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咽危石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雪杉的消息。
展翊下了逐客令:“alessia,你该走了,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还有,别让乐明池知道,他因为……才被巴尔萨家族选上的。”
展锦一笑,转身就走:“niki,我亲爱的弟弟,不诚实的孩子,鼻子会变长的喔。”
乐明池被安排在另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巴洛克风格的室内装修,金箔、浮雕和巨幅织锦琳琅满目,仿佛一脚踏进十七世纪的法国皇宫,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给雪杉发去消息:“雪杉先生,您好。展翊说会给我安排住宿,我没有想住得那么奢华,如果每次去菲利克斯那里复诊都是这种安排,我会过意不去,毕竟我还没有为巴尔萨家族做出什么成绩。”
雪杉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是展翊的电话:“这件事,你为什么要和雪杉说?”
乐明池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围着沙发转圈,“喂?展翊,你怎么打电话来?”
展翊回到房间,刚刚和姐姐爆发口角之争,他的心情不佳,总感觉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雪杉这时候转了条消息截图,问怎么处理。
自从上次在车上偷看乐明池被展翊点破后,雪杉在处理乐明池的事上更加存了几分谨慎。
展翊点开截图,沉默了几秒,这时候银灰色的陨石边牧菲恩,蹬蹬蹬推开门跑进来,前脚趴在主人膝盖上嘤嘤。
展翊单指抬起狗狗的脸,审问道:“吃什么了?”
菲恩舔舔嘴巴,又用湿润热乎的舌头舔主人手心,示意自己没有吃饱。
“别撒娇。”
菲恩嘤嘤嘤。
展翊起身,从柜里拿出一罐风干牛肉,“克制是美德,贪食是罪恶。”
菲恩虽然是只智商优越的边牧,但显然听不懂主人在说什么,它只是眼睛亮了,为风干牛肉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接过牛肉后,它安静地趴在展翊脚边,啃啃啃。
展翊的心情好了点,他突然孩子气地把脚放在菲恩的爪子上,菲恩奇怪地看了主人一眼,把爪子抽出来,展翊于是又把脚放在菲恩爪子上,菲恩又抽出来,如此循环几次,展翊突然又抽出一条风干牛肉,他问:“小狗也会有烦恼吗?”
菲恩开心地跳起来,接过牛肉。
展翊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乐明池显然紧张又开心,“展翊,你怎么打电话来?”
“你和雪杉说,但实则决策是我下的,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半晌,乐明池问:“那你会对我差一点吗?”
“不会。”
“那我能给你什么呢?你……什么都不要。”
“非要要吗?”
乐明池的声音还是脆生生的,不过发涩,“我也没法强迫你要啊,但你要我怎么心安理得接受这些呢?”
“那你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啊,我喜欢贵贵的一切,这让我觉得自己也很宝贵。”
“你本来就很宝贵。”
乐明池说不出话来了。
……干什么啊展翊。干嘛要说这样的话。我对你来说很宝贵吗?还是我对这个世界来说很宝贵呢?如果是前者,你为什么不把我收入囊中呢?如果是后者,我真的要恨你了。
乐明池的心、口、眼全都发涩发酸,他应该和展翊说什么呢?他应该怎么面对展翊呢?在从郁廷舟那里得到那个足以改变自己下半生的事之后,他彻彻底底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展翊之间的关系了。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是属于这个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的男人。
就算将来他会和别人结婚,会和展翊渐行渐远……但他的心,其实已经在很早以前就义无反顾地送给展翊了啊。
他一个人坐在长而宽的布艺沙发上,衬衫领口半敞,修长的两腿并拢倚靠在扶手边,沙发上极尽花卉、缎带与孔雀羽毛的纹样,打眼看去,仿若油画中忧郁而雌雄莫辨的少年。这一夜,他总是默默打开手机,又关上手机,最终在无限的愁绪中睡去了。
偌大的房间,他只蜷缩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他也只需要一张小小的沙发。
第二天一大早,乐明池前往菲利克斯那里复查身体,他被要求当着菲利克斯的面画画,“画什么?”
菲利克斯摊手,语气轻松:“画什么都可以,画你最想画的。”他把一套彩色铅笔推到乐明池面前,“你的武器。”
乐明池朝他一笑:“谢谢。”
他思索片刻,画了一只眼睛,一只锋锐冷淡的灰蓝色眼睛,他的右手并没有恢复好,勾完轮廓后就开始发抖,在坚持到线条实在抖得影响画面后,他立刻换了左手画。
线条流畅稳定,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时间,乐明池已经掌握了用左手画画的技巧,很难说不是天赋异禀。
菲利克斯的眼睛一亮。
十五分钟之后,他停笔了,递过去。
“画的是nis吗?”
“是。”
“你们在一起了吗?”
乐明池摇头:“当然没有。”
“我以为你们会很快在一起。”
“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喜欢,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菲利克斯疑惑道:“怎么会?我确信他那天坐在这里时,视线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乐明池说:“我也确信,他对我确实有格外的偏爱,但他明确告诉我,他不喜欢我,我和他之间绝无可能。”
“……你要不要再试试?”
“当然……不了,”乐明池说,“我已经试了很多回了,而且我也没有时间试了。”
第47章 我决定和廷舟哥结婚了
“什么意思?”菲利克斯没有听懂。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在没有希望的事上浪费时间了,做朋友就很好。”
菲利克斯耸耸肩:“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只是你的主治医生,只为你的病情负责,作为你的医生,我还是要恭喜你,短短两周,你已经有不错的恢复,相信你自己也有感受。”
听到病情恢复,乐明池脸上又有了笑容:“是的,我也觉得自己恢复不少,而且我也一直在锻炼左手,现在我从心理上不怕这个病了。”
“恭喜你,我认为这也和你的心情舒畅有很大关系,看你的朋友圈,你去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原始村落放松是吗?”
