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想到这里，司的眼神暗了暗，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碰巧遇到了。”


    加护没有说话, 他头发还残留了一点之前的颜色,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脸色却很苍白，过了几秒, 他才掀起眼皮回了句话：“这样。”


    随后没有给明浦路司一个眼神，径直绕过了他所在的位置准备上楼。


    而芽衣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么一幕。


    “小裕？”她有些疑惑，“晚饭好了哦。”


    “……在外面吃过了。”裕二摆了摆手，给了一个简短的回复，接着头也不回就走上了楼梯。


    客厅重新回归安静, 芽衣子和司互相对视一眼, 面面相觑。


    明浦路司拘谨地双手交叉：“……果然还是我的原因。”


    芽衣子有些苦恼地碰了下脸颊说：“那孩子在这种地方有点固执的。”


    走到楼上的裕二在对系统无能狂怒：「我也想吃咖喱饭！」


    系统：……


    系统小声嘀咕：「谁让你用那种理由说自己不继续的……」


    和篮球的“不想继续”不同，加护在花滑片场的理由是“想和司一起夺冠”但是很显然对于从高中才开始学习花滑的明浦路司来说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他们其实本来的打算就是靠这个理由结束花滑片场, 但是因为各种理由还是出场失败了。


    这里要再加上另一个npc，夜鹰纯，对方和司某种意义上都能被称得上是裕二的“前辈”，但是年龄差很尴尬，在裕二真正在花滑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对方已经进入成年组了，而靠着【天赋9/10】裕二在花滑上尽管没有球类运动的buff加成，也可以说得上是如鱼得水，甚至于说是花滑新的宠儿。


    但是他前面始终有个夜鹰纯。


    更别提大部分的媒体都打着“夜鹰纯的接班人”的称号来宣传他，这对心性只有【2/10】的玩家来说根本一点都不友好。


    所以玩家退出花滑的原因其实有众多因素的加持，但是从明浦路司的角度来看是因为自己选择退出才导致了“天赋极佳”的裕二花滑生涯的结束。


    对这件事，裕二因为太愧疚了根本不敢和司说话，所以才产生了上面的剧情，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内心的小人突然昂首挺胸：「主要是开始的时间线完全不对吧！我又不能突然年纪变小变大的，而且本来就是你搞错了这周目开始的时间点！」


    本来他们说好的是成为主角“结束祈”的同龄人，在同一俱乐部蹭一下花滑片场顺便在其他运动出场的，结果系统搞错了时间点，导致裕二最后只能成为教练明浦路司记忆中的人物，好不容易快成功了（这点主要靠另一个重要npc夜鹰纯给的剧情值）最后还因为要改动npc“加护芽衣子”的死亡剧情杀，攒的部分全部归零了，虽然在之后又攒了一点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排球片场用到，仔细想想玩家之所以会这么倒霉完全都是系统的问题啊！


    顺便一提篮球那边倒是勉强能用，虽然也只有一点点。


    系统引火烧身，唯唯诺诺：「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裕二：「……你还我咖喱饭！」


    系统尝试辩解：「但是那个时候是模拟器给的选择啊！跟我也没有关系」


    裕二冷笑：「一定要在“受伤退役”和“让别人受伤退役”之中选的话，怎么看都是“因为憧憬的人退出而主动退出”这个更正常吧！」


    系统：……


    说起来裕二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时间点太过凑巧，再加上“黑暗滤镜”的原因，其实大部分人都觉得你是因为“让别人受伤”才选择退役的。


    系统越来越心虚：「我的错我的错」


    裕二正气凛然：「……所以我要通宵玩游戏了！」


    系统：？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系统去揪裕二的头发。


    不过想到什么，光团话锋一转：「对了，今天好像遇到了其他ssr来着，但是模拟器上没给名字，你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有注意到有什么人吗？」


    裕二很显然开启了消极怠工模式，听到系统的话之后动作也没有变化，他从一大堆游戏卡带里挑出来上次没有通关的，然后说：「……好像有个拿着游戏机的？」


    系统：……


    这是什么模糊表述啊！游戏游戏，游戏真是把你腌入味了，真的懒得说你了、！


    *


    黑白色调的运动服，高高跃起的背影，以及被推动的尺标，直到离开俱乐部之后依旧在他脑海中缓慢的、仿佛什么电影画面一样不断重现。


    是怒所啊……研磨回到家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心想，那个人也是排球部的吗？


    和音驹这种一体式直升的学校不同，怒所国中的排球部是很有知名度的，但真正吸引研磨的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他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思考几秒，大脑中的影像开始快速翻动，然后在某一页突然停下我知道他的，研磨心说。


    是之前在附近冰场看到过的人。


    因为那个时候附近冰场在举行活动，小黑有点好奇，拉上他一起去的，但是他们完全搞错了时间等到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然后就看到了对方独自一人在练习跳跃的场景。


    名字叫什么来着……之前小黑好像说过，是个有名的家伙来着、他从口袋中把手机掏出来，然后在检索的地方输入了【花滑】两个字，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是“夜鹰纯”，然后紧跟着的、


    “加护……裕二，”研磨下意识念到，“是他吧？”


    今天在俱乐部出现的那个人。


    研磨点进去，而此时，因为一个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失误发错链接的行为，长野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视频的播放键被按下了。


    首先出现的其实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场，然后声音响起，现场解说员开始介绍选手。


