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祈夏大惊，这误会怎么越来越大了，他忙道：“并没有！”


    可迟舟灼却点头了，肖纯很敏锐，他本就不打算瞒她：“我不否认。”


    “是我选择的。”江祈夏再次解释，“妈，事出有因，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因为我的选择。”


    肖纯一点一点将目光转向江祈夏，短暂的安静后，肖纯竟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用力搓了把脸，直接跳下病床，要往病房外走。


    “妈，您要去哪？”江祈夏紧急拽住肖纯。


    “我去问问什么时候能进行第三期手术。”肖纯状态已经好多了，可在病床上躺久了，体力还是比没生病时要差太多，江祈夏这样一拉住他，肖纯竟也是挣不开，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江祈夏慌了：“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肖纯摇摇头，轻轻拥抱江祈夏：“宝贝，妈妈错过你太多事情了。”


    肖纯很瘦，之前体重都轻得可怕，直到最近状态好多了才满满往正常体重的数值发展，可拥抱时还是感觉轻轻飘飘。


    江祈夏心疼极了：“妈，先上床吧，我们慢慢聊可以吗？”


    肖纯抬起头，同迟舟灼对上视线：“你可以出去一会么？我需要和祈夏聊一聊。”


    迟舟灼点头，病房门打开，又再次关上，病房之中重新恢复安静。


    午后的阳光远比早晨要温暖许多，寡淡的营养餐孤零零放在小桌板纸上，暖阳似是并没有给病房带来更多能让人浑身舒畅的温度。


    肖纯仰起头，轻轻擦拭眼角，片刻后，重新调整好表情，对江祈夏微笑道：“宝贝，你要和妈妈说说么？”


    “我……”江祈夏觉得很无力。


    他并没有想到今天的见面竟是会发展成这个模样。


    有些事，他从来都不想让肖纯知道。


    可这些事，他总不可能一直不对肖纯开口。


    肖纯很了解他，也很敏锐。


    总会从只言片语中读出更多信息。


    江祈夏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


    “我，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其实那段时间，我真的感觉很开心。”


    “以前我经常会梦到江剑，我……很害怕，我害怕他看我的眼神，他好像总是很生气，很不悦，他甚至好像很害怕我成长起来，他不允许我去看你，不允许我和任何可能帮助我的人联系，他拒绝为你支付医疗费用，也断供小秋，他还断了能让我赚到钱的所有方法。”


    “所以我才认识了迟哥，认识……他。”


    病房外，迟舟灼坐在门口的长凳之上。


    他是个喜欢提前完成工作的人，为了见江祈夏的母亲，为了这一天，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肖纯对江祈夏很重要，也知道肖纯对江祈夏提出的意见同样极其重要。


    他甚至做好了多种预案，预判了多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但事情发展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迟川是来报仇的吧？


    迟舟灼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去思考江祈夏和肖纯可能谈论的话题，他只需要等待。


    三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拉开，江祈夏从病房中走出，一脸茫然的来到迟舟灼面前，手里捏着一张写了字的纸。


    “我们走吧？”江祈夏说。


    迟舟灼抬起头：“你们聊了什么？”


    江祈夏依旧是一副十分茫然的、状态外的神情。


    就在刚刚，他相对简短的和肖纯坦白了过去几个月的经历。


    当然，还是稍微隐瞒了他穿女装的事。


    他发现自己一直很开心。


    就连他自己也是才发现，过去几个月，他有多么依赖迟舟灼，或者说，他有多么喜欢迟舟灼。


    言语或许能够隐瞒。


    可神情和状态不会。


    肖纯一直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江祈夏并没有发现，在刚刚那三十分钟，在讲起过去几个月的事情，他脸上洋溢出的是一种多么幸福、多么满足的表情。


    肖纯曾经错误的选择、错误的婚姻让本不该承受这一切的江祈夏身陷囹吾，所以，什么样的选择对于江祈夏而言是正确的？


    肖纯只用了五分钟就给了自己答案。


    江祈夏将手中的纸展示给迟舟灼，依旧没有想明白肖纯到底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江祈夏：“我妈妈刚刚给我写了一份知情同意书，我们可以去申请结婚许可证了。”


