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此刻耳畔终于响起了现场解说的声音。


    【“真是令人期待的对决啊！一边是‘王者’井闼山，另一边是战胜了‘最强的挑战者’的黑马学校乌野，不知道二者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和井闼山上一场战胜的对手鸥台一样，乌野同样拥有着超强弹跳力的选手，尽管都是小型得分机器，但二者的类型不同，恐怕井闼山也会给出不同的战术吧，让我们期待各位选手精彩的表现！”】


    选手列队，彼此脸上都写满了战意。


    【“一边是以势如破竹之势、一路高歌猛进的乌野！而另一边则是用绝对实力碾压一切自信的王者之师井闼山，这场恶战究竟会鹿死谁手呢！？”】


    【“春季高中全国排球大赛，男子组，四分之一决赛——”】


    【“以乌野崭露头角的天才二传手影山君的发球为信号，正式打响了！”】


    ——比赛开始。


    *


    “影山——！发个好球！！”


    铺天盖地的应援声下，影山单手持球，在裁判发球哨声响起之前，他慢慢闭上眼睛，脑中勾勒出属于春高主场馆的构造，空间被不同的线分割，最终将整个场馆完完整整复刻在脑中。


    耳边是井闼山和乌野交织的呼喊声，影山睁开眼睛。


    “哔——！”


    哨声同时响起，旋即两秒后，二传手自然地将球抛向空中，排球向前划出一道利落地弧线，跳跃起来的瞬间，影山视线在井闼山停留了片刻。


    来自东京的王者对他们意外的认真，不管是开赛前的准备阶段还是正式热身，几乎将他们当做了难以抵挡的强敌来看待，或许就是这井闼山一向的风格让他们常战常胜。


    二传手在一号位，佐久早二号位，17号接应四号位，这个轮次显然是专门为了应付日向专门设下的，除了保证自己的前排和后排同时有足够的进攻性之外还要有能够抵抗的防守能力。


    而把加护放在前排的理由就是对方除了接球上的能力之外还能和副攻一起组织拦网，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个中途从不能扣球和发球的自由人位置转成接应二传的人在各方面都达成了开花结果的全能成就。


    上场前日向就被乌养教练叮嘱了“即使被盯上也不要犹豫直接扣下去”这种话，此刻看着影山的发球越过头顶，直面井闼山17号的小个子副攻手说不来的紧张和兴奋。


    掌心冒汗。


    视线交汇的时间极短，深蓝色的眼睛半弯着，在他的身后传来属于自由人的，大声的一句“我来”紧接着手臂触球，发出闷响。


    影山的发球被顺利接下，饭纲向前跨出一步，调整因为力量冲击而显得有几分高的一传。


    日向目不转睛。


    ——‘要来了’


    视线中的加护终于有了动作，他只是稍微抬起点头，然后在田中和日向的注视下，朝后退了几步，伴随着饭纲的传球，加护和直面他的乌野拦网一起起跳。


    ‘只有两步……’


    另一侧加入的月岛也跟着一起起跳——他特地等来了片刻观察后确定球确实是要传给加护而不是被晃过去变成副攻手扣球。


    但即使确定了扣球的是那个镇定自若的接应他也说不清心中莫名的慌乱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有两步助跑，甚至都没有回避面前围聚起来的拦网。


    手指张开，确保自己的拦网没有缺漏。


    忽然间，他看到对面手臂向后挥去的加护露出一个极短、和刚刚一直挂在脸上的假笑完全不同的弧度。


    在排球飞过来的瞬间，他扣球的肩膀再次朝着后方扭去，几乎折叠，而此刻的拦网高度已经开始下降。


    乌野一方见状睁大眼睛：这家伙的滞空能力到底有多好，明明差不多同时起跳，甚至月岛加入的时间还要稍晚一步，但此刻先下降的反而是他们。


    加护在接到球的同时猛地挥臂，肌肉线条凌厉，仅仅几秒钟就将他的力量展现的淋漓尽致，排球即使被指尖擦过也没能改变一丝一毫的轨迹，旋转着的黄蓝色小球宛如被精准定航的导弹一般径直穿过近乎铜墙铁壁的拦网。


    “嘭——！”


    耳边炸开声音，排球落地，井闼山得分。


    和不可置信的神情一起涌上心头、看过去的瞬间，视线定格住的画面却是年轻男孩浮现出笃定笑容的一张脸，苍白、却不可忽视的面容。


    嘴角扯动，眼睛微微眯起。


    ‘nice ball’


    他“说”。


    第183章 春高：井闼山vs乌野（1）


    “呜哇。”


    正巧看到这一幕的宫侑表情扭曲, 把汗毛竖起的手举给身边毫无波澜的双胞胎兄弟看：“好恶劣，我都快心疼乌野了。”


    对上状态全开的加护，不管是谁都会觉得棘手的，更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属于“未知”的那个, 往日种种作为自由人留下的资料和现在少的可怜的接应的视频一对比, 能够分析的简直少的可怜, 就拿上一场加护突然冒出来的发球手段来看, 他们根本猜不到这人到底还有多少没有透露出来的底牌。


    国体恐怕只是个试金石，现在的春高才是对方大放异彩的主舞台。


    “真的，”宫侑半感慨，半叹气道：“好可怜哦。”


    宫治：……


    你的脸上根本没有“心疼”反而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吧？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吹口哨出声的轻浮感了！宫治面露嫌弃。