    【“11岁的加护裕二选手，本次参赛的自由滑部分的曲目是选自19世纪末法国管风琴演奏家加布里埃尔·福雷，在1887年为了纪念离世的双亲而创作的《安魂曲》。”】（注1）


    【“选曲很大胆啊，编舞老师是目前在巴黎舞团就职的白鸟女士，难怪、”解说员感慨，“单人滑这种曲目还是很少见的。”】


    只见冰场中间的少年身穿一身黑色打底的考斯滕，袖子和背后都有绣线缝合亮片连成一片星河，胸前的位置用白色的布料加上珍珠做出十字架的图案。


    他进场的时候冷着一张脸，和现场的欢呼声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初始动作微微下腰，从观众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片樱粉色的头发。


    ‘柔韧性真好’研磨下意识想。


    而就在音乐声响起的时候，加护周遭的气场都变化了，他仿佛真的成为了这首安魂曲的一部分，身心都在传达着同一个意思。


    痛苦与思念。


    尽管动作开场让人感受到了安静，和一种几乎直达心底的净化，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会觉得对方步伐温柔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落泪。


    可与这样温柔的步法相对应的，是加护裕二似乎在诉说着痛苦的眼神。


    看到这一幕的昼神莫名想到对方昨天说的“因为眼神”，原来是因为曾经在这方面下过苦功夫才这样清楚吗？


    【“加护选手的编排还是一如既往的注重难度步法啊，这也是他个人特色的体现，开场就是左前内-左后内-内勾，丝毫不拖泥带水。”】


    【“弓箭步和结环也做得漂亮。”】


    【“按照这个趋势，p分一如既往的会很高。”】


    前面的步法部分重视的是p分从解说和评委打分来看加护裕二的p分一直是居高不下的，接下来是跳跃部分则是在音乐的最高潮。


    配合着音乐，少年人在冰场上起跳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连续的跳跃并没有打乱他的节奏，发丝微散，镜头在这一刻聚焦到了他的脸上。


    加护这个年纪面庞还略显稚嫩，他在结束跳跃之后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这个时候，加护突然笑了一下，突兀的、仿佛在为歌曲结束而感到庆幸一般的微笑。


    和整个节目截然不同的情绪。


    节目虽然已经结束，现场仍旧不断有人朝冰场中扔玩偶和鲜花，但同样的，与热烈的气氛相对的是加护裕二堪称冷漠的退场。


    ——‘他好像不太高兴’


    昼神想。


    耳边是解说员的声音。


    【“只能说完美，上一个在这个年龄阶段做到这样的还是夜鹰纯选手，”解说感慨，“三周勾手跳、三周后外结环跳、三周阿克塞尔跳，全部漂亮的完成。”】（注2）


    【“感谢加护选手带来的《安魂曲》”】


    视频内容到此结束。


    尽管对花滑一窍不通，靠着解说即使是圈外人也能看到加护这个节目的成功，昼神看完他的退场之后慢慢吐出一口气，再次回到刚刚的群聊当中。


    【昼神：很厉害】


    相对于昼神，星海的话要多上一点，连解说说了什么都要原封不动转到群里，然后和灰崎两个人一起“哇！！”出声。


    昼神：……


    他和二军的星海算不上特别熟悉，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性格，话说回来，昨天你们也没有到无话不谈的程度吧、！这么快就迅速建立起友谊了吗？


    不过有件事他倒是很想知道，加护在花滑上的天赋是肉眼可见的，而且看完之后他也搜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发现加护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这方面的训练所以怎么会突然放弃的？昼神想不明白。


    这么想着他也如实询问了。


    灰崎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灰崎：因为觉得无趣、不对，是不想滑了吧？】


    【灰崎：可能意识到自己没那么喜欢花滑吧，加护对篮球也这样】


    短短的两行字给了昼神极大的震撼。


    【昼神：但是他那么努力，而且很有天赋】


    “很有天赋难道就要继续吗？”这回是星海回答的，对于这种话题星海似乎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注3）


    【星海：不喜欢就不做嘛，很简单的】


    【星海：食物吃多了也会想吐啊，可能加护就是这种态度吧】


    【星海：而且就算是放弃，努力带给他的东西也不会突然间消失掉】


    昼神反反复复将这几句话来回看，最后慢慢的，长舒一口气，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将星海的话重复了一遍：“吃多了就会想吐吗、”


    一直郁结于心的那团气突然就因为午后这样小小的对话，在这一天消失掉了。


    昼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变轻松了许多，满脑子都是刚刚星海说的那句“食物吃多了也会想吐”，说实话最近他总觉得自己在排球上并不开心，哪怕一直在练习也似乎只是为了能够打排球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为了让自己开心。


    一直以来他的想法都是这样，现在猛然发现其实放弃没自己想的那么难之后，压抑的心情忽然之间就变轻快了许多，虽然说他现在依旧会继续打排球，但是应该不会那么强迫自己了，昼神露出一点微笑。


    这还是多亏了光来他们啊。


    而这个时候星海和灰崎的话题已经转移到其他地方的时候，昼神又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他有些犹豫的发了出了另一条消息，打断这两个人的对话。


    【昼神：……我们这样讨论加护君真的没关系吗？】


    【星海：……】


    屏幕对面的星海露出了“对、对哦！”的神情，他这才想起来灰崎拉的是个四人群组，这里面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加护本人在。


    【星海：@灰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