绝你。”


    “……”不知道是不是易钦的话与谭孝祺的话有异曲同工的地方,周勉竟然在这时候又记起了自己在车上的那段剖析。


    他沉默了一会儿,头一次没有否认,而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觉得不会拒绝?”他问易钦。


    “大道至简不是还一直在管你的案子吗?”易钦说:“按你说得他那么忙,何必还管你的事情啊,又没有了直接报酬,他总不能未卜先知知道你会送他价值四十万的车位吧?”


    “他不是会为了钱怎么样的人。”周勉下意识为陈简行说话。


    “那不就对了,难道是为了跟你当p友吗?”不等周勉说话,易钦又说:“你之前说过他不缺钱,那时间比金钱还要宝贵的人,又为什么要花时间跟你维系关系呢?”


    周勉的心跳随着易钦的分析加快,在易钦说话的间隙,冒出来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对方听的:“不知道。”


    “是找不到想上的人吗?”易钦嗤笑道:“mian,你的长相跟个人条件在我看来十分优越,但正常来说,如果是为了省事,那应该在众多只需要付出金钱就能获取到这方面的倒贴对象中选择一个才对。”


    周勉动了一下唇角,想告诉易钦他其实也算是众多倒贴者中的一个,但还没有说出口,易钦又叫了一声“mian”,言之凿凿地说:“但陈简行显然没有把你当成倒贴对象。”


    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周勉低下了头看手机,指节凌乱地划了划屏幕。


    而就在这时,亮起的屏幕倏地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l.chen:不在家?】


    继而周勉听见易钦说:“不然你去表白试试吧?”


    第53章


    周勉感觉自己有些怅然若失。


    因为在一个小时前,陈简行要去机场接人路过了他家,原本准备上来跟他见一面,而他当时与易钦正在餐厅吃饭,哪怕赶回去也来不及,所以错失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以及,周勉的心被易钦劝说得游移起来,乃至两人吃完晚饭后,周勉甚至都忘了要拿纸箱子的事情,把易钦送到酒吧便回了家。


    在乘电梯时,周勉给陈简行发了一条“我到家了”的消息,其后就点着手机屏幕在等陈简行回复。


    聊天框上方的备注跳转了又变回来,半晌过去,周勉听见电梯发出了楼层抵达的提醒声音,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陈简行的通话邀请。


    周勉盯着备注看了一眼,走出电梯、抬手开门,同时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周勉告诉陈简行:“我刚刚到家。”


    陈简行微带着倦意的、清润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看到消息了。”他问周勉:“自己一个人?”


    “嗯……易钦没有心情不好。”周勉老老实实地回答,右手撑在玄关换拖鞋,又不由自主解释道:“吃完饭把他送回酒吧就回来了。”


    周勉穿上拖鞋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喝,慢步走到沙发上坐下,轻声询问陈简行:“你呢,接完人到家了吗?”


    “也刚到。”陈简行说。


    周勉明白地应了一声,放下水瓶,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屋子里寂静不已,周勉手伸进口袋,心神不宁地从烟盒里抽出支烟,轻咬在唇边,单手点燃了。


    他吸了一口烟,头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处,两指夹着烟拿开,纤长的手垂在了沙发边缘,很淡的白色烟雾绕在他的指缝向上飘。


    香烟的顶部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红圈,一点点在燃烧,过程中发出了微弱的“滋滋”声,掺混在两人外放着的、早已在电话中冉冉交织的呼吸声里,听起来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暧昧。


    过了一会儿,陈简行声线平稳地开口:“明天晚上准备做什么?”


    相较于主动想一堆不确定陈简行感不感兴趣的话题来聊,周勉其实更喜欢被动地接受陈简行提问。


    他闭了闭眼,坐起身,动作缓慢地将还剩下一小截儿的香烟摁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还没有安排。”周勉看着歪斜在烟灰缸里的香烟头,眼睛亮了少许,收回手问:“你要过来吗?我可以早点下班回来等你。”


    陈简行闻言低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地说:“我不过来。”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