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对面回:“操你。”


    乐明池把手机一扔,又试了几次密码,这些彻底锁死了,要五个小时后之后才能重试,他直接拿肩膀撞了下,显然纹丝不动,电子锁发出一声短促礼貌的警告。


    滚。


    他只好另寻出路,打电话给开锁公司,但这里是个高档小区,开锁只能物业管理,物业说很抱歉乐先生,展先生没有同意您的请求,乐明池没听完直接挂断了。


    他站到窗前,昨夜狂风大作,今日晴朗无云,一个月前,他站在这里时想着,要换一层薄纱帘,日落时他们可以在柔和的暮光下共进晚餐。


    现在他只想知道这扇窗前能否出现超人、蜘蛛侠、再不济……京海队长也行。


    显然不能。


    他踱步回到房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头发长到肩际,眼睛红肿,皮肤脆弱。


    乐明池突然笑了一声。


    像吗?


    那就更像一点好了。


    ……


    电子锁发出转动的声音,已是傍晚时分,天色刚暗,落地窗前还能见到四合暮色,如一抹淡红薄纱染遍天际线。


    展翊失踪了十五天,研究所和集团都积攒了太多事情亟待处理,他一天魂不守舍地飞速运转后,终于在这个时候回家了。


    他今天做了一件很不对的事,早上离开时,把自己的妻子锁在了家里。


    原本没想做到这一步的,但醒来时,乐明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他知道这个孩子像猫一样娇矜,会找舒服的位置睡觉,和身边是不是他并无关系。


    但看着这一幕,他依旧感到懊恼和珍视。


    他想延长这份温存,哪怕在此之后乐明池会更讨厌他。


    推门入户,屋内无人,他反手先将门关上,再转头,乐明池就出现在眼前。


    只是一眼,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他质问道:“你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面前的乐明池,把一头能垂至肩际的乌黑头发剪去,变成最简单的短发,平添一份纯真天然,这绝对是他自己修的,有些地方能看出拙劣手法。


    乐明池阴阳怪气答:“怎么样?索尧庄不是短发吗,是不是能更像你心上人?”


    展翊只觉得自己被冤枉太深,有种囫囵被打成叛徒的无力感,无论再如何解释,他的妻子似乎都不会再相信自己:“你在胡闹什么?”


    “为什么把我锁在家里?”


    对方抿唇不语。


    “你锁了我一天。回家第一句话是问我为什么剪头发,”乐明池摸摸自己发梢,“你真有意思,你都不怕我宁为玉碎死在家里,还管什么笼子里的鸟毛长还是短呢?”


    “你要走,我没办法。”


    “……那请问,我为什么要走?”


    展翊无法,深深的酸苦从嘴里泛出,他向前走一步,乐明池退后一步,他再向前,乐明池再向后,直到逼至沙发,乐明池一步不稳跌坐下去,他从三面把人密不透风包围住。


    乐明池嘴硬,言辞却难免颤抖畏缩:“剪得不够好,不够像,毕竟我只见过一面,让你不满意了。”


    展翊盯着乐明池,久久不说话。


    那双眼睛里溢出很多乐明池光是对视都觉得心痛的怜惜。


    你在怜惜谁?


    我吗?


    你真的会怜惜我吗?


    还是在透过我,看别人呢?


    很长时间后,展翊忽说:“你最喜欢你的头发了。你怎么舍得?”


    乐明池一怔,他对着镜子剪完头发后,整个人浑浑噩噩一天不觉心痛,听到展翊的话,此时眼泪无法控制夺眶而出,他摧枯拉朽地问:“我最喜欢你了,你怎么舍得?”


    展翊闻言,他的身体如坍塌的纪念碑,一瞬间轰然倚在乐明池身上,他埋进对方肩窝:“对不起。”


    乐明池说不出“没关系”“原谅你”这样轻飘飘的原谅,他根本做不到,所以他说:“你先起来,重死了。”


    展翊说你先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我还是你的丈夫,头发、身体、灵魂都有我的一部分所有权,你不能轻易自作主张。


    乐明池说很快就不是了。


    展翊说这绝不可能,我不会同意。


    “那我就伤害你的头发、身体和灵魂,你的一切也有我的所有权。”


    男人眼里莫名欣喜:“欢迎。”


    乐明池觉得自己的预定前夫已经疯了。


    半晌之后,展翊忽说:“我也讨厌你,乐明池。”


    乐明池觉得搞笑:“你讨厌我什么?”


    展翊像个孩子一样埋进乐明池的腹部,乐明池被迫捞住男人的脑袋,否则太重了,紧接着他听见展翊说了一串德文,他一把捏住展翊的嘴唇,把那波峰浪谷般形状明显的嘴唇捏得变形:“不许说外国话,你是不是在骂我?”