“是的,我和展翊一起去的。”
菲利克斯眼里又划过奇异的光,“那可真是稀奇,你们的关系也很稀奇。”
乐明池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你是展翊的朋友,你知道他的味道障碍问题吗?他说已经尝不到味道很久了,我很想帮助他恢复健康。”
“他居然连这件事也告诉你了吗?nis味觉障碍的问题确实已经很久了,大概要有十年了,他在二十出头时经历了一场实验事故,在那场事故里,他的导师和同学都不幸遇难,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为此消沉了很久,常常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死的人,等从悲伤中反应过来,他已经半年都没有味觉了,治疗变得非常困难。”
“他的智商超群,在当时负责多项重要的药剂开发工作,如果进行药物治疗,恐会耽误进度,嗜睡、迟缓、麻木这些对一个科学家而言是不能容忍的,所以他拒绝治疗,直到现在,味觉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这是乐明池第一次听到展翊十年前遭遇的事故,一时间心里对展翊的怜惜更甚,菲利克斯看见他眉头紧锁,不禁想逗逗他:“怎么?你要做他的良药吗?”
乐明池一愣,“我倒想。”
他继续在医疗中心接受了近两个小时治疗,包括各种测试和学习下阶段的训练计划,全部完成已是下午,奔驰gls63已在门口等待,司机问:“乐先生,接下来您有什么安排?”
乐明池和好友魏蓝约好去她家拜访,魏蓝年初入职了一家顶级汽车公司做轿车内饰设计,一个月工资不到两万,在人前算是非常体面的工作,但实则在申城生活依旧拮据,她物色了一间申城非核心地段的小套型,算下来依旧要大几百万。
魏蓝是独女,父母卖掉小地方一套房,为孩子付了首付,但每个月的房贷仍然可观,梦想的小房子还是土木砖瓦,钱已经哗哗流水般流走了。
在新房没有交付之前,为了在这座超级都市中扎根,她不得不另找一间小屋租住,乐明池把地址给司机师傅:“劳烦,送我去这个地址。”
司机看了眼,立刻发动车子:“这个地方很远的,算上堵车可能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乐先生先休息休息,等到了我叫您。”
乐明池确实有些累了,可打开手机后,突然想到刚刚菲利克斯说的关于展翊味觉失灵的事,心里又泛起难言的滋味来。
菲利克斯可真犀利啊。
一个月前问自己要不要追展翊,现在又问自己要不要做展翊的药。
其实这些都是自己内心所想,菲利克斯你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戳破我的这些绮愿了呢?
乐明池是打从心里想帮展翊解决味觉问题的。
他从这一刻真真正正决心放弃对这段单相思的期待,他只是想要帮助展翊,作为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后能报答展翊的事之一。
美食app定位到京海,接连看了近一个小时的餐馆,看得眼睛都痛了,司机都问:“乐先生不睡一会儿吗?”
“马上,马上。”
乐明池把自己初步定下的几个餐馆发给展翊,“等我回京海后,挑一个你感兴趣的去吃吧!”
等了十分钟,对面没有回复,大概在忙,他把手机熄了,终于抵抗不住熊熊袭来的睡意,眼睛一闭睡着了。
醒过来,果真已经傍晚,车子在狭窄的民居之间缓慢行驶,司机说:“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魏蓝在小区门口等乐明池,她太好辨认了,一头彩色头发,因为没有补色,掉得有些淡了。
下车前,乐明池和司机道了谢,说晚上不确定几点,就不用来接了,司机说随时都可以,我们有很可观的加班费,不用考虑麻烦,展总吩咐了一定要把您送回酒店。
魏蓝见到乐明池,立刻“阴险又狡诈”地笑:“啧啧啧,又有豪车接送啊,乐乐公主。”
乐明池解释:“只是朋友的车。”
魏蓝不说话,只是斜眼看他:“你不诚实,说告白失败了,其实早就勾搭上了吧!”
“当然没有!”乐明池勾住魏蓝手臂,“我要是真拿下了,还不和你说嘛!?”
魏蓝一脸幸灾乐祸:“哎呀,你要是真拿下了,有人要伤心死喽。”
“什么?”乐明池迷惑,“谁要伤心死了?”
魏蓝不语。
“你说呀!”乐明池挠她。
两人一直打打闹闹上了楼,魏蓝推门:“请进!蓝蓝的小屋!”
“哇!”印入眼帘的是怀旧风的家居装饰,很有上世纪80年代的复古味道,地上铺了毛茸茸的长绒地毯,乐明池光脚踏上去,“蓝蓝,这个竹子的窗帘布从前我外公那里也有一片呢,这个山水题材的沙发布,你知道吗?原先我家的纺织厂就是生产这个的,我家里还有呢。”
魏蓝是很有生活情调的女生,她拉着乐明池坐下,“就算是租来的小屋,也要装饰得赏心悦目不是?等我搬了新家,我想再换一种家居风格,把法风和新中式结合一下,到时再请你来家里坐啊!”
魏蓝一直对生活充满热情,乐明池很欣赏这个女孩的乐观主义,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因此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题,不过魏蓝问的最多的还是乐明池的那个神秘表白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