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叹息桥今夜雨
    关君山瞬间心灰意冷,想到自己这一个多月来所做的努力,想到还在病床上的吴曼真。最后害怕让林好达继续空等下去,才决定要暂时放手。


    就算林好达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可哪怕是再坚持一下,说点哄哄自己的话,再多一点的不情愿、不舍得呢?这至少会让关君山没有那么憎恨自己的无能与失败。


    可现实里,林好达只是面色冷淡地站在那里。


    他漂亮的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安静了少时,便不再挣扎。


    看见林好达动了动嘴唇,关君山眼神中也多了一点企盼。


    可等听见他的声音,那点幻想连同期待全都覆灭了。


    因为林好达忽然同他说起“后悔”。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面,关君山听见他用一种没多少情绪起伏的声音,问自己:“你知不知道,最让我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关君山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答应和你试试,答应在一起。”林好达停下来,轻轻转了转眼珠:“关永越告诫的没错,像你和我这样的人,不会有结果。”


    “所以就当玩玩吧,关总。”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关君山仿佛也暂时变成受害方,需要平静的开解:“你会担心一个被丢掉的玩具,它最后的归宿是进垃圾桶还是二手市场吗?”


    关君山收回视线,眼睑微微下垂,沉默很久。


    就在林好达抽回手臂,觉得他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反应时,关君山忽然缓缓转过身,摁住他一边肩膀,将他推到了门板上。


    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林好达的嘴唇被他含住了。关君山吻得很用力,极富技巧地用舌尖把林好达的唇缝拨弄得湿润。


    即使林好达不作挣扎,也并不投入,呼吸还是不受控制变得暧昧而炽热。一切在关君山顶开他牙关时戛然而止,林好达狠狠将他推开了,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在关君山侧脸留下三道指印。


    两个人微微喘息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关君山睁开眼睛,眸色深沉,嗓音喑哑:“就算是被抛弃的玩具,也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他垂眸看向林好达被自己吻得湿淋淋的唇瓣,喉结轻轻滑动:“林好达,我帮过你这么多次……”


    “这一吻,就当是对我的好心有所回报。”


    第78章 祝愿你幸福


    其实林好达说谎了。


    若要问起他真正后悔的事,不是爱上关君山,也不是明知不应该还与他纠缠这么久。


    他真正后悔的是欠下关君山这么多人情。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自从去到香港,自从两人第一次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积攒到了难以还清的程度。


    不止陪他玩恋爱游戏,也不止被丢弃,可能要做得更多才足够抹平。


    天花板上的吊灯很亮,在视野中央幻化成一圈圆形的光斑,林好达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着淌进发根。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磨砂玻璃后面映出影绰的人影。


    关君山披着浴袍走出门,发丝上的水珠滴答,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深痕。吹风机响起来的时候,林好达有几秒甚至陷入错觉,怀疑时光倒流回到了他们还在瑞士度假的那些天。


    关君山平静地走过来,靠近沙发上的林好达,居高临下看着他:“在想什么?”


    林好达移开视线,指尖动了动,陷进皮质的沙发扶手里。


    气氛沉默僵持,房间里只剩下挂钟滴答的轻响。关君山站在几步之外,一双漆黑眼眸紧紧盯着林好达,如同雕塑般站了许久,忽然动手拉开腰带。


    “去卧室还是在这里。”


    林好达抿紧嘴唇,眼中一片迷惘,挣扎许久,抬手碰上自己的领结。


    指尖有点发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解开暗扣。


    他从没做过这种事,只觉得关君山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柄刀子,一柄割断喉咙,一柄剖开心脏。


    衣服很快散落一地。


    林好达伸手去碰墙上开关,还没摸到,先被关君山握住手指,“开着。”


    他的侧脸浸透在温暖而明亮的灯光里,散发出一种成熟而冷淡的味道。


    林好达与他对视了两秒,觉得身体很冷,明明关君山的手一如既往的热,却再难让他汲取体温。


    关君山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浴袍的带子散开了,随着动作能看见那里明显隆起的弧度。


    林好达垂着眼睛没说话,一半酒精一半羞耻心,将他的理智彻底蒸熟了,肩膀也跟着细细颤抖起来。


    关君山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背,似乎也察觉到了,问:“很冷?”


    林好达摇摇头,轻声说:“可以不可以快一点。”


    关君山松开他,起身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他在经过玄关的时候顺手将空调打开了,暖风扑到林好达的脸上,温度很快热了起来。


    关君山施施然重新在他身边坐下,随手将盒子扔到地毯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林好达近乎全/luo,双手环着自己,圆润的肩头在灯光下透出健康而生动的浅粉。


    关君山的喉结微动,神情冰冷却压不住眼底烧起的火:“想早点结束,你得学会主动一点。”


    林好达闻言,霍然抬起头,关君山不动声色转过脸,手指勾下浴袍边缘,丢过去:“披上。”


    浴袍内里早就被熨帖的温暖柔软,林好达拽过来裹住自己,犹豫良久,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隔着一层布料,关君山感觉自己被碰了碰。林好达的指尖缠上来,小心地勾住了n裤边缘。


    跳出来的那下很激烈,关君山垂眼看着,有些难耐地换了个姿势。


    浴袍松松垮垮挂在林好达的肩膀上,他舔了舔嘴唇,脸缓缓埋进阴影里。


    房间十分明亮,照得人连欲念都比寻常干净不少。


    关君山迟疑了两秒,还是伸手卡住林好达的下巴,制止了他的靠近。


    林好达的唇瓣已经十分湿润,被关君山两根手指紧紧捏住脸颊,显得嫣红饱满,跟着轻轻颤了颤。


    关君山闭了闭眼,忍住想要吻他的冲动,低声喊“林好达”,告诉他:“你不需要这样。”


    林好达表现出迷茫,眨了下眼睛,似乎不明白难道这样算不上他要的“主动”?