    男人安静地等待乐明池放手,待手一松,他便伸舌头舔过指尖。


    乐明池把手擦展翊的高级定制西装上:“你怎么像狗一样,很坏的狗。”


    “做狗你会不和我离婚吗?”


    乐明池一时语塞,“……你这样更让我讨厌。”


    展翊于是变得更像孩子,这个三十三岁的男人多的是果断强大的时刻,但这样稚气的时刻太少见了,他不顾乐明池的阻拦,把头勉强钻进乐明池的睡衣下摆里,“我这样说话,会不会直接进到你的肚子里?”


    这热而湿的言辞像一把沾满水的刷子,来回左右在自己最脆弱的腹部搔刮,让乐明池坐立难安,他几乎要被这人撩拨得浑身起毛了,他推展翊:“请你注意行为,不要、不要这么和我说话。”


    展翊则抱着对方的腰不放,“不要。”


    于是两人都不说话了,乐明池僵硬地坐着,感觉一呼一吸间热气喷洒于小腹,腹前又传来声音:“如果你能怀孕就好了。”


    “……你放什么屁?我是男的。”


    “你如果有孩子,我就能把你拴住了。”


    乐明池冷冷笑着:“你想的美,这世界上没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可以拴住我。”


    “我父母的婚姻就是靠我和姐姐维系的,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但有孩子,可惜我们注定无法走这条路。”


    乐明池苦笑:“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难道不是吗?如果我们……”


    乐明池打断他:“一个女人若下定决心要生孩子,便是拿自由、健康和事业的一部分交换,那一定是很爱很爱她的丈夫才会这样做的,没有人天生有这样的奉献精神,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动物,爱会让人变得盲目,爱能镇痛,所以她们才会变成妈妈。”


    “可我的妈妈告诉我,她和父亲的结合只是因为能生出最优秀的下一代,我和alessia都证明了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乐明池语塞,他顿时感到展翊的脾性和糟糕的家庭关系密不可分,“……你的妈妈和我说过的,你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这个男人罕见地露出迷惑的神情:“是吗?但他们没有教过我如何倾尽所有。他们从来没有倾尽所有地对待过彼此,也没有……这样对待过我。”


    他又开始说德语了,唔噜唔噜地钻进乐明池腹中,乐明池只好把衣服下摆掀开,认真看这人:“你又在骂我了。”


    “我没有。我只是在埋怨你。”


    乐明池一时间觉得好笑,“你埋怨我?我还没把你退货成功呢,你埋怨我。你真是很不讲理的资本家。”


    展翊望向他,“我从一开始,就拒绝过你很多次了,是你总往我这里靠近,总诱惑我,你至少应该负一点责任。”


    “……好吧……那我可以……”乐明池话没说完,忽听见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两人都在找手机,是乐明池的手机响了。


    这个电话绝对有点猫腻。


    刚刚的温存就在这阵铃声中烟消云散。


    “谁打来的?”


    “没……没谁,诈骗电话。”


    乐明池刚要挂断,手机被人一把夺去,哦,郁廷舟。


    展翊说:“诈骗电话。”他替妻子挂断了。


    手机铃声歇了又响,乐明池有点心虚,“诈骗电话。”


    展翊幽幽道:“这个人很会挑时候诈骗,他答应给你什么?救你出去?”


    “没有,你想多了。”


    “那你现在接,我听着。”


    乐明池不得已当着展翊面接通郁廷舟的电话:“喂?廷舟哥。”


    “小池,是不是展翊回来了?你有没有事?”


    “我……诶!还给我!”


    展翊抢走手机:“喂。”


    郁廷舟一愣,意识到是谁后,转而以一种很志得意满的语气笑道:“我没想到展总到手的小鱼还能从嘴里游出来,所幸我的池塘一直开放,该是我的还是我的。”


    展翊冷声:“你说的话,敢让乐明池听到吗?”乐明池在一边问,你们在说什么?展翊你不要挑拨离间。


    郁廷舟乐不可支:“你听到小池说什么了吗?他让你不要挑拨离间,你看见没有,他更相信我。”


    展翊威胁道:“不管你和我妻子在计划什么,我都劝你早点放弃,让我发现,你只会得不偿失。”


    “你让小池接电话。”


    “小池不空。”


    “我要知道他安全。”


    “他很安全,比在你那里安全。”


    乐明池趴在展翊肩上,对准手机艰难发声:“廷舟哥!我没事!我们明天……”


    展翊侧头吻在乐明池耳廓,“明天不可以。”


    乐明池冷笑:“明天不可以就后天?展总是大忙人,总不可能一直守在我身边。”


    展翊继续在乐明池耳边吹风:“后天也不可以,大后天也不可以,大大后天也不可以。”他顺手把手机挂断,倾身压上来,“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明天开始,我都在家办公,我日日夜夜看紧你。”


    乐明池盯着这双美丽如初的蓝色双子湖几秒,最终停止了挣扎,男人于是顺理成章地抱住他,将头埋进妻子脖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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