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总之路过
“可他的确是个残次品。”坐在时云舒对面的那个气定神闲的苍老男人缓缓说道,当他说起这一切,只显得非常心安理得、自然而然,“他活着的时候,他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受罪。大量的医药费,岌岌可危的生命,家人始终被牵扯的精力……你没见过那对夫妻刚找上我们时的样子,他们看起来糟透了,非常憔悴,非常崩溃,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就这么……”
就这么把那个真正的时云舒的存在抹去了,用这样一个完美的替代品占据了他的位置,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残破的、被遗弃的幽灵。
这样把那真正的时云舒当成了什么了?一个残次品、一个只能够被丢弃的垃圾吗?那同样也是个人啊!是一条被爱孕育出的、被期待存在的性命
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射向了这栋建筑顶层很高的地方,时云舒抬头看去,发现有一艘携带了大量武器的飞行器正在向特殊医疗研究所攻击,但下一颗炮弹击中的却是靠近下层建筑外围的什么东西。来的时候时云舒扫过一眼,那边应该是有信号屏蔽器,看那炮弹攻击的位置,大概顶层也有屏蔽器。
很快机械安保队便开始攻击那架飞行器,于是飞行器便迅速远离了大楼,点到为止,并不恋战。
“效率挺高。”路所长回头看了看,而后他低声评价着,“你们船上的人素质不错说起来,时先生。你真的以为……那对夫妻,完全不知情吗?在特殊医疗研究所的存在被曝光之前,你认为他们真的……一次都没有怀疑过吗?”
时云舒死皱着眉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向着深渊里滑去滑去,无法停止,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但是他又完全不想停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蕾就是时云舒的妈妈,来找过我。她有过怀疑,孩子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虽说我们编了个你重大手术后失忆的说辞,但是……有些东西,从骨子里就是不一样的。”路所长缓缓说道,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时云舒能够看到他口中那条萎靡的、怪异的舌头,“我自然不可能说出实情,我不知道她信不信。但至少我知道那时候他们夫妻是感觉非常幸福又好过的,他们都胖了些,面色红润,脊背挺直,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听到这里,时云舒猛然把终端掰回了自己面前。他不愿再看到路所长,也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的面部表情。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翻找起维生舱记录中的来信记录,记录里躺着大概十几条信息,每一条都不是很长,都来自时蕾和严平宽。他们从维生舱最后一次关闭的那年开始就有断断续续地发来消息,从一开始生疏的问候,到后来又开始叙说起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然后还讲过对“时云舒”和他的思念,大概是把他这里当成了个树洞亦或是垃圾桶,也可能是精神支柱。到了倒数的几条信息,其中居然有一封是道歉信。
信不长,只提到他们二人年事已高,想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种种决定,觉得既对不起时云舒,也对不起他。虽然他可能已经死了,但他们还是想要诉说歉意,如此种种。
再往后,陆续有两条信息是他人代发的讣告。
窗外炸响连天,时云舒喃喃的自语声被尽数淹没:“道歉道什么歉呢?他们向死人道歉,祈求的是内心的平静,还有自以为是的被原谅。”
他想起自己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那天他回了家,准备宣布这个好消息,结果却被严平宽死死扼住了脖子,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当时颤抖着崩溃着却又恶狠狠地对他说
“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查一查,看看你身上到底有没有那个研究所克隆人的身份芯片。”
他当时同那男人一样崩溃,在路上他崩溃到了极点开始不停道歉,一边哭一边道歉,还在胡言乱语些其他的有的没的,什么对他俩很抱歉,什么对时云舒很抱歉,对各种各样的人都很抱歉,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的。虽然其实内心深处他也没有觉得很抱歉,因为他也没得可选,但是他就是一直在道歉,希望能得到谁的原谅,尽管他也知道不会有人能原谅他的,没有人会善良地允许他心安,他可是冒名顶替了人家亲生孩子十几年的大坏蛋。
“其实现在这座城市里有不少类似的案例。”路所长的声音自终端后方遥遥响起,“很多人花大价钱,送什么人来到这里,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求我们能把人治好,只是希望能有个地方来收容那些患者,最好还能一劳永逸地不再给他们增添负担,甚至有人偷偷给我塞钱,想让我把他们的累赘家人悄悄杀死,就当作是医疗意外。”
时云舒过了会儿才重新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很是艰涩沙哑:“那你那样做了吗?”
