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丝棠
周勉的肤色白,情绪一波动,秀挺的鼻尖与平滑的脸颊就透出来点点红色,加之出来走得着急,还出了一层密密的薄汗,连额角的发丝都润湿了一些。
他微微张着唇呼吸,舌尖探出来在干燥的唇缝留下一点儿痕迹,又抿起来,小声地跟陈简行道歉,说“对不起”。
陈简行不知道周勉哪里来这么好的脾气,既能担心在家里等待的好友,又能多想一通追出来,小心谨慎地跟他解释。
在这个时候,自小被夸赞颖悟绝人的陈简行,也不太能理解到周勉的感情与矛盾的想法,也不知道周勉是因为在意,还是因为受成长轨迹的影响,总是对身边的人珍视,不特殊也看起来特殊。
他有些没办法地看了周勉一会儿,扬起手碰了周勉有些湿的眼尾,又收回来,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刚刚在车外,周勉能察觉出陈简行是生气了,有话想问或说的,但现在陈简行没有说话,反而还叹了气,周勉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感到很难过,只能再一次说:“我没有想到易”
“周勉。”陈简行忽而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但也没有说什么,好似只是不想再听周勉复述一遍。
周勉顺从地没有再说话。
灯光像漂泊在山间的云雾一样绕在他们之间,很寂静。
陈简行看着周勉,伸出手,曲起指节在周勉脸侧安抚性地抚了几下。
周勉顺势握了一下陈简行的手,他想靠过去些方便陈简行摸,但还没有动,陈简行就反扣住了他的手。
周勉抬起头来看陈简行,眼底还是惊慌与内疚,组合起来像悲伤的、快要下雨的阴天。
“我向你道歉。”陈简行对周勉说。
为他的确曾不成熟地闪过念头想直接带着周勉离开,为他在知道周勉有了误解时,依旧太过早出现的质问。
这些行为在任何关系里都不是正向的,都会让彼此的羁绊缠上错误的标签,因而陈简行说:“不好意思。”
周勉不明白陈简行有什么需要道歉的,睁圆了眼睛:“不是你的问题。主要是易钦上次过来还是因为跟女朋友分手了,都已经快一年前的事情,我就没有考虑到。”
陈简行闻言顿了一下,心里有一种他帮钟嘉时补习数学,一直看不懂解题方法的钟嘉时在很久之后终于理解到了重点,不过是在数学考试已经结束的语文课上的感觉。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看着周勉稀里糊涂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最后根据周勉习惯的、赖以生存且容易理解的逻辑说:“你没有做错,我也不会因为这个怪你。”
周勉疑惑地“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是我误会了。”
但也不全算是误会,在周勉的主观意识里,其实也有许多他因不能再多为陈简行付出些什么而悲伤的情绪在。
在未来的某一天,陈简行会出国,会遇到合适的、比他好的人,过让人艳羡的生活。
而周勉在陈简行人生里能占据的篇幅很短,除了能跟陈简行做一些他更占便宜,但起码陈简行也会短暂沉浸的爱,也没什么好付出的了。
他轻轻抓着陈简行的手,凑过去亲了陈简行的嘴角,另一只手拿出口袋里的安全套,放到了中控台上的小格子里。
陈简行朝那里看了一眼,捉着周勉的手腕问:“做什么?”
“我……今天在便利店买的。”周勉舔吻着陈简行的下唇说:“本来想晚上用的,现在改成明天可以吗?”末了,他又补充:“是我自己想。”
“想什么?”陈简行问。他微偏过脸,引着周勉湿吻。
周勉顾左右而言他道:“明天下班了想去找你。”
“找我想做什么?”陈简行又问。
“……”周勉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儿,嘴唇擦着陈简行的下颌过去,片刻后,艰难开口:“爱。”
“我明天下班了就过去找你。”他说。
陈简行搂着他笑了笑,说:“下班了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
“嗯?”周勉呆了一秒,过后看着陈简行说:“好。”
“上去吧。”陈简行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勉点了两下脑袋,又在下车前跟陈简行接了一个吻。
再回到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周勉收到了陈简行发来的消息。
【l.chen:你家的大门密码是多少?】
电梯门开了,周勉发了一串数字过去,走进电梯,想了想,又问陈简行。
【m:是准备来我家吗?】
陈简行没有立即回复,周勉出了电梯,又发了两条消息问。
【m:是的话我明天也帮你录一个指纹吧?】
【m:可以吗?】
这次陈简行回复得很快,周勉刚走到家门口,就收到了新消息。
【l.chen:行。】
【m:好的.jpg】
他打开门进屋,在玄关换鞋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易钦说话的声音在里面传来,周勉应了一声,发现陈简行又发了消息过来。
【l.chen:你经常把家门密码告诉朋友?】
周勉蹙了蹙眉。
【m:没,就你跟易钦。】
【m:明天绝对安全的/微笑/】
陈简行没有再回复,周勉等了等,还没进客厅,易钦就先跑了出来。
“怎么样?”易钦手肘撑在餐桌上,问道:“大道至简生气了吗?”
