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展翊哑声:“你没和他吧?让我试试你累不累,他不配,他……不配和你……”
“你就配吗?”乐明池眼眶发红,倒吸一口凉气,“你我什么关系,用得着我一遍遍三令五申吗?你松不松手?”
男人的身体彻彻底底挡住了乐明池,感应灯明明灭灭,声音大点就被戳中要处,大放光明,声音小点就偃旗息鼓,他从现实意义上被这个人拿捏住了,揉圆搓扁全凭对方喜恶。
他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啪”地一声,声控灯亮了。
两人都僵在原地。
楼道优柔的昏黄灯光照着男人偏过去的脸,也照着乐明池愤怒的双眼。
乐明池声音颤抖,“你再碰我一下,试试看。”
展翊从对方眼中看到无法遏制的厌憎,心都感到快要裂开,他的嘴角苦涩艰难地上扬:“我让你恶心了,是不是?可……我应该怎么办,我一想到这几天你都和别人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
乐明池看着他,也不说话。半晌,忽扑哧一笑,笑声爽朗,声音嘶哑:“那你莫名其妙和你的白月光消失十五天,你觉得我很好受吗?”
展翊呼吸一窒,如今自己所受的猜疑、嫉妒和无能为力,乐明池早亲身亲口尝过一遭。
那遭远比自己现在所尝,更苦涩千万万倍。
他们互相对峙,谁都没有先动,直到灯也看不下去,楼道陷入新的黑暗,只剩下两个人粗重哀苦的呼吸。
突然楼下热闹起来,有住户回家,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小孩声音混杂喧闹,一步步向上。
灯啪一下亮了,小孩先跑上来:“这里灯自己亮了!”
母亲说:“嘘,是你声音太吵了,快十二点了,大家都睡了,小声一点。”
“哦,知道了妈妈。”
一家三口继续向楼上走去,灯灭了,空无一人。
房内,乐明池死死靠在门口喘息,眼里全是羞愤,在家里,他终于得以放声痛斥:“你满意了,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你怎么能在楼道里对我那样?你有没有廉耻心?!咱俩分手了,离婚了,彻彻底底没干系了,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是不是我之前对你和善一点,又觉得咱俩还有可能?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不可能!永永远远不可能!”
展翊也红着眼睛站着:“十几天,你不联系我,我发消息你不回,我知道你不想回,我等了十天,上门来找你,又在你家门口等了三天,你几天没回家了?我倒不知道你在京海还有别的房子吗?你这几天睡哪里的,和几个人睡的?”
乐明池大汗淋漓,刚刚虽然只是被这人碰了几下,但紧张羞耻已让他汗流浃背。
“你问这些问题不觉得好笑吗?你想知道什么答案?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里离开,我今天不想见到你。你的帮助,我很感激,咱俩可以睡,因为我不爱欠别人的,你现在列个清单,我妈妈的医疗费用还要多少,我还不起的部分,咱们还要睡几回算完。”
展翊愣住了,半晌,他艰涩道:“我说了,你不用还这些。”
乐明池仿佛听到可笑的事情:“那你以为咱俩现在在干什么?我陪你过家家吗?我感激你,你现在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谢谢你啊展总,我应该还的。我和谁睡不是睡?你还比外面的那些干净点。”
这时,他漂亮的眉目扭曲了一下,杏眼在男人身上扫视:“你没找过别人吧?你别才是那个脏的。”
展翊欲言又止,慢慢吐出:“没有。我只有你一个。以后也只有你一个。”
乐明池讥讽道:“没有以后了,咱俩没有以后了,你……”他突然不说话了。
展翊问:“你怎么不说了。”
这一刻,乐明池意识到他们两人的站位很像是……他第一次带展翊回家的那天夜里,他和付铮在门外争吵后,回到屋里,自己和展翊也是这样站着的。
那时候他懊恼而伤心地钻进这人怀里,诉说友情破碎的困惑,现在呢?