路所长声音轻缓:“一半一半吧。研究所经费有限,而大部分人又并不期待患者真正意义上的痊愈而只求自己内心的解脱,所以我最终选择满足消费者的愿望,让那些患者保持着非常非常幸福、安宁、平和的样子,就那么一直睡下去了,他们会在长久幸福的睡眠里迎来死亡,不会有任何痛苦。这样我们省事,消费者省钱,患者也得到了解脱。”
“扯淡。”时云舒猛然骂道,“死亡永远是痛苦的,你所谓幸福的睡眠和没有痛苦的死亡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没有哪种死法不会痛苦,我再清楚不过……”
“时先生?”时云舒的耳机里忽然传来了余挽辰模糊的声音,“你还好吗?”
信号恢复了。
时云舒忙清了清嗓子,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你到哪里了?”
“到一层了,十层以下没有电梯……这建筑非常奇怪,我怀疑之前它只有十层,是后来出事之后才用建筑打印机速成了上层建筑。还有这些霉菌……它们其实不是霉菌,更像是各种各样自建筑里生长出来的植物,只是我们看到的很多都只长出了墙壁极浅的一层,所以从远处看就像是霉菌似的。”余挽辰说着,信号断断续续的,他大概是正在往地下一层走,“你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我可以应付。你小心。”时云舒说完,他火速按断了通讯,然后意识到自己不久前最后一次尝试通讯时拨给了余挽辰的私人频道,也不知道那人听到了多少。
“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有太多事就是做给活人看个样子的罢了。”路所长继续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这个世界是属于活人的,照顾活人情绪也无可厚非。你永远无法否认这一点。”
时云舒不愿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他几乎感觉自己已经要吐出来了。
这时候他的耳机又响了,陆鸿影的声音从那里面传了出来,她声音听着极为惊恐:“我的天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这里这里没有一个活人!没有一间屋子里有活人!都是死人,而且还都被制作成了笑容灿烂的标本……不行了,太恐怖了……”
时云舒闻言一愣,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窗外那片洁白的城市。
这座洁白的城市,原来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死城。
一阵寒意爬上脊背,时云舒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里……外面的那些建筑里,难不成”
“对,事实上,这座城应该算是个墓地吧。”路所长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一般来这里的人只有两种,要么是像余先生和温女士那样被带来做项目和研究的,要么就是根本不想治把人扔我这儿的时先生,其实你挺幸运的,遇上了那对坚持治疗的夫妻,而且当时特殊医疗研究所刚刚起步,所以投入在你身上的资源非常大,我一直都很可惜当时没有把你留在研究所,你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招牌了。”
“什么狗屁**治疗。”时云舒骂道,他现在也开始学吴二三骂些狗屁不通的外星脏话了,“你这是在杀人……这是在犯罪。”
“这的确是治疗。”路所长肯定道,“既治疗了患者,也治疗了患者的亲朋好友,并且花销相对较低,大家都很满意。我年轻的时候也一直以为只有把世间疾病尽数消除才是真正的医疗终极目标,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有些病就是治不好,或是治好了也会影响生活质量,有些人也并不想治,或是根本没有条件去治。现在有些星球应对疾病采取的措施是不允许携病基因出生,从人们还是胚胎时就开始进行基因监测和调整,我认为那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方案,真的应该大力推广……”
时云舒眉头皱得死紧,他死死地咬着口腔中一块软肉,不愿再与路所长有任何交流,只专注于自己最初来这里的目的。他用了个龙七潼之前给他的插件破解了路所长终端里的传输限制,把自己的维生舱记录通通都传输进了自己的终端里,并准备将原本位于路所长终端中的文件尽数销毁。
文件传输得极快,一份份记录自屏幕上迅速闪过,时云舒紧紧盯着屏幕,某一瞬他似乎看到某份视频记录里闪过了一个灰色头发的人影。
他一愣,忙回去找那记录的位置,而后发现那是一个时间位于自己维生舱最后一次关闭前后的视频记录。这视频记录一卡一卡的,大概当时音像记录仪情况就已经不太好了。
视频从接受授权开始记录,一开始图像一片模糊,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蹭到了,过了一会儿才露出了人影。看样子是一个人刚刚把另一个人搬进了维生舱里,然后现在这才把搬运者的样子给露了出来。
