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和田漫不经心想，刚想附和一声，就听到他身侧的加护想了想，又说：“这里的人都没什么意思。”


    和田附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他，加护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觉得，“人”没有什么意思。


    和田头一次觉得坐在他身边的加护是个，和常人不一样的，类人型的生物。


    加护真的是人类吗？还是被什么钻进皮囊的怪物。


    他真的会产生“在乎”这种情绪吗？


    然后“怪物”开口了，他声音很轻：“我有点想回家。”


    也许是错觉，和田告诉自己，加护怎么会飘在空中呢，他明明是这样的有天赋的人。


    这种想法甚至带上了冰场，加护似乎是和他说了“加油”，那个加护真的会产生“加油”这种想法吗？


    和田想不通。


    他失误了，非常严重的，让自己不得不离开冰场的失误。


    网上却因为这件事情开始对加护本人口诛笔伐起来，但和田很明白，这些只是那群赢不了的败犬的叫嚷而已。


    都是一个想法吧。


    【“如果加护消失了，说不定我也有机会拿到冠军。”】


    【“加护不在真的太好了。”】


    ‘蠢货。’


    和田想。


    ‘一群蠢货。’


    ‘加护明明是为了花滑而生的。’


    他发了几次声明，解释，无济于事，而加护却突然宣布退出花滑。


    加护真的在乎他受伤吗？和田看到那场发布会的时候，迷茫再一次将他笼罩了。


    加护真的会因为这些产生情绪吗？他只是自己想要退出吧，一切人都是他的工具吧。


    【一切原因只是因为他想要。】


    和田想不通。


    ——加护真的会在乎什么人吗？


    在真的面对他的同一时刻，他彻底放弃了自己伪装出来的好学生形象。


    他站在对方身后，看着那个似乎高了不少的人，终于开口了。


    “好久不见裕二君，”和田听到自己说，“你还是一样的，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没有人能成为加护的朋友。’


    和田盯着镜子里那双平静的，墨蓝色的眼睛心想。


    ‘没人有资格成为加护的朋友’


    *


    【你获得了一张新cg“无心人”】


    【是否观看？是/否】


    【你选择了“是”】


    「凌乱的单人房间，地上散落的是杂志社被剪掉几张的、摊开的书页，隐约能看到“被发掘的自由人”“怒所的守护神”的字样，手机被摆到一边，画面中是无数次已读的、没有任何回复的简讯，在往边缘能看到被人小心翼翼撕开的报纸“双子星的陨落”“花滑又一损失”」


    「“全中会决赛……时间……”背对着画面中的人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


    「好奇怪的r卡」裕二对着系统吐槽，「你们游戏设定的真的很奇怪」


    系统也这么觉得，光团缓缓降落在裕二的肩膀上：「等我们成功了就可以反馈了」


    裕二想了想，突然感慨：「还好是r卡」


    不会突然出现什么选项让他选，也不会激发什么突发事件这种高级光环，还不会让他输掉，果然r卡都是好人啊！


    虽然因为游戏设定总是让他们的角色太扁平，但这又不是r卡的错，裕二心情稍微上升了点，他把口罩摘下来，露出笑容：“好久不见瞬君。”


    和田却突然倒退了几步，脸上的镇定似乎快要维持不住，隐隐能看出他颤抖的嘴唇和快速眨动的眼睛。


    裕二：……


    裕二问系统：「他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卡bug？」


    系统努力翻毫无动静的模拟器，很迷茫：「没、没有吧？我们游戏还有bug吗？」


    裕二一听到这个就来劲了：「那么多超规格的ssr不是bug是什么！」


    系统：……


    那是玩法啊！没有建模好实力高的ssr怎么吸引人啊！。


    这边裕二没等到它的回答，有点急了：「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


    系统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才用机械声回复：「要不我们先跑吧，bug万一会传染怎么办？」


    玩家：……


    玩家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走为上策啊！


    于是玩家一边和系统嘀嘀咕咕，一边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场景r卡很奇怪，快速说了句“那么再见”背过身准备走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了。


    “你总是这样！”