物是人非。
他对这人怀抱的第一反应,竟还是婚礼当日,展翊当着他面拥抱了索尧庄。
光是想到自己和别人分享过同一个男人的怀抱,他就感到无比作呕。
他的眼中盛不住一粒泪,“再也回不去了。”他悲伤地说。
展翊似乎也明白了对方所思所想,他失魂落魄地站着,苦笑一声,慢慢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抱歉,是我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会改的。”
乐明池说:“你该走了。”
他用一双发红的眼目送男人的离去,那人的手从门沿处松开时,乐明池被一道炫目的荧光闪了眼,他喊住展翊:“你等等。”
男人期待地转身,站在门口。
“你以后别戴这个戒指了,我看得心烦。”
展翊抿唇,当着对方的面摘了放裤袋里。
门被关上,楼道里的灯啪一声亮了,下楼的声音清晰可闻,乐明池久久盯着合死的大门。展翊走后,这里重新恢复安宁,但他的心如同风过秋叶,纷卷零落了。
忽然又有上楼的声音。
声控灯开启时,发出微微轻弹的“啪嗒”一响。
他莫名其妙地屏住呼吸。
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在楼上传来钥匙的动静,乐明池面目抽动,把身上被这人碰过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扔到洗衣机,滚滚滚,全部滚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从乐明池家里出来后,展翊没有回去,他不知道该去哪里,金钱并不能为他解决心灵的归属。
他成为无处着落、四处飘零的落叶。乐明池是他世界里唯一的风,风卷他去哪儿,他都甘之如饴。
没有乐明池的婚房冰冷无趣;那个研究所,自从乐明池说床很硌人后,展翊也开始觉得那个床睡得很不舒服。
他有时回雁山之心,看到母亲审视的目光更觉烦躁,在乐明池与他关系刚刚破裂之际,ca对自己儿子失望透顶,“你连婚姻都无法处理妥当,我也很怀疑你处理公司的能力,人跑了,哪里找不到?你只是不想找,你无法面对,你甚至还是药学博士,竟然能被比你小9岁的妻子药倒,我简直大笑特笑。”
展翊和ca爆发了争吵,他问母亲:“你就处理好自己和父亲的婚姻了吗?”
ca冷笑:“至少我们没有变成闹剧。”
“因为你们从来爱自己胜过对方,尤其父亲。其实你也很失望父亲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爱过我们吧?”
ca面色变得难看,“das geht dich nichts an.(这和你无关。)”
“wie kann das nichts mit mir zu tun haben? bei meiner hochzeit war er nicht da. bei der hochzeit meiner schwester auch nicht!(怎么和我无关?我的婚礼,姐姐的婚礼,他都没有到场!)”
展简不论作为父亲还是丈夫,对于这个家庭而言,都形同虚设。
幽默的是,乐明池直到现在都只在照片上见过展翊的父亲。
但后来集团在柏林出了巨大舆论风波,展翊不得已去协助姐姐解决,他和母亲的冲突也就不了了之。
车子就停在乐明池家门口,展翊在车子里呆坐一夜,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乐明池家的窗户,他看见那盏灯在一个多小时后熄灭,想象着自己也在相同的空间与黑暗中与乐明池一起入眠。
乐明池喜欢靠左边侧睡,但这小孩有很强的爱美之心,在某天刷到新闻说侧睡会让脸变歪之后,强迫展翊和自己都要仰天大睡。
不过睡到最后,乐明池总自带粘性地钻进丈夫怀里。
展翊就这样凭借滔天的妄想,勉强睡着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天光微亮,5点。他开始查看邮件,线上处理工作,处理到8点基本收尾,照理说应该回研究所了,但他没走。
他要看看乐明池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
如今情形,他没有资格过问任何,所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度,不过是无权干涉后的自我慰藉。
但他还是想知道,自己闭上的那只眼,究竟是闭在了哪里。
如果真的是付铮,倒也不足为惧。这人和乐明池做朋友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原因:乐明池对付铮不感兴趣。