“啊?”周勉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又收起来,摇摇头说:“没有吧。”
“没有生气?!”易钦惊诧道:“这都没生气你们就敢抱成那个姿势?”
“……你是故意说要留宿吗?”周勉问。
“我看你俩抱成那样又不像在一起了,帮你试试。”易钦不死心地问:“一点生气吃醋都没有吗?”
“吃醋没有,生气也不算吧。”周勉把易钦提来的酒跟食物拆开,问:“你怎么了,心情很不好吗?”
“倒也没有很不好。”易钦问:“什么叫生气也不算?你下去那么久不是在解释吗?你跟大道至简到底什么情况?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是朋友,那个姿势什么都没有,单纯在找遥控器。”
易钦拿起瓶酒打开,找了两个玻璃杯各倒了半杯,又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道:“我可不是小孩子,你好好给我解释啊,别装傻。”
“知道你马上三十岁啦。”周勉弯着眼睛笑笑,又简略道:“一开始我以为他生气了,但叫我上车以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我说了不好意思。”
“他跟你说不好意思?他在追你啊?”
“怎么可能!”
“那干嘛要说不好意思?”
“可能他觉得让我误会了吧……”周勉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好,就将当初去给neve改婚纱遇见陈简行,以及误会他们俩关系的事情说了出来。
易钦听罢,抢答道:“那他们是兄妹?”
周勉点了点下巴。
易钦见状,把喝见底的杯子“啪”一声放到桌面,追问道:“所以,大道至简其实叫钟简行?”
“……”
易钦见周勉不说话,以为是猜对了,还自己圆回来:“是你一直以为他叫陈简行?”
他大声调侃道:“mian,你怎么这样啊?你居然连暗恋对象的名字都搞错了,你分明在搞假暗恋!?”
周勉:“……”
“没有。”周勉力竭地动了动唇,又喝了口酒,才说:“钟是母姓。”
易钦蔫了:“……哦。”
周勉侧身靠着椅子扶手,眼里涌上来一丝浅浅的笑意,说“你什么想象力”跟“好了说吧,你怎么了”。
易钦说“我的事等会再说”,又问:“那这跟你们摆出那种姿势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周勉难以启齿道:“大概就是更熟悉一点了?”
“熟悉成那样?”易钦极而言之道:“你们睡了?”
周勉没有否认。
易钦:“那怎么不确定关系?”
“这不是一回事情。”
“怎么不是一回事情?”易钦问:“你大爱无私纯想跟他做?”
“……不是。”周勉无奈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他之后要出国吗?”
“这又不影响。”
“影响的,我听他跟neve的聊天,应该是他们家里的长辈大多都在国外。”周勉认真道:“等他出国了,肯定有更多很好的跟他相配的人,我怎么可以跟他在一起。”
周勉说:“他干嘛要跟我在一起。”
易钦痛切道:“所以你就没名没份地跟他睡?”
“这没什么。”周勉不想易钦对陈简行产生不好的印象,又飞速解释:“他不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事情也是我主动的,跟他没有关系。”
“你……”易钦愁眉蹙额道:“确定他不喜欢你吗?”
“嗯。”
“真确定假确定?不喜欢一个人会那样折返回来拥抱吗?”
“这两样也有关系吗?”周勉说:“他人就是很好啊,做事情一直都这么妥帖周到。”
“但是……”易钦本想继续搬几个证据出来,但又被周勉游说得不太确定了,只得说:“行吧。”
周勉使出两指推着玻璃杯在桌面移动,杯中色泽光鲜金黄的酒水被晃得挂在略微凹陷的杯壁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他垂眸看了两眼,问易钦:“你呢,今天怎么了?”
“我妈又结婚了,这次跟我爸大学同学。”易钦说:“我都记不清她第几婚了。”
按周勉的统计,这是第六婚,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帮易钦续了半杯酒。
“这还不是最烦的。”易钦咬牙切齿道:“更烦的是她又多了个要去留学的继子,说是不好转机来了京市,现在就住在我家,我看到他就来气……”
说着,易钦又将杯中的酒喝了个精光。
周勉将吃的往易钦的方向推了推,提醒他吃东西,别光喝酒,又拐着弯安慰他。
“哎,其实我说要留宿也不全是帮你试探。”易钦撇嘴道:“我今天是真打算在你这里住,我才不想回去看那个跟我毛关系没有还巴巴地叫我哥哥的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