而露出来的那个人,是余挽辰。
第120章 老相识
他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头上在流血,身上也有很多伤口。但他全然顾不得已经流进了眼睛里的血液,只迅速地操作着维生舱,并进行了授权。
时云舒没开声音,系统会自动生成字幕,但余挽辰一直都没有说话。视频上的他看起来极为冷漠又训练有素,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偏执,似乎只求能够最高效率地完成手边工作,以期保下维生舱中那个人的性命。
后来维生舱关闭,他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随后身体一晃,似乎已经脱力了,很难继续独自站稳。他扶着眼前的维生舱缓了缓,视线某一刻落到了维生舱内,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去。
视频中看当时风似乎非常大,某一刻时云舒注意到自余挽辰身后飘过去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些金色的什么东西。他按了暂停然后放大去看,发现那东西很像是余挽辰那灰门里飘出来过的那种黄铁花。
视频继续,余挽辰绕过了时云舒的维生舱,时云舒猜测他大概是进入了他自己的维生舱。而后视频里的黄铁花又飘了一会儿,看起来风越来越大了,视频卡顿也愈发严重,终于在某一刻彻底卡死成了斑驳的绿幕。
文件传输完毕,原本位于路所长终端里的文件自动销毁。时云舒望着空荡荡的终端屏幕,半晌缓缓呼出口气。
他倒也不是太意外,但还是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看到什么了?”屏幕之后,路所长忽然问道,“作为回报,也该告诉我些东西了。”
“看到当年我是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送进维生舱里去的。”时云舒缓缓说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当年自己伤得很重,而且维生舱裸露在外,那说明宇宙航行机大概率已经坠毁。在那黄金城里,在那种情况下,余挽辰还是坚持把自己拖进了维生舱
他们存活下来的概率太低了,但余挽辰还是坚持把自己拖了进去,尽管看起来余挽辰的状况也并不怎么好。
路所长沉默片刻,而后他询问道:“是余挽辰吗?”
时云舒眉头微蹙,他心说这个路所长怎么就猜到了这人身上去:“你怎么知道?”
路所长悠悠说道:“你们关系不是很好,我当时一度怀疑迟早有一天你们之中的一个会杀死另外一个。”
时云舒闻言忽然就笑了,他心说应该不至于,现在他们的关系都没到那地步,当年再怎么说也算是队友,怎么可能那么你死我活的:“不至于吧?有那么大矛盾吗。”
“至于。”路所长说着,他探过身来挪开了时云舒面前的终端,“他当时第一次来特殊医疗研究所,就是你授权的。当时的天空城调查处损失惨重,你作为那时候天空城调查处的第一负责人,授权了余挽辰进入特殊医疗研究所接受治疗。”
“什么?我”时云舒话说半截,却忽然想起自己记忆中的某个片段,自己曾经拜托路所长救一个直系亲属都死在了潘城大坠落里的人,还说什么“必要时可以使用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难不成
“他基本上已经死了,而你坚持要救,刚好那时候我们在一些动物身上进行的实验初见成效,最后我们就在他身上第一次实验了天贽与人体结合的技术。”路所长仍在平静地继续讲述着那些往事,“他醒来之后简直想杀了你,但杀了你也无济于事,他那会儿已经和灰门结合了听说你以前答应过他,会让他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时云舒有些愣怔地看着桌子对面的路所长,他缓缓张大了眼睛,感到胃里又开始翻腾了。他用手捂住了嘴,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呕吐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你真不记得了?”路所长终于确认了这一点,“所以你也不知道你身上的第二块芯片是怎么回事?”
“咳呃知道个**。”时云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然后他直接拿过了刚刚路所长喝水的杯子来漱口,漱口水就直接吐到了地上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时间感觉整个人都乱成了如同地面上这摊呕吐物一样的东西。
真恶心。
“那是你对他的控制芯片。”路所长轻声说道,“因为他是第一个与天贽结合的人,结合对象又是灰门那种等级当然那会儿蓝星人类对天贽等级没什么概念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加上授权他与灰门结合的人是你,你又是他的队长、天空城调查处负责人,还是他的意定监护人,所以你必须得负起责任,一旦他出现什么异常,存在危害人类的可能,你就需要用那个芯片杀死他。”
“那个芯片……会炸吗?”时云舒过了会儿才哑着嗓子问道,“能销毁灰门吗?”