    宫侑被他明显的眼神噎了一下，下意识扭头：“对面是不是枭谷那两个人？”


    手换了个方向抬起来，示意宫治转头去看。


    宫治心说转移话题转移得也太拙劣了, 顺着宫侑手指的方向撇了一眼, 沉默了：……还真是。


    只见对面不远处站着的是枭谷二人组，下一秒木兔给井闼山的喊声加油响到即使隔着比赛的队伍他们都能听到对方极具标志性的“臣臣！”和“发个好球！”


    宫治和宫侑：……


    双双陷入沉默。


    先不提被应援的佐久早到底心情如何，但是从木兔身侧那个二年级二传手的脸色来看, 恐怕他还是偷偷溜出来的。


    枭谷，真不容易啊，稻荷崎特产双胞胎难得一次同时想到。


    这边佐久早听到来自枭谷主攻手的加油声，搓球的动作一顿，眉毛瞬间皱起，神情有几分阴郁, 等到裁判吹哨, 发球的动作却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跳跃幅度自然，发球的角度一如既往的漂亮。


    只不过乌野同样拥有天才的自由人作为防守的底线, 在影山发球局结束之后西谷就做好了准备迎接全国前三主攻手之一的佐久早的发球。


    ‘来吧’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目光灼灼盯着井闼山的发球点。


    「井闼山10号主攻手佐久早圣臣」趁着休息时间，乌养教练在主办方安排的训练馆里将自己之前整理好的资料一一展示给正聚精会神听他指导的选手们「是目前三大主攻里唯一的技巧派，也是唯一的二年级」


    和牛岛、以及五大主攻里他们最为熟悉的木兔，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这也代表即使是同一类型的发球因为发球员的不同，接球的方式也会产生差异。


    佐久早最得天独厚的条件还是他柔软到极致的手腕，让不管是发球还是扣球，都能够随心所欲地调整自己想要的方向和角度，以及最重要的……


    「旋转会很可怕」乌养教练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跃跃欲试的西谷脸上「我们的防守核心是你，西谷，能接到吗？」


    西谷当时的回答是：


    「包在我身上吧！」


    年轻的自由人拍了拍胸脯，一如既往的可靠。


    此刻，面对朝他飞过来的黄蓝色小球，乌野的守护神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来了，跳发球。


    旋转和定位瞬间被判断，紧接着是自由人敏捷又舒缓的接球动作，手臂触球，呼吸停滞，在排球触及的一瞬间，自然将球挑起。


    【“非常完美的一传！！！”】


    解说的声音响起，排球飞跃的动作出现在视线里。


    影山动作一顿，这球给的位置、落点、分毫不差。


    “好球！”他大声夸赞。


    黄蓝色小球在二传的传球位置，旋转被卸得一干二净，而与此同时，前排的日向极其迅速开始朝反方向跑过去。


    「给王者一个下马威吧」记忆里的乌养教练笑容满面。


    而现在乌野10号的存在感明亮的让人无法忽视，排球和他挥起的手掌位置分毫不差，日向扣球的下一秒，一双白净却有薄茧的手出现在视野里。


    他瞳孔一缩。


    不过对方的拦网还是差了半秒钟，和扣球擦肩而过。


    砰的一声，排球落地，乌野1:1井闼山。


    但此刻现场众人除了被来自宫城县的怪人速攻组合震惊，临时调转方向、几乎是和球比速度的加护，同样亮眼。


    ‘可怕’


    宫治神情不变，心下却有几分波动，身边的宫侑有几分可惜的“就差一点”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宫治却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和加护是同龄。（注1）


    认识对方以来，不管是国中、还是现在的高中时期的正式比赛里。


    加护似乎一直没有输过。


    余光中的宫侑还在感慨日向的速度，宫治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最不幸、也是最幸运的，阿侑他，和加护在位置上，并不是竞争关系，排球也是一项真正意义上的团队运动。


    他想：毕竟侑他，从小就是朝着成为职业选手出发的。


    *


    这还是头一次……日向有些愣神，头一次有人能够在第一次就跟上速攻的节奏。


    想要拦下速球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乌养教练之前就告诉过他们，毕竟“适应”是不可避免的，他的任务也是成为诱饵吸引对手的注意，一旦上钩就是乌野得分的好机会。


    但是等到那双手出现的时候，井闼山的可怕才真正显露出来。


    就连后面饭纲对落点的判断也格外的准，如果他扣球的速度再慢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一触”，一触之后，身为第一自由人的古森绝对不会放弃垫球。


    ……这就是井闼山高中。


    【常胜】和【努力】的横幅双双打出，耳边的应援从未停止，将东京豪强的自信倾泻而出。


    日向看向对面，刚刚快要跟上速攻的接应本人似乎正不太满意正盯着自己的手看，而身边的选手正低着头，“别在意”的安慰声传来，似乎觉得对方没拦下来是意料之外的一件事。


    对自己的强大肯定、且习以为常。


    此刻现场解说刚开局时候的台词忽然涌入脑海。


    ……以绝对实力碾压一切自信的王者之师、


    第一次、无比真实的、具像化的、出现在眼前。


    ——乌野发球轮次，转到1号位的是田中。


    在哨响之后，他看了眼前面日向的后脑勺，然后视线转移到对面井闼山的后排，心中不免升起点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