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乐明池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抱起来,他挣扎了一下:“你……你干什么!我我警告你,这个洞穴是开放洞穴,说不定马上就有人来,那个那个……郁廷舟也在找我吧,你不能胡来……唔!”
他被抱起坐进一个热热的怀里,嘴里塞了块巧克力,糖果顿时融化在口腔中,甜滋滋的。
“不要说别人的名字,是我找到你的。”
乐明池哑了声,“我以为你……,这也不能怪我吧!你这个人,也挺急色的。”
男人的手臂轻柔地回环住他的腰,乐明池说:“你该放手,不是你来救我,我就要对你……”他话没说完,感觉有什么柔软微凉的东西贴住了自己脖颈。
“就算赌气,也不该拿自己开玩笑,简直胡闹。”
颈后肌肤被一呼一吸的热气爱抚,乐明池声音微颤着反驳道:“我才不是因为你,是为了工作,这里我来过许多回,哪想到累得睡着了,醒来还下这么大雨。”
“……裤子湿了。”有人从后面伸手摸摸裤腿。
“嗯,黏糊糊的,脏死了。”
“嗯。”
然后有两只手从腰间滑下,去解乐明池皮带。
?
乐明池这下真毛了,那种熟悉的抚摸差点激起一道电光直击天灵盖,他挣脱着跳起来:“你……你还说你不是!你解我裤子,你……!”
站起来后,借着展翊带来大手电筒的光,他看到地上放着展翊背来的一个背包。
男人正从包里拿出一条干爽的裤子,甚至还有一双新鞋。
“换了吧,我知道你讨厌湿衣服。”
幸好洞里够暗,这人应该不知道自己脸红成苹果。
乐明池一把夺过新裤子新鞋子,“我换衣服,你不许看,”他弯腰把手电筒关了,洞里顿时恢复黑暗,只剩衣料摩擦的。
“脏裤子给我。”
裤子扔到对方那里,乐明池清晰地听到对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浑身汗毛起立:“你干什么呢?你变态!”
“我只是呼吸。”
“你……”
乐明池觉得几个小时前,自己的判断还不准确,展翊确实是变了点儿,变得比以前要不要脸太多。
先是你给他一个吻,我也要一个吻。
然后又是我可以做你地下情人。
现在是闻你裤子也可以面不红心不跳了。
他们原本计划趁现在雨势稍弱就立刻撤离,结果洞外忽传一声毁天灭地般的闷雷,雨水再次陡然密集。
展翊去洞口查看,判断凹坑中泥水过多,脚手板恐怕固定不住,还暂时不能离开,于是两人只好退回原本的高台,继续等待。
乐明池懊恼且无助地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置,啊,烦。原来被自己屁股坐热的地方,又冻屁股了!
“要不要坐我身上,热一点,还是干的。”
乐明池:“……不要。”他现在怀疑展翊有读心术。
没人打开手电筒,洞外偶然来一声巨雷贯耳,除此之外,只听得见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黑暗屏蔽了视觉,却放大了听觉和触感,让乐明池无法不去关注呼吸、呼吸。
那人的呼吸。
他慢慢地听见,自己和对方的呼吸竟然在混乱的穿插中逐渐趋于一致。
渐渐的,他居然只能听到一道长而缓、深而远的呼吸了。
这是一个太过神奇的感受。
意识到的时候,浑身犹如过电,仿若自己与对方都失去作为物的边界,彼此在异空间中融为一体。
乐明池急于打破这可怕的同频共振,他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呼吸乱了。
太好了。
对方答:“你速写本不在屋子里,我猜你出门工作了,借了度假村地图,我想到你那晚做装置时问过我一个关于光影投射的物理问题,你当时表现得很专注,我猜这应该是你下一步在度假村的工作,一期工程已经竣工,于是我从地图上找到二期工程的位置,看到有一个洞穴艺术中心,这里幽暗安静,非常适合光影艺术,我就找过来了。”
乐明池:“……你是特工吗?”
“我的身份做不了特工。”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是展翊打破僵局,他说:“对不起,我为晚上的冒犯向你道歉。”
乐明池没说话。
“早上发现你不见了,也是因为想向你道歉,我计划今天就走,不给你增加困扰了。八个月没见,我好像又搞砸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你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吗?”
长久的无言。
“一定要吗?”
