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叹息桥今夜雨
人生里第一次,作为商人的本能竟成为倒转真心的毒药,将一切爱与承诺都毒哑。
到头来只剩价值交换,只剩利益筹码。
像他这样精打细算,恐怕世界上所有爱情困境都可以靠条件同手段解决。
既要地球围着自己转,也要全天下所有好事都降临在一个人身上。
哪有这样平白无故的交易?难怪林好达会另寻退路。
现在看到另一个男人,很珍惜、很慎重地说出那些请求的字句,直到此刻,关君山才慢慢开始后起悔来。后悔自己同林好达开始得不够正式,随随便便一个吻,一段颠倒错乱不见真心的表白;后悔他遵循本能提出那么多的附加条件:要乖、要听话、要接受一个叫关君山的男人给与的一切,无论好坏。
可这既不够公平,也不够现实。
难怪分开那么久,前任还要找上门来挑明他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不够浪漫,不够体贴,也不够尊重。
他还以为早就将林好达容纳进自己的世界。
其实不然。真相是他太自大,便以为过家家也可以称之为爱。
第二天清晨,关君山起得很早,顺带将睡梦中的林好达一并吻醒。
林好达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仿佛没骨头一样贴在他胸膛,做梦一般呓语:“怎么这么早啊……才睡了几个小时。”
手指软得没力气,抬都抬不起来,便只能任由关君山帮自己扣好睡衣,轻声哄:“早上有事,你跟我去处理好,下午再回来补觉。”
林好达没办法,只好晃晃悠悠下床去洗漱。
屋外光线昏暗,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还没钻出云层。
两个人的确没睡多久。昨晚喝了点酒,便一发不可收拾,关君山把他抵在酒柜上,吻和动作都变得很重。呼吸纠缠间酒精蒸发,唇齿变得更热,林好达脑海里唯一一点理智都被烧干了,跪在地毯上抖得很可怜。
关君山实在太凶了,闷声不发,把他撞得呼吸都不能顺畅。到最后林好达神志不清,几乎哭着求饶,关君山充耳不闻,折起他一条腿,又换个姿势继续。
等早上醒来一照镜子,颈侧连同锁骨、肩膀一串青红交叠的痕迹,实在太过刺眼,不好好遮掉根本没办法出门。林好达对着穿衣镜整理毛衣领口,又仔细围好围巾,关君山穿戴妥当就在一旁抱臂盯着他看,不发一言。
上了车,依旧没司机,林好达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关君山很快发动车子,开出小区。
去的方向和道路都是林好达不太熟悉的,他侧头看了开车的男人几秒,才问:“要去哪里啊?”
关君山一只手滑下来,顺着裹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很大,很温暖,十分轻松就把林好达一到冬天就怎么都热不起来的手贴得微微冒了汗。
“跟我去看点东西。”关君山边说边牵起他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很轻地贴了一下。
车子穿过城市中央,最后开进一片高档小区。
里面的装修和植被都非常新,看上去是刚建好不久,关君山没放慢车速,轻车熟路直接开进了车库。
停好车后他们没有下车,关君山坐在车里打了一个电话,同对方说“我到了”,林好达见他挂断,主动问:“要干嘛啊,神神秘秘的。”
关君山安静看他两秒,不声不响忽然倾身靠过来。林好达下意识攥紧安全带,车厢内空间不大,他整个人后背都抵着座椅了,关君山还不停,林好达紧张闭上眼伸手推他肩膀,一颗心脏在胸膛里乱蹦起来。
“啪嗒”一声,安全带从腰上弹开了,林好达蓦地睁开眼,发现关君山早已靠回座椅,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林好达笃定他是故意的,让自己误以为要接吻。关君山总是这么恶劣,林好感到自尊心受挫,当即生起一点报复心,伸手去摸关君山座位旁边的插槽。
关君山容他闹,一只手握住他手腕,一手按住他后腰,不让他轻易碰到锁扣。林好达手臂同他纠缠在一起,力量悬殊之下,实在气不过,最后手脚并用爬到他da腿上。
身体的距离被迫逼近,蹭着蹭着就变了味道,车内空气渐渐热起来,关君山最后还是将人压进怀里亲了一会儿。分开时两人微微喘着气,都不平静,林好达眼角都被他亲红了,横眉竖目瞪着他,脸颊也浮起薄薄一片绯色,表情十分生动。
“你是不是昨晚没疯够。”见关君山不讲话,林好达坐在他腿上,伸手推在他胸膛,“关君山!”