    漫长的沉默之后,关君山终于松开他,一只手向下滑按住他的腰,拍了拍说:“坐上来。”


    林好达对情事算不上热衷,会玩的花样也少,盯着关君山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从地毯上爬起来,抬起一条/腿,跨上他腰间。


    两个人甫一挨近,温热的气息纠缠上来,牢牢将理智缚住。想推开他,林好达绷紧手指,还没来得及动作,关君山已将那双手腕紧紧压在背后。


    几乎是遵循本能,他低下头,从林好达嘴里尝到一点香槟的味道,好像一块将要融化的酒心巧克力,甜蜜而诱人。


    林好达的身体很快就熟透了,每一个毛孔都在蒸腾着热气,关君山俯身过来吻他的时候,他无法控制地张开嘴唇,发出了哭声。


    关君山抱他去了卧室,林好达倒在雪白的床单上,眼里仿佛含着一汪碎裂的泉水。这让关君山分不清他到底是太愉悦或是太痛苦。


    月光落入窗柩,撒在他们身上,爱欲蒸腾不尽,如同一把烈火,彻底焚烧彼此。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好达都很难定义这场情事。因为很多原因,等第二天清晨醒来,林好达发现关君山很早就离开了,房间里除了床单上一点混乱的痕迹,根本找不到他在这里待过一整晚的证明。


    他走出卧室,客厅的地毯上还堆着昨晚的衣物。林好达慢慢蹲下来,伸手把上面的褶皱一点点抚平了,再一件一件穿回到自己身上。


    胃里没有太多食物,发出怪异的回声,林好达进电梯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撑住轿厢门。


    他分不太清楼下安保的长相,毕竟昨晚也没有时间细看,林好达走出电梯,手里捏着那张房卡,有些犹豫地停了几秒,不知道要还给谁。


    好在有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主动上来询问,林好达尽量表现得平静,报了房间号,告诉他里面需要打扫。


    “林先生。”走出大门时,有人叫住林好达。他转过头,看见杨跃的脸。


    是杨跃将他送去的机场。林好达因为体力透支没有心思拒绝,钻进车子后排,很快就昏沉地睡着了。


    航班预计在午后起飞,林好达到得太早,只能先在大厅等。


    杨跃也坚持留下来,林好达要去快餐店打包外带的食物,杨跃说他背着包去排队不方便,不如自己留下来帮忙看行李。


    可能是他表现得太坦荡,林好达最终还是同意了。


    汉堡买回来,两个人并排坐在没什么人的角落处,头顶的电视上在播放要闻简讯,林好达盯着看了一会儿,杨跃在旁边偶尔向他补充说明。


    林好达啃完汉堡,新闻也播完了。


    他感觉体力和精神都稍微恢复了一点,脸色可能也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纸袋里还有剩下的鸡块,都是干净的,林好达没有拆开,便推过去问杨跃,“要不要尝一块?”


    说完之后其实才察觉到有一点唐突,但又不好再把手收回来。林好达本以为杨跃会拒绝,但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接过来,打开包装拿了一块。


    林好达问他怎么样,好吃吗,杨跃摇了摇头,告诉他,味道一般,有点柴。


    两个人先前少有这样坐在一起分享食物的时候,杨跃作为助理,多数情况下中间还要隔着另一个人的关系。其实林好达觉得杨跃人很好,性格稳定,工作能力也很优秀,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尴尬的处境,说不定也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又坐了一会,林好达手机上收到了值机的消息,他没有要托运的行李,因此只去柜台打印了登机牌,接着往安检口的方向走。


    杨跃也只能送到这里了,两个人站在通道前道别,林好达先开的口,他拜托杨跃帮忙把自己昨晚借来的礼服送去干洗,再送还给江小姐。


    杨跃说“好”,问他:“衣服在哪里?”


    林好达告诉他在车上,刚刚自己下车时放在后排了。


    不知为何,说到这里似乎顿了一下,他朝杨跃笑了笑,“早上我一直拨不通关总的电话。”


    杨跃听完,一反常态的有些沉默,迟迟没有开口。


    林好达便有些懊悔,觉得自己在向他追问一个不存在的结果。


    不停有推着箱子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林好达转过脸稍稍环视四周,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天上的飞机一架接一架离开。人生海海,每一个人都在这里短暂地相遇、拥抱,然后告别。


    也包括他们。


    可能很多再纠结、再不舍的人和事,过了明天,答案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再见,我走了。”他冲杨跃挥挥手,“谢谢你来送我。”


    转身前,杨跃叫住了他,缓缓说:“林先生,祝愿你幸福。”


    林好达没有回头,随着人流进入了安检通道。


    在跨入安检门之前,他似乎想起什么,暂时离开队伍走到一边,把随身背包放在了地上,低头翻找了半分钟。


    隔着不算密集的人流,杨跃看见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浅色盒子,然后起身,径直走到了最近的垃圾桶旁边。


    林好达犹豫了,他握着那个不算太大的盒子,垂着视线,拇指好像在顶端的花纹上仔细摩挲了一小会儿,然后另一只手摸到自己脖子下方的位置,从衣领里拽出一根很细的东西。


    杨跃来不及辨认,林好达已经打开盒盖,动作很快地把东西放了进去。


    扔掉盒子的瞬间应该是坚决的,可杨跃无法轻易断定,因为他也从林好达的侧脸上看到了难过和不舍。盒子坠进垃圾桶,林好达的右手悬空在那里,仍旧保持握着它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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