    迟舟灼：“？”


    短暂的疑惑后，是巨大的欣喜。


    迟舟灼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情绪会在如此短暂的瞬间大起大伏。


    “你怎么想？”迟舟灼克制住表情。


    江祈夏没有立刻回答，缓缓低下头。


    攀升到顶峰的喜悦有片刻低落。


    迟舟灼知道，江祈夏并没有想好。


    他们甚至没有确认关系。


    他只是在他情迷意乱时，得到一句早就因酒意被抛到脑后的醉话。


    迟舟灼并没有催促江祈夏的回答。


    因为一切都没有关系。


    这次他们真的有很多时间。


    良久，江祈夏缓缓道：“m国虽然开放了同性婚姻，但是领证好像挺麻烦的，要先申请结婚许可证，举行婚礼仪式，然后才可去婚姻登记处领取纸质结婚证。”


    “而且m国的结婚证在我们国内没有效力，也不能加学分。”


    迟舟灼没有打断江祈夏，他只是很认真的看向他，静静等他说完。


    江祈夏调整了几次呼吸，咬住唇角，抬起头望向迟舟灼：“但至少在拥有证件时，我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我……”


    曾经“我爱你”一天能说很多遍，可如今想认认真真说点什么，江祈夏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漂亮的嘴唇开开合合数次，终是开口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更久一点。”


    心尖像是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触碰，又痒又胀，控制不住的在胸腔用力跳动，这分明是一次郑重的回答，对过去几个月、对迟舟灼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江祈夏却没有得到迟舟灼的答复。


    他被拽进了楼梯间，被抵在墙上。


    迟舟灼吻过他的眼睛、鼻梁，吮吸他的嘴唇，轻咬他的唇珠，他们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可仍旧吻得热烈又难舍难分。


    楼梯间太暗太暗了，呼吸交错，滚烫在呼吸在两人之间没完没了的扩散，直到江祈夏吸不进去气了，喉咙里溢出“咕咕”的声音，那愈发激烈的吻才稍微舒缓片刻。


    可也仅仅只是能让他重新喘一口气而已。


    迟舟灼吮咬着他，含着他的舌头，一遍又一遍说：“你再说一次。”


    “我爱你。”江祈夏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他从前经常说，可却是近乎逃避、藏在心底不敢多加妄想的我爱你。


    现在不是。


    以后也不会是。


    “昨天爱你，今天爱你，明天也爱你。”


    迟舟灼似乎吻得更加用力，江祈夏没法呼吸了，可他想说，所以他的胸口起伏着，每一个字都断断续续。


    “我……我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突然会给我一张知情同意书，可我……我很开心……”


    他要软在迟舟灼的怀里了，那张签了肖纯名字的知情同意一角被捏得皱皱的。


    “她的决定推了我一把……我想……不对，我不要再想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湿润，视线因为生理性泪水变得有些模糊，江祈夏透过一片朦胧认真看向迟舟灼。


    他们的视线近乎负距离的在这狭小黑暗的楼梯间交错。


    他认真，又郑重的说。


    “我很爱你。”


    -


    那天回去之后，江祈夏没有再下过床。


    当晚。


    江祈夏趴在床上。


    他已经没办法平躺着了，就连大腿都被磨破了皮。


    江祈夏来回翻看手中那张a4大小的彩打纸。


    m国领证真的很麻烦。


    需要提前预约，提前提供例如护照、合法签证、父母的知情同意书等材料，以及具有官方认定的机构的翻译件，然后拿着准备好的材料区申请结婚许可证，并在许可证有效期内举办婚礼，再提交相关资料才能够获得具有当地法律效力的结婚证。


    江祈夏看着手中那张有90天有效期的结婚许可证，很茫然，实在是想不通。


    他们明明这些天都在运动，疯狂锻炼身体。


    迟舟灼到底什么时候抽出时间来准备这些材料的？


    而且有效期只有90天。


    江祈夏花了点时间搜索有关婚礼的相关帖子或是分享经验。


    备婚好像都要很长时间，90天……


    “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江祈夏问。


    迟舟灼收走他手中的结婚许可证，重新放进文件夹中，坐上床，将江祈夏搂进怀里，轻声说：“宝宝，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