林好达声音很凶,可惜眼尾绯红,少了一点震慑力。
关君山没动,也没什么表情,只眼神很深盯他几秒,然后抬手摁住他后颈,又一次吻了上去。
今早出门前,关君山还在犹豫。
不过真正做决定那一刻也很快。
因为他知道从今以后,自己可能很难再放开林好达。
第64章 我不在乎别人
电梯缓缓上升,一直到二十层才停下。
关君山先一步迈出轿厢,房产经理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到他立马热情迎上来,然后才看见身后的林好达,不过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林好达没说什么,走下电梯自觉靠近了关君山,站在他身后。
又等了一会儿,房产经理看电梯门合上,没有其他人了,不免有些意外,喊了声“关总”,又问:“今天只带了一个助理?”
关君山微微皱了皱眉。他侧过脸,目光先是落在林好达脸上,停顿片刻,才转到了房产经理脸上。
房产经理脸上的笑容稍微有点凝固,还没等开口说些什么,关君山一只手忽然搭在林好达的腰上,稍稍收紧了点。
林好达低下头,不安动了动,不过没有得逞,关君山的胳膊箍得更紧了。
空气安静几秒,房产经理连忙移开视线,等他再抬起头来时,笑容和殷切的态度都变得对准了林好达:“抱歉,耽误您二位时间了,请跟我来。”
林好达几乎被关君山掐着腰带着往前走,即使周围没什么别的人了,也不习惯这样太过亲密,等房产经理转过头没看他们以后,便一只手去掰他按在自己胯骨上的手指。
关君山不语,任他去弄,修长手指好似注了铅块,怎么掰都不移分毫。直到来到一扇门前,走在前面的房产经理输入密码,“滴”地一声,大门开了。
林好达还来不及反应,关君山便把他推进玄关,目光沉沉停在他脸上,意有所指似的:“好好看。”
能服务到关君山这个级别客户的房产经理,一般来说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听他如此发话,立马将随身pad塞进林好达手里,一边调出户型图,一边引他往屋里走。
林好达还来不及婉拒,对方已经开始滔滔不绝抓着他讲起布局和层高了。
房子当然很好,各种层面上的。视野开阔,采光良好,整体装修是现代风,加上些许意式轻奢的装饰点缀,灯光柔和而温暖,设计极富格调,十分符合各路电影故事和广告情节中对于“家”的完美定义。最重要的是以林好达的收入水平,大概三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一套。
这时房产经理又领他来到儿童房门口,打开灯,向他展示起里面富有童趣的装潢和布置。
林好达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云朵形状的吊灯,忽然间十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关君山今天带他来参观的这套房子,是要用来做什么的了。
他有些出神地看了一会那些落在墙纸上的星星光点,刚刚还在心里浮现的那些较为不错的评价,一瞬间变得失去了意义和立场。
房产经理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还在他耳边夸夸其谈,继续细数这套房子值得购入的优点。
“抱歉,”林好达不得不打断他,边说边把pad还对方,然后露出一个谨慎的笑来,“我去喊关总来看。”
说着便转身折回客厅。
林好达脚上套着鞋套,经过沙发时走得急,不小心被翘起一角的地毯勾了下,还好关君山就在旁边的岛台,绕过来直接一把握住他胳膊。
“谢谢。”林好达垂着头,气息不稳,小声对他说。
关君山踩平那处地毯,目光扫过他的脸,不动声色问:“看得好好的,急急忙忙又要去哪。”
“儿童房。”林好达出了声才察觉十分突兀,不由稍稍清了清嗓子,“那里我不太懂,你去看看吧。”
关君山没动,收回手看了他一阵,低声道:“你不喜欢?”