“niki,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我有错,你也有错,我贪钱、贪名、贪你,你则在我和另一人之间彷徨过,我知道你一开始对我好,全因别人,我们眼前的干扰项都太多了,我们应该离婚。”
展翊说:“你说的不对。”
“我不与你争辩。”
“可我还想再坚持,我一生从没有学习过放弃,从来只有得到、和得到更多。”
乐明池闭了闭眼:“我还可以给你时间思考,但不能太久了。”
展翊不作回答。
乐明池突然笑了下,“我也同你道歉,因为我本来不想和你吵架的,我想着昨晚不见你了,睡一觉,到今天咱们和和气气地把话说清,哪知道昨晚又弄得两败俱伤。其实不管你答不答应签字,我都打算今天对你和善一点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今天是你生日。”他苦笑一声,“你自己忘了吗?”
第81章 那我要许愿了。
展翊的后背僵直一瞬,“抱歉,我忘了。多谢你还记得。”
乐明池“哼”了声,“你不用记得,你今天回去,自然有大把的人给你过生日。”
“我家里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你骗我呢……?”
“没有,没骗你。我妈妈一直很忙,父亲多数时间都在国内的研究所,小时候我会和alessia互相过生日,吃一个厨师当天做的蛋糕,后来alessia和我去了不同的寄宿学校,我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
乐明池一时哑口无言。
“谢谢你记得。”
展翊抬手看看运动手表,“7月15日,确实是我生日。上中学的时候,我的中文老师告诉我,中国有句古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问,那是否是说,十五号的月亮尚有残缺,老师说,大概就是十五号的月亮总有缺憾,没有十六号的完美。”
“胡说八道。”乐明池插嘴,“月亮每天都很完美。”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十六日,你的月亮是最完美的。”
乐明池没说这也得看农历日期,你这个半坛子醋的老外,按你中文老师的意思,咱俩的月亮都有点缺憾。
他拉着展翊走出来点,视野忽然微微明亮,乐明池指着很远很远的洞口,那洞口依旧低低矮矮地亮着,圆澄澄地滴滴答答,一如明月。
外面树影摇曳,时不时坠下叶子与花,顺着雨水冲进来:“你看,十五的月亮,也很圆。你有很圆的月亮。而且……就算不圆,也是好月亮,照亮你的,都是好月亮。”
“你在这里,所以是你的月亮。我借了你的光。”
“歪理。”
“十年前,我在洞穴遇险时,并未遇到这样的月亮,我在黑暗中失去了意识,直到八个月前我才知道,另两个我完全的信任的人都在诓骗我,不,至少索尧庄在骗我。”
“所以你见到你老师了吗?”
“没有。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见到他的。”
乐明池沉默良久,他想说,十年后我在这里遇险,遇到的月亮明明是你,但这话实在过于暧昧,在离婚之际,他不想让对方再产生过多旖旎的幻想。
他抹抹眼睛,故作冷漠地说:“为报答你今天不辞辛苦地来找我,那我勉为其难地给你过一个生日吧,前夫先生。”
“还不是前夫。”
“你再和我犟呢。”
展翊不说话了。
乐明池让他闭上眼,自己跑到一边去不知道干什么了,展翊说:“你别跑远了,不要再往里面走。”
“知道了,我没那么傻,为了给你过生日,还把命搭上。”乐明池脆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声音确实只有几步之遥。
这人好像在拿石块画画,敲击在洞壁上发出轻响,其实闭不闭眼睛,展翊都猜到乐明池在给自己画生日蛋糕。
画到哪儿了?好想看他的脸,想看他在黑暗中为我专注、为我认真的样子。
想像以前一样,咬咬他的脸蛋,把鼻子、嘴巴、耳朵都尝一遍。
你比生日蛋糕更像生日蛋糕。
“好了!你睁眼吧!”
展翊急不可耐地睁眼,入目仍是一片漆黑,紧接着一束光在幽暗的洞壁上突然亮起,像是混沌中被人凿开一道裂隙,对他的整个世界来说都力拔山河。
他眯起眼睛,等适应光亮后,这才看见洞壁上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用手电筒做的蜡烛。
原来这光,是给我的生日蜡烛。
是乐明池来时带的小手电,正好适合大小。
“没有蜡烛,但难不倒我,还是能过生日。”
展翊就这样默默地看着,看着抓住那手电的修长白皙的手,看着那无休止燃烧热情的灯光,看着那个笔迹泛白的石头蛋糕……微微移过一点视线,看到一双明亮的眼。
他的心就在此时此刻产生一个无比邪恶、无比阴暗的念头,这念头如同在苹果空腔中啃食甜瓤的蠕虫,一点点钻出果皮,一点点壮大:
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也要再次得到这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