“不完全是炸,也未必能销毁灰门。只是他毕竟情况特殊,他当时并不完整,和他结合的灰门也是,到了灰门那个等级的天贽如果是完整的根本不可能与人结合。所以那个芯片的存在,只是保证可以摧毁他的大脑,让他的灰门失去‘个人意志’。某种意义上,这也是‘重塑’的基本理念。”路所长耐心地解释着,他简直耐心得过了头,还在那里笔画着,“有一个控制器,按理说你应该一直带在身上寸步不离。那东西可以用刺激性的疼痛惩罚他,以及杀死他。惩罚的那部分认证没有很严格,但另一个功能只有你的生物信息认证,加上你身上的芯片自动授权,以及只有你知道的密码三重解锁,才能被打开,并对余挽辰造成致命性摧毁。我听说你的维生舱里没有那个东西,大概那东西已经被余挽辰丢了吧。毕竟是他把你送进维生舱的……”
时云舒一个没忍住,又吐了。这次只呕出些水来。
“按理说你的胃应该不会有毛病。”路所长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是心理原因吗?唉……当初没有这种技术,如果是现在的话,该对你进行一些心理干预才好,免得你把胃吐坏了……嗯,比如可以设定成一有压力就会感到幸福和快乐……不,不对。要是放在现在,可以直接记忆导入,然后人格修正,你就能彻底变成时云舒了,你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是别的什么人……也可以脑移植,但那样风险还是会比较大,恢复期也长……对了,他的病,说不定现在能够做到治愈,或者我可以在他成长的过程里为他慢慢进行基因治疗,你也就根本不需要出生……”
“你闭嘴。”时云舒哑声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狼狈又凶狠,像极了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唔,硬要起来说我也是你的母亲和父亲,你应该对我有点礼貌……”路所长说着,他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从容不迫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濒临崩溃的人,“没必要这么痛苦,时先生。我这里有的是能让你变得好过的技术。最简单的,我可以把你刚刚那段记忆删除。如果你觉得空白会造成恐慌,我还可以给你填补上一段绝对没有任何逻辑漏洞的完美记忆。怎么样,有兴趣吗?”
时云舒阴恻恻地盯着路所长,他看着那人敲击在桌子上的手,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让他感到不对劲。
声音不对。
正常人的手指敲在桌子上,不会是这种声音。这种沉闷的、圆钝的声音,就像是其内里没有骨头一样。
没有骨头……
时云舒想起自己最近接触过的,某种没有骨头的外星人。
奇奇星人。
随即他又想起余挽辰曾提过一嘴,说悬赏网站上有人要一张蓝星人皮
某种疯狂、荒唐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在时云舒的脑子里四处狂奔,他回忆着记忆里的那个路所长,那个路所长即便是老去,也不应该长成现在这副模样,他们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那个记录……”时云舒缓缓开口,他听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于是用力清了清喉咙,“我的维生舱记录,是谁卖给你的?”
“不如先来讲讲你的天贽?我真的很好奇。”路所长说着,他又轻敲了两下桌面,“告诉我这个,我就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怎么样?”
时云舒盯着路所长又看了两秒,他不再与对方掰扯,果断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开始联系余挽辰。
他非常确定,路所长在拖延时间。路所长不希望他去找余挽辰,而若提起余挽辰现在最怵头的那自然是申家。
那个将他的记忆切割、改造行为习惯,让他变成了一个工具,又想要将他重塑的庞大恶劣如史前生物的屎一样的家族。
余挽辰听到时云舒的声音的时候,正在查看一份授权记录。
在此之前他顺利到达地下,来到了路所长的某个私人房间。如他所想的一样,那些霉斑也就是那些长出墙壁的植物,并没怎么为难他。
在这个房间里他顺利打开了一台终端,等待终端查询的功夫,他注意到一旁有一台芯片读取机。他记得那个型号,是吴二三曾经在石头号的群里发过的样子,有着最高权限的兼容型古早芯片读取机,他之前闲聊时还问过龙七潼知不知道这个,会不会用。当时龙七潼很详细地同他讲解了它的用法。
所以说活到老学到老,这知识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然后他尝试着将芯片读取机开了机,又把一个小巧如颈环的东西戴在了脖子上,接着用路所长给他的万能钥匙提供授权,芯片读取机开始运作了起来。
这台机子的运行效率极快,几秒钟后它就弹出了一系列芯片信息。
余挽辰细细看去,发现那信息第一条就写着个“最高权限人”,然后后面跟了串九位编码。
那编码他记得很清楚,就同时云舒身份牌上的编码一模一样。
第121章 旧怨
于是一时间他心凉半截,再看下去只觉身心俱冷。
再往下有一份授权书,其中详细记录了那个“最高权限人”授权余挽辰在重伤不治的情况下进入特殊医疗研究所,并允许他接受与天贽结合的实验的全过程。包括准备工作、所用工具、实验过程、后续处理……其中那个后续处理,就包含了他现在脖子后面的那个芯片。
那芯片是个与另一个芯片成对的“控制芯片”,用以控制他个人的生死。而控制器,有且仅有一个,连同另一个控制芯片一起,都被交由了那位“最高权限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