    颤抖着的语调，成功让毫不留情离开的人的脚步顿住了。


    “……总是这样！”和田恨恨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真的有在乎的人吗加护？”像是在质问，“你根本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痛苦、挣扎的口吻。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你承认？”他接近胡言乱语，“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成为你眼中的‘人’？”


    “你就是把这些都当成游戏……”


    “你明明是为花滑而生的……”


    “你不能这样！加护……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花滑。”


    周遭的空气安静的过分，刚刚水池中的水滴一滴一滴滑落，和田被眼泪淹没的视线一片模糊，抬起头的瞬间，那个要离开的人慢慢的，仿佛电影倒带一般回头。


    他露出光洁的侧脸，和弯着的嘴唇，加护又当着他的面把口罩戴上了，然后缓缓道：“我可以。”


    这句话刚说完，没等到和田有什么反应，就听到门口出现的另一个人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


    “我来的不是时候？”


    灰崎半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对着加护问。


    第75章 不用考试进井闼山了


    空气里那种粘稠的物质似乎因为这句话突然消失了, 加护好像松了一口气，他声音倒是很平稳：“要上厕所没人拦着你。”


    至于和田，好像还打算说点什么，灰崎看了一眼对方, 然后走上前揽住了加护的肩膀, 把人带着往前走了点才说：“我可是特地来看你比赛的。”


    “夺冠快乐啊裕二。”灰崎说, 带上了点调侃的意味, 拿冠军这件事对他们还没从篮球部退部的时候几乎说得上是稀疏平常，所以也不谈“快乐”在哪里。


    “这就不必了，”加护说，“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灰崎：“不照顾一下瞬君？”


    和田下意识看向了加护，下一刻，对方的反应就让他如坠冰窟。


    加护眼皮掀都没掀一下, 眉宇间神色很平常, 就好像刚刚和田自顾自发泄的所有的情绪都不存在一样，他开口了：“没什么。”


    语气甚至和一开始打招呼说“好久不见”的时候没有一点差异。


    加护说：“只是寒暄下而已。”


    哇，灰崎无声地咧了下嘴, 笑了，这下连他都有点觉得和田有点“可怜”了。


    *


    野狐和市立大分的比赛观众大部分还是看决赛的那一拨人，不过也有新加入的，至少怒所一行人还是觉得很热闹。


    宇佐美看了一会，一会感慨“我们到底怎么赢的”一会吐槽“桐生这个球居然也能扣”“野狐那个双胞胎玩速攻真厉害，不愧是娘胎里就开始互相折磨的人”之类完全不着调的话。


    其余人倒是很安静, 把宇佐美的胡言乱语顺利过滤掉, 只有后藤和小泉偶尔附和一下，他们站在后面栏杆的位置靠着电子大屏的转播以及现场解说看完了整场比赛，最后野狐中学和市立大分打满3局之后拿下比赛, 成为了本次全中会的季军选手。


    看到这怒所的人也打算回去了，宇佐美兴冲冲回头，发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加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正和另外一个染着一头灰发的人站在一块，看样子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听到季军结果出来之后，也跟着已经开始疏散的观众准备离开。


    “加护！”宇佐美对着他招手，在得到回头之后，又喊：“走啊，我们还要去领奖。”


    有人听到这个名字就开始往后看，不过加护他们站的位置距离主场馆的观众还有些距离，所以不会造成什么人员疏散上的问题。


    在他这句喊完后，加护确实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和队友一起走，对着灰崎点点头道：“过几天再说吧。”


    灰崎皱眉：“你还真难约。”


    他刚刚在和加护聊的是最新的游戏攻略进度，结果发现这个人从发行玩到现在居然连最简单的关卡都没通过，于是约了一起打游戏的事情，却被难得拒绝了，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加护确实不喜欢线上回复消息，但是关于游戏的事情却没拒绝过一次，现在居然连游戏都拒绝了，一时间心里冒出了什么“排球夺舍你了”“修身养性过头”之类的话都从脑子里冒出来。


    加护不急不缓补充：“我要再试一次。”


    灰崎：……


    灰崎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消失了，脸上就差写着“你认真的吗”


    加护这人运动天赋有多高，游戏天赋就有多差劲，自己试试就逝世了吧？


    虽然能够读懂灰崎的表情，但是加护脸红都没红一下，“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