但如果是其他人……展翊想到昨天在乐明池衣领上闻到的香水味,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出神之际,忽见一人匆匆忙忙从楼道下来,展翊一瞬间坐直身体,他故意没开乐明池熟悉的几辆车,这是一辆非常普通的沃尔沃银色suv,是他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
意料之中,乐明池没有发现自己,他似乎非常赶时间,走到小区门口一路上都在频频看时间,直到网约车停下接他,展翊一脚油门,默默跟在后面。
一路拥堵弯绕,他跟着网约车停在乐明池母校门口,远远看到有个人在校门口等。
是付铮。
付铮嘴角含笑,手里一边拿着早餐和热咖啡,一边替人拉开车门,乐明池下来的时候急得绊了跤,付铮赶紧伸手去扶,手在那细窄的腰上留恋许久,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进了学校。
展翊眼睛一眨不眨,握住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他沉着脸跟在后面排队过校门,谁都看得出此人的低气压。
轮到他的时候,他被保安拦了下来,展翊抬眼看人。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进不了校。”
第86章 夫人不让我戴
乐明池这几天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他大学时期的恩师温青突发急性胆囊炎住院,不巧的是,她手上在开展一项与非遗中心合作的刺绣研修班,这个省部级项目面向全国各地的织绣印染非遗传承人,学员多数是四五十岁的女性手艺人,教学地点就在学校里。
温青的突然生病让研修班课程停滞不前,院里已经把部分课程安排给其他老师,“但温老师说可以让乐乐来帮她上几节课,我觉得你肯定会答应的,是不是?”
付铮话没说完,乐明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温老师对乐明池而言亦师亦友,大学时期乐明池缺钱,是温青主动牵线给乐明池介绍了很多设计工作。
当时乐明池什么都不懂,这位智慧、善良、耐心的女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拉着这个极富天赋的学生一起做项目,乐明池年少成名,有这位慧眼独具的温老师在背后的默默支持。
这次恩师需要救急,乐明池二话不说揽下自己能帮的所有事。
他虽然不是学院的正式教师,但作为知名丝巾设计师,他不仅有娴熟的设计思路,还有成熟的品牌案例,能帮助非遗传承人将特色工艺转化成年轻人喜欢的文创产品,故而,他的课很受这些阿姨姐姐们的喜欢。
乐明池这几天没回家,都住校外的教师公寓,白天忙着备课、上课,晚上还要给学员们改稿子,昨天还抽空去了趟医院看妈妈,和医生讨论治疗方案……弄到半夜,想着回家一趟带点换洗衣服,就在门口遇到抽风一样的前夫。
他承认,自己确实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展翊了。
但既然已经离婚了,既然现在只是互相解决需求的关系,见或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没有x友还要过问日常行程的道理。
而且……乐明池不吐不快,展翊的每次出现,都让他浑身变麻变乱,从前相爱时是小鹿乱撞,可现在感受大大不同了。
见到这人,心口总有一团闷火,吐不出咽不下,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法正常沟通,除了床能缓解这种状态外,自己暂时还没找到别的好办法。
所以昨天见过这人之后,他失眠了。
果不其然,早上起晚了,连忙打车去学校,付铮在校门口笑他:“你是睡神。”
乐明池呵呵道:“你根本不懂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隐去展翊的部分,只说是在医院看了母亲,回去后彻夜难眠,两人一路进了学院,付铮一整天的课,把办公室钥匙给乐明池,“老样子,帮我开个门,你下课就回我办公室休息。”
乐明池没有办公室,如果不上课,他就去付铮办公室画图改稿子,正好还有多出来的空桌子。
他接过钥匙:“行,你忙去吧,大教授。”
讲师付铮:“屁。”
乐明池上课的地点是在五楼的织绣实验室,这些传承人都是他妈妈辈的阿姨们,就差把乐明池当作漂亮的亲生儿子看待,他刚一进门,就被姐姐们团团围住,乐明池连声抱歉:“今天起晚了,我道歉我的错,姐姐见谅姐姐见谅。”
离他最近的绣娘问:“乐乐老师不是说,今天教我们画画,给我们找模特来写生?我们都以为你去找模特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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