林好达拧了拧了眉,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同他说下去。这套房子本就与自己毫无干系,喜欢不喜欢又不由他说了算。
该喊江小姐来看,又或者别的什么谁,这样他们也好一起提前规划亲子房到底要如何合理利用。
见他半天抿着嘴不说话,关君山上前一步,离他很近,低声催促道:“说话。省得以后反悔。”
林好达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儿童房里那盏点亮了会在墙壁上投满星星的异形灯,还有角落里榉木做的带滑梯的儿童床,关君山的脾气太硬太冷,林好达还想象不出以后他会怎么做个好爸爸,在这间房间里哄小朋友入睡。
于是他没听清关君山追问的后半句,只感觉到头顶的呼吸越来越近,下意识伸手想推开,却被关君山轻飘飘圈住了手腕。
林好达肩膀抖了一下,想到隔壁还有别人在,不情不愿收回手,压低声音:“我都说了不知道了!我怎么懂那些,又不是我要跟别人养小孩!”
说完又觉后悔,怎么听都好像无端迁怒,还带着点自暴自弃。
关君山垂眼看他一会儿,忽然勾了下唇角,“林好达,”他松开林好达的手,退回安全距离,一双也眼睛也含着点笑,不生气反而还挺高兴似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不喜欢就改,或者换下一套。”
关君山天生就有能力将问题淡化得如此简单,只可惜对林好达而言好像并无差别。
房产经理在隔壁听到这句,连忙小跑过来,脑门上急得直冒汗,“关总不喜欢吗?没事,我们还有很多其他户型,要不要去看看别的?”
关君山没说话,眼神却飘到林好达身上,一副等着他拿主意的样子。
林好达渐渐冷静下来,不想让场面难堪,只好点头,同意跟他去看下一套。
车子开到湖边,缓缓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
林好达下了车,看着眼前的独幢别墅,忽然就有些后悔。
可房产经理却浑然不知,依旧卖力地向他推荐着。
独门独院,绝佳湖景,室外泳池,超大草坪。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初冬的暖阳穿透薄薄一层雾气,洒在平静的人工湖上。湖面掀起细微涟漪,金光闪闪,四周的空气干净而清新。
即使林好达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是一幢完美到挑不出错的婚房。
他之前不知道他们婚后要定居首都,还以为会选在香港,或者等关君山的事业重心有变化了就定居到国外,总之一切都是林好达猜测的,关君山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这些。
他心不在焉穿过花园和草坪,最后走进别墅一层的房间,心里却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心事。
穿过前廊,别墅一层有个大圆厅,角落处静静摆着架立式钢琴,看成色可能是古董级别的,林好达匆匆看了两眼,又移开视线。
关君山同房产经理走在前面,看样子还在交谈关于这幢房子的细节,比起刚刚那套电梯平层,关君山显而易见对这里更加满意。
房子很大,连走在里面的脚步声都自带回音。林好达难以想象住在里面的生活,换句更贴切的话来讲,难是因为没有经历过。人很难想象出自己没有踏足过的世界。
林好达走到窗边,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很笼统的想法,和刚刚在那间儿童房里时差不多。严格点说,是因为主角一样,所以才显得别无二致。他觉得住在里面的人很可能会为了这个华丽的圆厅和这架钢琴而常常举办舞会,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木板上,住在里面的人会不会也因此得到一点幸福。
这样想着,耳畔竟然真的响起钢琴声。林好达扭头去看,却见阳光下,琴边坐的人是关君山。
他脱掉了大衣,袖口也稍稍挽起,露出来的表盘折射着光线。关君山无论坐在哪里,从来都腰背笔直,肩线开阔,敛眸向下看的时候,薄薄的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线。
林好达脑海里那些很乱的想法忽然停止了,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
看完别墅往外走的时候,关君山忽然从后面追上来,他臂弯上还搭着大衣,在身后叫林好达的名字。
林好达只得停下来,站在草坪上等他。
等关君山重新穿戴整齐,两个人并排走在草坪上,脚下沙沙作响,混着树叶响起的哗啦声,风中飘来某种不知名的芬芳。
关君山开了口,还是问他那个一模一样的问题,好像林好达自始至终都拥有表达喜好的决定权。
林好达抬头远眺湖面,似乎终于懂得了不扫兴三个字究竟要怎么写,说:“很完美。”
他是这么评价的:“我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关君山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一次确认道:“你真的喜欢?”
林好达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抬头看他,用一种十分含糊的口吻告诉他:“很多人都会喜欢的,关总。”
不管是关小姐,或者李小姐,王小姐,大概每个人来了,都不太能挑得出太多错。